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哲婦成城（求追讀啊，別養死了）
當地的蔡府家主，名叫蔡轅。
約莫四十多的年紀，華發已生。
他的妻子，便是蔡張氏。
張惠的姑姑。
當蔡府的火被滅之後，蔡轅連忙帶著家人，來到黃天覆的身邊拱手道：「考城蔡氏，蔡邕後人蔡轅，感謝將軍和各位義士相助。」
這本是客套話。
對於蔡轅這種士族出身的人來說，能讓他俯身拱手感激，一般的普通人就應該感到巨大的榮幸。
可是，黃天覆卻是轉過頭來。
黑夜中，一襲玄袍，因為救火而脫掉了外甲，只穿著內製皮甲的他，還能看到因為救火，而被燙得通紅的臉蛋，然後他咧嘴一笑。
夜色中，黃天覆的聲音卻似乎有些不屬於這個時代：「好說，拋開什麼家族門第不談，你們也是考城人士，屬於當地『百姓』之一。我們救的，也不是什麼考城蔡氏。祖上的榮光，那只是你們這個姓氏來時的路，可以是你們吹噓的資本，但絕對不是你們高人一等的資本！今夜，本將軍雖然救了你們，但是明日，蔡府還是要到縣衙來一趟……此番，本將軍興兵考城，已經許諾士兵錢財，就指著你們這些大族們湊錢過來呢！」
這是張惠，第一次聽到黃天覆的聲音。
旁邊，她的姑姑蔡張氏『哎呀』了一聲，驚慌道：「這……這和搶有什麼區別？」
「搶？」
黃天覆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了，別看他臉帶微笑，但是已經屠了一遍冤句所謂『名門望族』的他，哪怕是少年，也有一種『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的味道，他冷漠道：「是，我們是搶。可若不是我們，你們蔡氏今夜就要滅門了！官軍也在搶，不同的是，他們是趕盡殺絕。而我，至少還會給你們留一些。留多少，就看本將軍的心情了……」
蔡轅一聽，身體恍惚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道裡面，遇到了這種人。
你說他不講理，要搶吧，可是人家確實幫忙救火了，而且還說得非常有道理。
不是他們，今夜蔡府確實要遭災。
可是你感謝他幫忙，結果他反過來，裝都不裝了，直接明搶！
見到蔡轅的反應，黃天覆眉頭微皺起。
這傢伙，不會不老實吧？
說實話……
蔡邕的後人，而且看蔡府人的裝扮，確實是比較接地氣的士族。
關鍵，蔡府在考城一向名聲很不錯。
如果他們不配合，倒是讓黃天覆有些頭疼了。
其實，黃巢一直覺得黃天覆這個兒子很極端。
但實際上，黃巢一點也不了解，這個來自後世的靈魂。
黃天覆極端的，只不過是某些方面。
其實，他的極端，是建立在對於那些不做人的傢伙身上的。
那些盤剝當地的士族，黃天覆的主張就是要趕盡殺絕！
這不代表黃天覆，就不明白士族和真正的『望族』區別。
真正的望族，是在當地百姓心中，擁有巨大聲望，卻從不利用這種聲望去做任何事情，蔡氏顯然就是這一種……若是真的殺了，對於黃天覆來說，今後他在考城，就會一直埋下一個巨大的雷！
因此，黃天覆冷笑著，目光也第一次落在了張惠身上。
他並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張惠。
是那個，讓親手為大唐送葬，並且建立梁國的朱溫，發出『麗華之嘆』，後來更是被譽為『哲婦成城』的一個晚唐奇女子。
哲婦成城這四字，在春秋時期，其實多有貶義，變種便是哲婦傾城。
哲者，智慧也。
傾者，傾覆也。
原意為男子智謀可成就國事，女子智謀可能導致國家傾覆。
本是勸諫那些帝王，不要過渡寵溺女子的。
可是自李延年之後，傾城二字便成了形容女子容貌絕世。
因而這四字，便也有形容女子是才貌兼備。
黃天覆還以為，張惠是蔡府的女郎，便指著她與蔡轅夫婦身邊一個年齡尚小的孩童問道：「蔡家主，這是你們女兒和令郎吧？今夜，就麻煩他們到縣衙之中歇息吧！明日，蔡府以及考城各富商們到縣衙議事的時候，可以將他們接回去。」
說罷，黃天覆便轉身走了。
然後有士兵過來。
頓時，蔡張氏又被驚嚇到了，連忙哭訴。
士兵怒喝。
此時，已經上馬的黃天覆，聽到這邊的動靜，吩咐道：「不許無禮，好生請蔡氏公子與女郎過去，若蔡府配合，本將軍保證不會傷及他們分毫！」
蔡張氏急切朝著黃天覆喊道：「她，她並非是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被張惠給攔住了。
等黃天覆走後，士兵們也果然禮貌許多，沒有感情語氣生硬地說道：「公子、女郎，請！」
蔡張氏還在驚訝張惠的行為，便聽到張惠語氣平緩地說道：「姑母，我觀這位將軍行事，並非匪盜行徑，因而願意前去為質。況且，鹿兒尚小，我陪在身邊，也不至於害怕。」
「鹿兒。」
蔡轅望著同樣是老來得子的兒子蔡中鹿，對他交待道：「好生跟著表姐，明日一早，為父便來接你！」
就這樣，張惠帶著表弟，一起被帶到了縣衙之中。
剛進門，就恰好碰到黃天覆身邊跟著一個小女孩，正在端著水盆讓他洗臉。
黃天覆一邊洗，還一邊聽著葛從周的匯報。
「城內火情，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葛從周道：「有些百姓，自發取糧熬粥，招待義軍……將軍，此前所未見之舉也！」
確實。
就連在冤句本縣，義軍進城的時候，也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不過，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考城這邊，黃天覆可是親自帶著義軍，幫忙救火了的。
義軍給百姓救火？
在這個時代，也是前所未見的啊！
「哦？」
黃天覆聽了，立馬說道：「明日，自府庫取糧與錢，送往那些百姓之家，不要避嫌，光明正大嘉獎。」
張歸霸問道：「將軍，那些被擒的官軍，如何處置？」
「明日，縣衙開堂。」
黃天覆想到，這可是一個昭示人心的好機會，於是改變主意說道：「正好，讓考城百姓，見見本將軍的手段。明日一邊封賞那些獻粥的百姓，一邊……砍頭殺人！」
此時，尚讓又皺眉道：「將軍要封賞百姓，可是……將軍別忘記還許諾了義軍的封賞。可是，現在我們哪有這麼多錢？難道說，要掉冤句那邊的府庫過來嗎？」
尚讓不是反對黃天覆。
他是擔心，黃天覆這樣花錢，速度太快了。
黃天覆笑道：「怎麼可能讓本將軍，用義軍府庫的錢去封賞？明日那些城中的富商們，還有蔡氏這樣的大族不是要來麼？」
張歸霸又問道：「將軍，若他們不來呢？」
「士兵都看著他們吧？」
黃天覆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的意思很顯然……
不來，那就殺！
只是，此時黃天覆已經見到張惠帶著她的小表弟蔡中鹿進來了。
在小朋友面前，他還是收斂了幾分，然後上前拱手道：「蔡小娘子、蔡公子，你們放心，今晚你們會非常的安全，而且也不會有人冒犯你們……」
他一副勝券在握，也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樣子。
當然，也包括了二人的身份。
蔡中鹿望著黃天覆，也十分的害怕。
然而，張惠卻似是在憋笑一般，終於憋不住了，開口脆生生地說道：「我並非蔡氏女郎，乃是姓張，將軍如此聰慧，為何卻連我姓名都不知，便斷定我為蔡氏女郎了？」
「呃。」
黃天覆還是第一次……
吃癟了。
她，不是蔡家人？
那她是誰？
此時身著襦裙，肌膚白淨，五官精緻，蘿莉臉蛋卻有著高挑身材的張惠款款下拜，聲音溫吞地說道：「小女子張惠，乃是宿州碭山人士，此番是到姑母家中探親，見過燎原大將軍！」
黃天覆腦子裡……
轟！
有點兒炸。
她就是張惠？
約莫四十多的年紀，華發已生。
他的妻子，便是蔡張氏。
張惠的姑姑。
當蔡府的火被滅之後，蔡轅連忙帶著家人，來到黃天覆的身邊拱手道：「考城蔡氏，蔡邕後人蔡轅，感謝將軍和各位義士相助。」
這本是客套話。
對於蔡轅這種士族出身的人來說，能讓他俯身拱手感激，一般的普通人就應該感到巨大的榮幸。
可是，黃天覆卻是轉過頭來。
黑夜中，一襲玄袍，因為救火而脫掉了外甲，只穿著內製皮甲的他，還能看到因為救火，而被燙得通紅的臉蛋，然後他咧嘴一笑。
夜色中，黃天覆的聲音卻似乎有些不屬於這個時代：「好說，拋開什麼家族門第不談，你們也是考城人士，屬於當地『百姓』之一。我們救的，也不是什麼考城蔡氏。祖上的榮光，那只是你們這個姓氏來時的路，可以是你們吹噓的資本，但絕對不是你們高人一等的資本！今夜，本將軍雖然救了你們，但是明日，蔡府還是要到縣衙來一趟……此番，本將軍興兵考城，已經許諾士兵錢財，就指著你們這些大族們湊錢過來呢！」
這是張惠，第一次聽到黃天覆的聲音。
旁邊，她的姑姑蔡張氏『哎呀』了一聲，驚慌道：「這……這和搶有什麼區別？」
「搶？」
黃天覆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了，別看他臉帶微笑，但是已經屠了一遍冤句所謂『名門望族』的他，哪怕是少年，也有一種『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的味道，他冷漠道：「是，我們是搶。可若不是我們，你們蔡氏今夜就要滅門了！官軍也在搶，不同的是，他們是趕盡殺絕。而我，至少還會給你們留一些。留多少，就看本將軍的心情了……」
蔡轅一聽，身體恍惚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道裡面，遇到了這種人。
你說他不講理，要搶吧，可是人家確實幫忙救火了，而且還說得非常有道理。
不是他們，今夜蔡府確實要遭災。
可是你感謝他幫忙，結果他反過來，裝都不裝了，直接明搶！
見到蔡轅的反應，黃天覆眉頭微皺起。
這傢伙，不會不老實吧？
說實話……
蔡邕的後人，而且看蔡府人的裝扮，確實是比較接地氣的士族。
關鍵，蔡府在考城一向名聲很不錯。
如果他們不配合，倒是讓黃天覆有些頭疼了。
其實，黃巢一直覺得黃天覆這個兒子很極端。
但實際上，黃巢一點也不了解，這個來自後世的靈魂。
黃天覆極端的，只不過是某些方面。
其實，他的極端，是建立在對於那些不做人的傢伙身上的。
那些盤剝當地的士族，黃天覆的主張就是要趕盡殺絕！
這不代表黃天覆，就不明白士族和真正的『望族』區別。
真正的望族，是在當地百姓心中，擁有巨大聲望，卻從不利用這種聲望去做任何事情，蔡氏顯然就是這一種……若是真的殺了，對於黃天覆來說，今後他在考城，就會一直埋下一個巨大的雷！
因此，黃天覆冷笑著，目光也第一次落在了張惠身上。
他並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張惠。
是那個，讓親手為大唐送葬，並且建立梁國的朱溫，發出『麗華之嘆』，後來更是被譽為『哲婦成城』的一個晚唐奇女子。
哲婦成城這四字，在春秋時期，其實多有貶義，變種便是哲婦傾城。
哲者，智慧也。
傾者，傾覆也。
原意為男子智謀可成就國事，女子智謀可能導致國家傾覆。
本是勸諫那些帝王，不要過渡寵溺女子的。
可是自李延年之後，傾城二字便成了形容女子容貌絕世。
因而這四字，便也有形容女子是才貌兼備。
黃天覆還以為，張惠是蔡府的女郎，便指著她與蔡轅夫婦身邊一個年齡尚小的孩童問道：「蔡家主，這是你們女兒和令郎吧？今夜，就麻煩他們到縣衙之中歇息吧！明日，蔡府以及考城各富商們到縣衙議事的時候，可以將他們接回去。」
說罷，黃天覆便轉身走了。
然後有士兵過來。
頓時，蔡張氏又被驚嚇到了，連忙哭訴。
士兵怒喝。
此時，已經上馬的黃天覆，聽到這邊的動靜，吩咐道：「不許無禮，好生請蔡氏公子與女郎過去，若蔡府配合，本將軍保證不會傷及他們分毫！」
蔡張氏急切朝著黃天覆喊道：「她，她並非是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被張惠給攔住了。
等黃天覆走後，士兵們也果然禮貌許多，沒有感情語氣生硬地說道：「公子、女郎，請！」
蔡張氏還在驚訝張惠的行為，便聽到張惠語氣平緩地說道：「姑母，我觀這位將軍行事，並非匪盜行徑，因而願意前去為質。況且，鹿兒尚小，我陪在身邊，也不至於害怕。」
「鹿兒。」
蔡轅望著同樣是老來得子的兒子蔡中鹿，對他交待道：「好生跟著表姐，明日一早，為父便來接你！」
就這樣，張惠帶著表弟，一起被帶到了縣衙之中。
剛進門，就恰好碰到黃天覆身邊跟著一個小女孩，正在端著水盆讓他洗臉。
黃天覆一邊洗，還一邊聽著葛從周的匯報。
「城內火情，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葛從周道：「有些百姓，自發取糧熬粥，招待義軍……將軍，此前所未見之舉也！」
確實。
就連在冤句本縣，義軍進城的時候，也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不過，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考城這邊，黃天覆可是親自帶著義軍，幫忙救火了的。
義軍給百姓救火？
在這個時代，也是前所未見的啊！
「哦？」
黃天覆聽了，立馬說道：「明日，自府庫取糧與錢，送往那些百姓之家，不要避嫌，光明正大嘉獎。」
張歸霸問道：「將軍，那些被擒的官軍，如何處置？」
「明日，縣衙開堂。」
黃天覆想到，這可是一個昭示人心的好機會，於是改變主意說道：「正好，讓考城百姓，見見本將軍的手段。明日一邊封賞那些獻粥的百姓，一邊……砍頭殺人！」
此時，尚讓又皺眉道：「將軍要封賞百姓，可是……將軍別忘記還許諾了義軍的封賞。可是，現在我們哪有這麼多錢？難道說，要掉冤句那邊的府庫過來嗎？」
尚讓不是反對黃天覆。
他是擔心，黃天覆這樣花錢，速度太快了。
黃天覆笑道：「怎麼可能讓本將軍，用義軍府庫的錢去封賞？明日那些城中的富商們，還有蔡氏這樣的大族不是要來麼？」
張歸霸又問道：「將軍，若他們不來呢？」
「士兵都看著他們吧？」
黃天覆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的意思很顯然……
不來，那就殺！
只是，此時黃天覆已經見到張惠帶著她的小表弟蔡中鹿進來了。
在小朋友面前，他還是收斂了幾分，然後上前拱手道：「蔡小娘子、蔡公子，你們放心，今晚你們會非常的安全，而且也不會有人冒犯你們……」
他一副勝券在握，也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樣子。
當然，也包括了二人的身份。
蔡中鹿望著黃天覆，也十分的害怕。
然而，張惠卻似是在憋笑一般，終於憋不住了，開口脆生生地說道：「我並非蔡氏女郎，乃是姓張，將軍如此聰慧，為何卻連我姓名都不知，便斷定我為蔡氏女郎了？」
「呃。」
黃天覆還是第一次……
吃癟了。
她，不是蔡家人？
那她是誰？
此時身著襦裙，肌膚白淨，五官精緻，蘿莉臉蛋卻有著高挑身材的張惠款款下拜，聲音溫吞地說道：「小女子張惠，乃是宿州碭山人士，此番是到姑母家中探親，見過燎原大將軍！」
黃天覆腦子裡……
轟！
有點兒炸。
她就是張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