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哥
明檔的設計只是周然按照後世常見的燒臘店來的，但放在這個年代就是一個創新。
乾淨整潔的明檔，顧客可以一眼看到餐品的品質和廚房的衛生，提升顧客信任感。
而且節省了跑堂時間，顧客可以直接點餐下單，出餐的效率也提升不少。
兩人又討論了半天店鋪的裝修風格，才懷著激動的心情各自睡去。
第二日一早，兩人兵分兩路。
周然去市場採買豬肘、香料，陳洪濱則去招攬臨時小工。
待到豬肘下鍋，周然補了一覺，才抽空去了一趟店鋪。
兩個穿著一身綠色軍裝的民工正叮叮噹噹地拆除原來的灶頭。
「兩位大哥，辛苦辛苦！」周然從右側口袋掏出一盒醒寶香菸，抖出兩根遞了過去。
自從上次辦事用香菸順利開路，周然兜里總裝著兩包煙，一包進口，一包親民。
兩民工平日裡都幹些苦差混口飯吃，哪想到今天還有人發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接過。
「老闆客氣！」
周然遞過一盒火柴，兩人就著點著，仰頭吞雲吐霧。
此時陳洪濱從後廚走了出來。
「周哥，按我們昨晚的設計，後廚全部打掉，豎一個隔板做儲物。拆下來的磚剛好用來建明檔。三個灶頭，兩大一小。」
「明檔的玻璃有看看嗎？」
「玻璃一平16塊，還有水泥，石灰，下午再去採買。」
周然點了點頭，又轉向兩位民工，「兩位大哥，整個工程兩天能搞定嗎？」
「怕是不行滴！又要拆牆，又要壘灶，兩天時間肯定不得行！至少要四天嘞！」
周然想了想，直接掏出那包醒寶，「兩位大哥只要兩天內搞定，煙任抽，而且不但午飯包了，晚上8點再管一頓晚飯！」
「幹完當天再給你二人封個紅包！」
兩位大哥哪裡見識過後世大廠的手段，對視一眼，拿了那包煙，點了點頭。
陳洪濱站在一旁，目睹了周然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晌沒合上。
待兩人出了店鋪，他才猛地一拍周然肩膀：「周哥，你這手......高啊！」
「這就叫正向激勵。」周然笑了笑，看了看店鋪內兩人道：「兩頓飯是誠意，紅包是盼頭。」
「有了盼頭，才能有動力。再說了，早點裝修完，我們也能早點開業不是？」
「是，是，周哥說的對。」陳洪濱佩服得連連點頭。
「走吧，回去還要裝盒飯。」
兩人邊走邊聊往回走，周然正給陳洪濱講著以後做大了開分店云云，忽然收住了話頭——一輛馬自達不知何時停在門口。
正是昨日凌茵父親那輛。
「周先生！」阿文離著老遠打了招呼。
「陳先生？」周然緊跑了兩步，「沒久等吧？」
「凌姐說要給你新作一個GG牌。」陳志文搖了搖頭，打開後備箱，拿出一個GG牌。
「這是托廠里的師傅連夜定製，三色霓虹燈，你看看。」
「這……太貴重了。」周然接過GG牌，比昨日自己去店裡製作的精良太多，上面的四個字也赫然成了「任然餐飲」。
「周先生，東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等我兩分鐘。」周然將GG牌遞給趕來的陳洪濱，轉身跑進了屋內。
兩分鐘後，周然捧著兩盒盒飯走了出來。
「今天剛滷的肉，陳先生帶回去嘗嘗。」
此時快到飯點，聞著盒飯中散發的滷肉香味，陳志文喉嚨微動，遲疑著接過盒飯。
「謝謝周先生，再會！」
周然揮了揮手，看著馬自達一路離開。
「周哥，這就是你昨晚說的那個……」
「司機，阿文。」
「這車真好，啥時候我能買一輛就好了。」陳洪濱看著遠去的車，滿臉羨慕道。
「有錢了也別買。」
「為啥？」
「容易堵車。」周然哈哈一笑。
「啊？」
「別啊了，走了，出攤了！」
……
今天的盒飯依舊供不應求，那位李哥也依舊是第一個過來。
周然讓陳洪濱忙著攤子，自己挨著李哥坐下。
「生意不錯！」李哥抬頭看了一眼，繼續埋頭扒飯。
「來這城市半年了，也總算能有個稍微穩定的營生。」周然嘆了口氣。
李哥嚼飯的動作慢了下來，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廠區，半晌才道：「89年，我退伍後就來的這裡，轉眼也2年多了。」
「哦？李哥以前是部隊的？」
李哥不言，扒了最後一口飯，扯了扯衣領，露出半個脖子。
周然眯眼看去，鎖骨下方一個硬幣大小的凹陷傷疤，邊緣泛著白，像個月牙形。
「這是？」他心中有所猜測。
「猴子打的流彈。「李哥用拇指搓了搓傷疤，指甲縫裡還沾著飯粒，「八七年，1145高地。」
周然心中咯噔一下，肅然起敬。
李哥接著道：「89年退伍就來了這，啥都干，拉貨，打螺絲，看大門，勉強能活下去。」
「昨天聽那老趙叫你李隊？」周然不經意問道。
「哦，那個呀！廠里組個安保隊，讓我當個隊長。」
「隊長好呀，現在搞改革開放，就缺您這樣的人才。」周然恭維著掏出希爾頓，遞了一支。
「什麼人不人才的，要不是看我在部隊待過，這活兒也輪不到我。」李哥接過煙，在指甲蓋上輕輕磕了兩下。
「其實也就是帶著幾個小年輕巡巡邏，跟當年在山上放哨差不多。」
「李哥成家了？」周然說著點了一根火柴，雙手擋著風，微側身子，將火苗往李哥嘴邊湊去。
「咳，就我這樣子，又沒錢，哪個女娃願意哦！」李哥自嘲地笑了笑，低過頭點著煙。
「李哥年齡看著也不大，總有人喜歡的嘛！」
「都35咯，別開我玩笑了。」說起這些，李哥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倒是你們兩個，這么小年紀就出來闖蕩，還做的這麼好的豬腳飯。」
「也是瞎折騰。」周然頓了頓道：「我們盤了家店，過兩天開業，到時請李哥過來，放開吃！」
「那感情好！我多帶點人過去，再買兩串鞭炮，喜慶喜慶！」
「哈哈哈~那說好咯！」
乾淨整潔的明檔，顧客可以一眼看到餐品的品質和廚房的衛生，提升顧客信任感。
而且節省了跑堂時間，顧客可以直接點餐下單，出餐的效率也提升不少。
兩人又討論了半天店鋪的裝修風格，才懷著激動的心情各自睡去。
第二日一早，兩人兵分兩路。
周然去市場採買豬肘、香料，陳洪濱則去招攬臨時小工。
待到豬肘下鍋，周然補了一覺，才抽空去了一趟店鋪。
兩個穿著一身綠色軍裝的民工正叮叮噹噹地拆除原來的灶頭。
「兩位大哥，辛苦辛苦！」周然從右側口袋掏出一盒醒寶香菸，抖出兩根遞了過去。
自從上次辦事用香菸順利開路，周然兜里總裝著兩包煙，一包進口，一包親民。
兩民工平日裡都幹些苦差混口飯吃，哪想到今天還有人發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接過。
「老闆客氣！」
周然遞過一盒火柴，兩人就著點著，仰頭吞雲吐霧。
此時陳洪濱從後廚走了出來。
「周哥，按我們昨晚的設計，後廚全部打掉，豎一個隔板做儲物。拆下來的磚剛好用來建明檔。三個灶頭，兩大一小。」
「明檔的玻璃有看看嗎？」
「玻璃一平16塊，還有水泥，石灰，下午再去採買。」
周然點了點頭，又轉向兩位民工，「兩位大哥，整個工程兩天能搞定嗎？」
「怕是不行滴！又要拆牆，又要壘灶，兩天時間肯定不得行！至少要四天嘞！」
周然想了想，直接掏出那包醒寶，「兩位大哥只要兩天內搞定，煙任抽，而且不但午飯包了，晚上8點再管一頓晚飯！」
「幹完當天再給你二人封個紅包！」
兩位大哥哪裡見識過後世大廠的手段，對視一眼，拿了那包煙，點了點頭。
陳洪濱站在一旁，目睹了周然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晌沒合上。
待兩人出了店鋪，他才猛地一拍周然肩膀：「周哥，你這手......高啊！」
「這就叫正向激勵。」周然笑了笑，看了看店鋪內兩人道：「兩頓飯是誠意，紅包是盼頭。」
「有了盼頭，才能有動力。再說了，早點裝修完，我們也能早點開業不是？」
「是，是，周哥說的對。」陳洪濱佩服得連連點頭。
「走吧，回去還要裝盒飯。」
兩人邊走邊聊往回走，周然正給陳洪濱講著以後做大了開分店云云，忽然收住了話頭——一輛馬自達不知何時停在門口。
正是昨日凌茵父親那輛。
「周先生！」阿文離著老遠打了招呼。
「陳先生？」周然緊跑了兩步，「沒久等吧？」
「凌姐說要給你新作一個GG牌。」陳志文搖了搖頭，打開後備箱，拿出一個GG牌。
「這是托廠里的師傅連夜定製，三色霓虹燈，你看看。」
「這……太貴重了。」周然接過GG牌，比昨日自己去店裡製作的精良太多，上面的四個字也赫然成了「任然餐飲」。
「周先生，東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等我兩分鐘。」周然將GG牌遞給趕來的陳洪濱，轉身跑進了屋內。
兩分鐘後，周然捧著兩盒盒飯走了出來。
「今天剛滷的肉，陳先生帶回去嘗嘗。」
此時快到飯點，聞著盒飯中散發的滷肉香味，陳志文喉嚨微動，遲疑著接過盒飯。
「謝謝周先生，再會！」
周然揮了揮手，看著馬自達一路離開。
「周哥，這就是你昨晚說的那個……」
「司機，阿文。」
「這車真好，啥時候我能買一輛就好了。」陳洪濱看著遠去的車，滿臉羨慕道。
「有錢了也別買。」
「為啥？」
「容易堵車。」周然哈哈一笑。
「啊？」
「別啊了，走了，出攤了！」
……
今天的盒飯依舊供不應求，那位李哥也依舊是第一個過來。
周然讓陳洪濱忙著攤子，自己挨著李哥坐下。
「生意不錯！」李哥抬頭看了一眼，繼續埋頭扒飯。
「來這城市半年了，也總算能有個稍微穩定的營生。」周然嘆了口氣。
李哥嚼飯的動作慢了下來，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廠區，半晌才道：「89年，我退伍後就來的這裡，轉眼也2年多了。」
「哦？李哥以前是部隊的？」
李哥不言，扒了最後一口飯，扯了扯衣領，露出半個脖子。
周然眯眼看去，鎖骨下方一個硬幣大小的凹陷傷疤，邊緣泛著白，像個月牙形。
「這是？」他心中有所猜測。
「猴子打的流彈。「李哥用拇指搓了搓傷疤，指甲縫裡還沾著飯粒，「八七年，1145高地。」
周然心中咯噔一下，肅然起敬。
李哥接著道：「89年退伍就來了這，啥都干，拉貨，打螺絲，看大門，勉強能活下去。」
「昨天聽那老趙叫你李隊？」周然不經意問道。
「哦，那個呀！廠里組個安保隊，讓我當個隊長。」
「隊長好呀，現在搞改革開放，就缺您這樣的人才。」周然恭維著掏出希爾頓，遞了一支。
「什麼人不人才的，要不是看我在部隊待過，這活兒也輪不到我。」李哥接過煙，在指甲蓋上輕輕磕了兩下。
「其實也就是帶著幾個小年輕巡巡邏，跟當年在山上放哨差不多。」
「李哥成家了？」周然說著點了一根火柴，雙手擋著風，微側身子，將火苗往李哥嘴邊湊去。
「咳，就我這樣子，又沒錢，哪個女娃願意哦！」李哥自嘲地笑了笑，低過頭點著煙。
「李哥年齡看著也不大，總有人喜歡的嘛！」
「都35咯，別開我玩笑了。」說起這些，李哥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倒是你們兩個，這么小年紀就出來闖蕩，還做的這麼好的豬腳飯。」
「也是瞎折騰。」周然頓了頓道：「我們盤了家店，過兩天開業，到時請李哥過來，放開吃！」
「那感情好！我多帶點人過去，再買兩串鞭炮，喜慶喜慶！」
「哈哈哈~那說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