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御前堂審（求收藏，求追讀）
金城縣衙大堂。
兩側，披甲執銳的禁軍肅然林立，殺氣逼人。
隊列間，隨駕官員屏息凝立，一片肅穆。
此時，眾人猶在茫然之中，方才分明正緊鑼密鼓收拾行裝，預備啟程。
誰知聖命驟至，急召諸臣，前來縣衙大堂，但卻並未說明所為何事。
只是聽傳召人講，聖人下旨時，臉色不甚好看，恐有大事發生。
眾人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以至於讓聖人暫停行程，專程議會。
「大王，見陛下不可著甲帶刃！」
突然，門口傳來禁軍喝令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禁軍橫臂擋在李倓面前，不容分辯。
建寧王？！
他怎麼也來了？！
眾人暗自疑惑：有資格參會的，非太子、五品以上大臣莫屬。皇室宗親中，別說一個皇孫，就連隨行的壽王也無此資格。
李倓面色平靜，把刀交了出去，說：「卸甲較為繁瑣，恐耗費時間。」
那禁軍依舊不留情面：「陛下有旨：面聖不可著甲帶刃，尤其是建寧王李倓。」
此言一出，堂內登時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將目光投向太子。
太子雙眼微闔，似在凝神，又似在休憩，整個人看起異常平靜。
然而，若有人窺見其袖下深陷掌中的指甲，便知這平靜之下是一片驚濤駭浪。
楊國忠雖看不見太子的手掌，卻能從他的神情里，讀出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是對帝王無情的恐懼。
他心中冷笑。
無論建寧王謀反與太子有沒有關係，他都不會讓太子輕易逃脫。
只要定罪建寧王，太子廢與不廢，都再難對他構成威脅。
而一旦入蜀，那便是他的天下，天下大小事務，便盡由他一人決斷，獨掌乾坤。
楊國忠復盤著計劃，篤定這次能畢其功於一役。
政變皇帝，最忌諱的便是敢於效仿之人，效仿者必招天譴！
大門外。
李倓摘下頭盔，張開雙臂說：「勞駕幫忙卸一下。」
那禁軍士卒一怔，隨即放下兵刃，幫忙解開繫著甲冑的繩索，趁此時機，他見無人關注，便小聲提醒道：
「有人要害您，一切小心。」
李倓微微頷首。
其實不用提醒，他也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
皇帝西遷本就是為避逆胡，如今危機未解，行在仍在叛軍鐵蹄之下，這種時候竟停下行程召開會議，尤其還專門召見他。
若說這裡面沒鬼，李倓是萬萬不信的。
迎著眾人異樣的目光，李倓闊步走進大堂，在隊伍最後站定。大略掃了一眼，官員不多，三個紫袍宰相，五個四品緋袍。
隨著李倓的入場，堂內氣氛逐漸凝結，所有人似乎都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要變天啦！
不多時，一聲高唱。
「陛下駕到！」
緊接著，手杖戳地的「咚咚」聲密集傳來，沉得像一面被敲響的催命鼓。
眾人心情更加壓抑沉重，從手杖戳地的聲音便能一窺究竟，雷霆之怒即將落下，劈向者誰，不言自明。
眾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借著餘光窺視後堂轉角處。
咚！
龍頭手杖率先出現在眾人視線中，隨後是一雙金絲雲縷重台履。
幾乎眨眼的功夫，皇帝李隆基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臣等參見陛下。」
以楊國忠為首，所有人同時弓腰行參拜禮。
李隆基掃過眾臣，目光定格在李倓身上，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怒意。
「有人以為，安祿山犯上作亂，逼得朕西遷蜀中，便有了竊權謀國的機會。」
執掌天下半個世紀的帝王，即便一時落魄，終究是不可小覷的君王。
更何況這位皇帝，是幼年便敢當面呵斥武懿宗，青年時以政變誅殺韋後、太平公主，最終一手締造開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
當他動怒時，即便是深受寵信、從未領教過天子雷霆之怒的楊國忠，也變得畏畏縮縮。
皇帝不開口，他便不敢直起腰來。
相較於旁人的驚懼，李倓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壓。
在他視線之外，李隆基的手杖，重重抬起，又重重落下，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依舊保持著弓腰行禮姿勢的眾人，益發屏聲斂息，暗自戒懼，唯恐引火燒身。
「太子！」
李隆基聲音很輕，但語氣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兒臣在。」
李亨趨前一步，此刻他早已汗流浹背。
自貴妃入宮後，他已記不清多久沒領教過父皇的威壓，而今這份震懾，竟又這般真切地壓了上來。
李隆基：「朕聽聞你不分晝夜掛念朕龍體是否安康？」
李亨硬頭皮回答：「回父皇話，兒臣日夜為父皇祈福安康，不敢稍有懈怠。」
李隆基從牙縫中擠出：「是祈福？還是——詛咒！」
話音落地，堂內呼吸聲停滯了。
李亨如遭雷擊，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他當即跪地：「請父皇明察，兒臣萬不敢行巫蠱之術！」
「哼！當然要明察，要徹查到底！」
李隆基冷哼一聲，調轉矛頭指向李倓。
「你的事，暫且擱置，先看看欲效仿朕的三郎吧！」
「建寧王！」
李倓出列，深吸一口氣道：「臣在。」
李隆基凝視著近前這個孫子，他不得不說，若論性格建寧王最像他，吃不得丁點虧。
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容其不得。
「三郎……你是三郎，朕也是三郎，唐隆年間朕倚禁軍誅殺韋庶人，因此入主東宮。」
「怎麼你這個三郎，也想藉此機會，入主東宮嗎？」
聽到這話，李亨瞬間就聯想到了昨夜之事，下意識的認為東宮有人泄密，事情已經敗露。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李倓倏地抬起頭，竟直面李隆基震怒的龍眸。
「不知陛下何出此言？臣從未覬覦過東宮之位，請陛下將進讒言之人緝拿，其離間天家罪不容誅！」
好樣的！
眾臣聽聞此言，紛紛在心底叫好。
李隆基也被整得一愣，他從未想過，竟然還有人敢在他發怒的時候迎難而上。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他立刻就勃然大怒，厲聲呵斥：「昨夜你是否與禁軍將領勾結？」
「你是否多次出入軍營？」
「如實道來！敢有半點虛言，休怨朕不念骨肉情分！」
一日連殺三子的冷血動物，也敢奢談骨肉情分。
這個時候，更不能露出半點懼色，否則就是變相承認謀反，結局只能是死路一條。
李倓梗著脖子，渾然不懼：「昨夜有反賊謀逆，臣奉命宿衛禁中，此豈能坐視不管，使其謀害陛下？」
轟！
眾臣一片譁然，紛紛側目。
李隆基臉色鐵青。
咚！
手杖戳地！
「放肆！還敢狡辯！」
兩側，披甲執銳的禁軍肅然林立，殺氣逼人。
隊列間，隨駕官員屏息凝立，一片肅穆。
此時，眾人猶在茫然之中，方才分明正緊鑼密鼓收拾行裝，預備啟程。
誰知聖命驟至，急召諸臣，前來縣衙大堂，但卻並未說明所為何事。
只是聽傳召人講，聖人下旨時，臉色不甚好看，恐有大事發生。
眾人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以至於讓聖人暫停行程，專程議會。
「大王，見陛下不可著甲帶刃！」
突然，門口傳來禁軍喝令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禁軍橫臂擋在李倓面前，不容分辯。
建寧王？！
他怎麼也來了？！
眾人暗自疑惑：有資格參會的，非太子、五品以上大臣莫屬。皇室宗親中，別說一個皇孫，就連隨行的壽王也無此資格。
李倓面色平靜，把刀交了出去，說：「卸甲較為繁瑣，恐耗費時間。」
那禁軍依舊不留情面：「陛下有旨：面聖不可著甲帶刃，尤其是建寧王李倓。」
此言一出，堂內登時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將目光投向太子。
太子雙眼微闔，似在凝神，又似在休憩，整個人看起異常平靜。
然而，若有人窺見其袖下深陷掌中的指甲，便知這平靜之下是一片驚濤駭浪。
楊國忠雖看不見太子的手掌，卻能從他的神情里，讀出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是對帝王無情的恐懼。
他心中冷笑。
無論建寧王謀反與太子有沒有關係，他都不會讓太子輕易逃脫。
只要定罪建寧王，太子廢與不廢，都再難對他構成威脅。
而一旦入蜀，那便是他的天下，天下大小事務，便盡由他一人決斷，獨掌乾坤。
楊國忠復盤著計劃，篤定這次能畢其功於一役。
政變皇帝，最忌諱的便是敢於效仿之人，效仿者必招天譴！
大門外。
李倓摘下頭盔，張開雙臂說：「勞駕幫忙卸一下。」
那禁軍士卒一怔，隨即放下兵刃，幫忙解開繫著甲冑的繩索，趁此時機，他見無人關注，便小聲提醒道：
「有人要害您，一切小心。」
李倓微微頷首。
其實不用提醒，他也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
皇帝西遷本就是為避逆胡，如今危機未解，行在仍在叛軍鐵蹄之下，這種時候竟停下行程召開會議，尤其還專門召見他。
若說這裡面沒鬼，李倓是萬萬不信的。
迎著眾人異樣的目光，李倓闊步走進大堂，在隊伍最後站定。大略掃了一眼，官員不多，三個紫袍宰相，五個四品緋袍。
隨著李倓的入場，堂內氣氛逐漸凝結，所有人似乎都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要變天啦！
不多時，一聲高唱。
「陛下駕到！」
緊接著，手杖戳地的「咚咚」聲密集傳來，沉得像一面被敲響的催命鼓。
眾人心情更加壓抑沉重，從手杖戳地的聲音便能一窺究竟，雷霆之怒即將落下，劈向者誰，不言自明。
眾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借著餘光窺視後堂轉角處。
咚！
龍頭手杖率先出現在眾人視線中，隨後是一雙金絲雲縷重台履。
幾乎眨眼的功夫，皇帝李隆基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臣等參見陛下。」
以楊國忠為首，所有人同時弓腰行參拜禮。
李隆基掃過眾臣，目光定格在李倓身上，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怒意。
「有人以為，安祿山犯上作亂，逼得朕西遷蜀中，便有了竊權謀國的機會。」
執掌天下半個世紀的帝王，即便一時落魄，終究是不可小覷的君王。
更何況這位皇帝，是幼年便敢當面呵斥武懿宗，青年時以政變誅殺韋後、太平公主，最終一手締造開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
當他動怒時，即便是深受寵信、從未領教過天子雷霆之怒的楊國忠，也變得畏畏縮縮。
皇帝不開口，他便不敢直起腰來。
相較於旁人的驚懼，李倓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壓。
在他視線之外，李隆基的手杖，重重抬起，又重重落下，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依舊保持著弓腰行禮姿勢的眾人，益發屏聲斂息，暗自戒懼，唯恐引火燒身。
「太子！」
李隆基聲音很輕，但語氣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兒臣在。」
李亨趨前一步，此刻他早已汗流浹背。
自貴妃入宮後，他已記不清多久沒領教過父皇的威壓，而今這份震懾，竟又這般真切地壓了上來。
李隆基：「朕聽聞你不分晝夜掛念朕龍體是否安康？」
李亨硬頭皮回答：「回父皇話，兒臣日夜為父皇祈福安康，不敢稍有懈怠。」
李隆基從牙縫中擠出：「是祈福？還是——詛咒！」
話音落地，堂內呼吸聲停滯了。
李亨如遭雷擊，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他當即跪地：「請父皇明察，兒臣萬不敢行巫蠱之術！」
「哼！當然要明察，要徹查到底！」
李隆基冷哼一聲，調轉矛頭指向李倓。
「你的事，暫且擱置，先看看欲效仿朕的三郎吧！」
「建寧王！」
李倓出列，深吸一口氣道：「臣在。」
李隆基凝視著近前這個孫子，他不得不說，若論性格建寧王最像他，吃不得丁點虧。
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容其不得。
「三郎……你是三郎，朕也是三郎，唐隆年間朕倚禁軍誅殺韋庶人，因此入主東宮。」
「怎麼你這個三郎，也想藉此機會，入主東宮嗎？」
聽到這話，李亨瞬間就聯想到了昨夜之事，下意識的認為東宮有人泄密，事情已經敗露。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李倓倏地抬起頭，竟直面李隆基震怒的龍眸。
「不知陛下何出此言？臣從未覬覦過東宮之位，請陛下將進讒言之人緝拿，其離間天家罪不容誅！」
好樣的！
眾臣聽聞此言，紛紛在心底叫好。
李隆基也被整得一愣，他從未想過，竟然還有人敢在他發怒的時候迎難而上。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他立刻就勃然大怒，厲聲呵斥：「昨夜你是否與禁軍將領勾結？」
「你是否多次出入軍營？」
「如實道來！敢有半點虛言，休怨朕不念骨肉情分！」
一日連殺三子的冷血動物，也敢奢談骨肉情分。
這個時候，更不能露出半點懼色，否則就是變相承認謀反，結局只能是死路一條。
李倓梗著脖子，渾然不懼：「昨夜有反賊謀逆，臣奉命宿衛禁中，此豈能坐視不管，使其謀害陛下？」
轟！
眾臣一片譁然，紛紛側目。
李隆基臉色鐵青。
咚！
手杖戳地！
「放肆！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