7、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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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凡事不能做得太過,否則只會朋友越來越少、敵人越來越多。

  李雪建老師的台詞有一句十分經典,周墨安的印象十分深刻。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這句話確實有道理,但周墨安認為還有繼續改進的空間,江湖可不會是如此不便之物,它是血雨腥風和人情世故的結合體。

  所以說…………

  【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殺殺】

  就像周墨安對待姜聞和阿祖兩人,態度完全不一樣。

  社會就是如此的現實,姜聞對周墨安有用,實力強勁,自然值得尊敬,而阿祖頂多就是一個投胎比拼中的優勝者,在周墨安眼中可有可無。

  況且那一下午的涼風周墨安並沒有忘,和姜聞敲定合作後,他肯定要拿回面子。

  周墨安給了姜聞台階,還幫他向田狀狀進行解釋,兩個人情加起來,姜聞再也不好意思拒絕周墨安,安定下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翻閱劇本。

  「祖哥不用在這陪我們,劇組裡事情挺多的,可千萬不能離了你。」

  看著站在一旁,不斷探頭探腦看劇本的阿祖,周墨安淡淡出聲,眼神無波無瀾。

  抬頭和阿祖對上視線時,臉上的笑容看似謙和有禮,但其中卻隱藏著一抹不屑和嘲弄,讓阿祖的臉色黑如鍋底。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姜聞也聽懂了,他翻閱劇本的動作一頓,又迅速恢復。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管不了。

  「哼!」

  阿祖怒哼一聲,狠狠瞪了一眼周墨安後甩手就走,他在姜聞面前不好發作,反正周墨安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來日方長,走著瞧。

  最礙眼的傢伙離開後,周墨安的心情立刻舒暢了,沒有打擾姜聞看劇本,抱著一壺茶水就開始自斟自飲。

  淡淡的苦味在口腔中累積,微弱的回甘開始出現。

  紙張的摩擦聲很快停下,姜聞意猶未盡的咂咂嘴,他很喜歡直面人性、諷刺一切的片子。

  但他現在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墨安,我和田導一輩,我就跟著他叫你了。」

  「你剛才跟我說在滇池邊的一下午並非虛度,多了不少好想法,能跟我說說嗎?」

  姜聞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拉近和周墨安的距離後,漫不經心的提出了一個問題,言語間全是試探。

  雖然下午的事主要責任在阿祖,但姜聞不信寫出這種劇本的周墨安會是個軟柿子。

  海埂大壩和劇組不過一步之遙,老老實實在那裡站了一下午,怎麼看都有點刻意的感覺。

  聽聞此話後的周墨安啞然一笑,姜聞還真是粗中有細。

  不過他既然敢說,就不怕被揭穿。

  輕抿了一口茶水後,周墨安開始不緊不慢的進行敘述,魔改後的《活埋》還存在一些問題,需要不斷的打補丁。

  「《活埋》的整體結構沒有問題,但在起承轉合上還存在瑕疵,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要用什麼樣的意象進行連接,但就在下午,我想到了。」

  周墨安的第一句話就讓姜聞重視起來,眼底的思索之色逐漸濃郁起來。

  「繼續說。」

  姜聞點點頭,示意周墨安不要停。

  「主角是一個地質勘探員,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夢想和野心,但還要符合他的身份和後續行為。」

  「我認為「淘金」是個很好的夢想。」

  「在電影開始的時候,主角從昏迷中醒來,在尋找身上能夠自救的東西時,拿出了金礦勘探圖和一本書。」

  「《一夜暴富——尋找金銀礦》」

  「這是淘金者的聖經,「科羅拉多地質學之父」亞瑟·萊克斯的著作,和主角的職業和夢想十分搭配。」

  「同時也能以這本書作為切入點,插入第一段記憶…………」

  「……………………」

  周墨安的聲音在房間內徐徐響起,在將角色的設定進行完善後,趁熱打鐵,開始對整個劇本進行解析。

  坐在對面的姜聞也變得越來越隨意,在遞煙被拒絕後,自顧自的抽起來。


  兩個主見都很強的人,一旦討論開始就很難停下來,他們都想說服對方,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塞到電影裡面。

  「我認為棺材被打開時主角剛剛死亡片刻才最合適,最喜歡的書和書籍化作灰燼都沒能救得了性命才夠諷刺…………」

  「咳咳咳……」

  討論到最後,周墨安的嗓子都啞了,喊上一句後更是咳嗽個不停。

  「棺材都不用打開,火光消散時生命也走到了終點,這個結局……」

  「咳咳……更好。」

  姜聞的嗓子同樣是不堪重負,聲音沙啞的過分,但是依然瞪著眼睛,絲毫不退讓,他覺得那樣才有感覺。

  身為劇本作者的周墨安同樣不甘示弱。

  兩個人對峙了一會兒,然後十分默契的同時伸手倒茶,結果一提水壺,發現裡面早都是空空如也了。

  姜聞轉頭看了窗外,已經是月上中天、雲淡星稀。

  「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回去再想想。」

  爭論一停,周墨安同樣熬不住了,宣布暫時停戰,明日擇機再戰,奔波勞累了一整天,就算是鐵打的也要休息下。

  「我晚上住哪?」

  周墨安回憶一下,確實沒有人給他安排住處,都這個時候了,出去住酒店都晚。

  「在我這將就一宿吧,你睡床,我打地鋪,住處明天再給你安排。」

  姜聞拍了拍腦門,臉上閃過懊惱。

  剛才的做法確實欠考慮,他是以逸待勞不覺得累,但周墨安不是,待客之道還需打磨啊。

  「不用,我年輕身體好,我打地鋪。」

  「就是明天早上姜導你可別叫我,讓我睡到自然醒,現在眼皮都在打架。」

  周墨安擺擺手,語氣輕鬆,一副不用把他當外人的樣子,起身開始找被子,分寸感拿捏的非常到位,

  看著舉止有度、才華橫溢的周墨安,哪怕姜聞看明白了很多事,也無法對這個年輕人生出厭惡。

  人啊,都是要將心比心。

  身處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真正潔白無瑕的人又能有幾個,只自保、不害人的存在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唉,只要不走歪路就好。」

  姜聞默默感嘆一聲,拿起換洗衣物走進浴室,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剛升起,姜聞快速洗漱完畢,拿上東西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然後就被站在門邊的袁子炎嚇了一跳,

  「姜導,我老闆呢?」

  袁子炎低沉著聲音開口,背在身後的右手微微攥起,他是個認死理的人,周墨安對他好,他就要對周墨安負責,其他人甭管是誰都不好使。

  「你他娘的要嚇死個人,你老闆還睡著呢,別去打擾他,」

  姜聞捂著胸口,安撫著怦怦亂跳的小心臟,張口就是一句髒話,他是真被袁子炎給嚇到了。

  「哦,謝謝姜導。」

  得到消息的袁子炎點點頭,又繼續站回了門邊,一絲不苟的樣子讓姜聞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雖說姜聞受了驚嚇,但是他的職業操守一直在線,並未影響到上午的拍攝。

  額,也不算不影響,畢竟一條都沒過。

  姜聞拍戲主打一個感覺,感覺不到位什麼都白扯,任何問題都是「再來一條」的原因。

  臨近中午,周墨安才晃晃悠悠的來到片場,特意帶著袁子炎站在了人群中央。

  昨天是人情世故,今天是打打殺殺。

  都重新練號了,周墨安還受能一個小兔崽子的窩囊氣,快意恩仇才是他的風格,正好劇組馬上午休了,就當周墨安讓劇組所有人放鬆一下了。

  周墨安看了一圈,清清嗓子,聲音猛然拔高。

  「袁子炎,把你的武痴樣子收起來,阿祖那是國際功夫巨星的兒子,能和你一個就學了兩三年花架子的人切磋?」

  巨大的聲音陡然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周墨安和袁子炎身上。

  在場的有不少聰明人,僅從這隻言片語就聽明白了。

  這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向後退去,讓阿祖、周墨安、袁子炎同時出現在空地上。


  周墨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後迅速消失,伸手指著袁子炎,繼續輸出。

  「你還不服氣?」

  「有本事你去找他爹請教啊,他整天在港島花天酒地,要是請教泡妞方法,我肯定不攔著,他絕對在行。」

  話音落下後,周墨安故作傾聽狀,袁子炎則是站在原地輕聲嘟囔兩句。

  沒等其他人聽清袁子炎說了什麼,周墨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龍生龍、鳳生鳳?」

  「你以為這裡還是鄉下呢,早都不講究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了,那是社會上流人物,人家最看不起什麼動作明星了,玩的都是高雅。」

  「要不這樣,你去買兩箱酒、搞兩個骰子,你和阿祖來一個以酒會友,在酒桌上定勝負。」

  「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可千萬不能捏軟柿子,要不然你以後怎麼在圈裡混,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周墨安拍了拍袁子炎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口,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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