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第二天。
黃揆依舊在家中。
不過，他也暗中籌了一些款項，準備好了五十緡錢，打算找機會就送到莊子上去。
但是這一天，黃巢居然一天都沒有回家。
黃揆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有傍晚的時候，突然冤句縣城又有一對士兵前來。
看起來，數量有八百到一千左右。
黃揆眉頭緊皺。
他也有湊到前方，聽到別人議論，也知道了一些。
原來這些士兵，是從『前線』撤下來的。
前線在哪裡呢？
自然就是濮州了。
聽到這個消息，黃揆是又歡喜又憂愁。
歡喜的是，三弟說的那些話，似乎正在一一應驗。
黃天覆說了什麼？
他說……
六月份，王仙芝就會進攻曹州。
從現在的形勢來說，似乎還真有機會！
這些士兵明顯是敗退下來的。
那就說明，王仙芝起兵成功了啊！
對於打算跟著黃天覆一起造反的黃揆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了。
但他愁的是，原本只有三百精銳的冤句縣，現在又多了上千人手。
似乎越來越不好辦了。
回到家中的黃揆，等到深夜也沒有等回來黃巢。
黃存說，黃巢和黃鄴二人還在辦事，或許今夜不會回來。
於是黃揆又等到了第二天。
一早，黃巢帶著黃鄴回來了。
二人似乎是一夜沒睡，精神頭也不是很好。
黃巢沉吟道：「聽說，王仙芝已經徹底占據濮州了，他們下一步或許會來曹州。昨夜，縣君和杜凱，召集了我等，要籌措一些軍資，特別是糧食……你們怎麼看？」
話音剛落，黃鄴便開口說道：「伯父，我們能不給嗎？」
一句話，就讓黃巢的神情十分難看。
是啊！
能不給嗎？
劉爽和杜凱，這哪裡是在『籌措』？
分明，就是直接要的！
說起來，其實他們是可以明搶的。
黃揆終於是忍不住了，說道：「他們要，我們就必須給？這個世道，完全就是他們說了算唄！伯父，依我看，倒不如從了三弟之言，直接反了算了！」
「胡鬧！」
黃巢呵斥道：「現在整個曹州，還是鐵板一塊。你以為，造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且不說曹州，就單單是冤句縣，這些兵馬就不是我們能夠戰勝的。你以為，他們身上披的鐵甲是我們身上穿的布麼？你怎麼還在家裡，速去莊子上，將你三弟帶回來……現在不一樣了，兵荒馬亂的，一家人還是不要分開的好。家中事務，無須你參與商議，我與你父親自會處理。」
黃揆就這樣，被黃巢給趕出來了。
說是讓他，去帶黃天覆回來。
一路上，黃揆帶著錢和隨從，心裡是越想越不得勁。
所以黃揆趕路的速度很快。
等他來到莊子上的時候，聽說葛從周和尚讓都回來了。
而且，現在黃天覆也帶著，前往了莊子後面的一處山谷之中，那裡更為偏僻。
黃揆於是帶著人連忙前往。
到了山谷這邊，就見到用木材隨意搭起來了一些棚子，然後還有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幾個鐵匠，已經開始在打造兵器了。
見到黃天覆的時候，他正在和葛從周還有尚讓，三人一起商量事情。
「大哥。」
黃天覆看見黃揆回來，心中大定。
三天了。
莊子這邊的事情，並沒有走漏任何風聲。
這就很符合，唐末的特性了。
在這個時代，造反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特別是唐末各地的那些武夫們，幾乎是到了想反就反的地步。
黃天覆的計劃並不是多麼周密。
結果，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天衣無縫』。
黃天覆連忙問道：「縣城情況如何了？」
其實，剛才尚讓和葛從周，都給黃天覆帶來了一些消息。
可黃天覆並沒有說，他直接詢問黃揆，就是要從黃揆這裡，綜合各方消息來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黃揆便坐下來說道：「首先是王仙芝，今日上午，濮州那邊又不少官軍撤退了下來，將近千人來到了冤句縣中。縣君劉爽和參軍杜凱，召集我縣城中的富戶們，要求繳納錢財和糧食上去，說是要籌措軍餉，抵抗王仙芝。另外，縣君劉爽不肯放張全義，揚言要讓張全義示眾三日，遭受鞭打三日方才消氣……」
說到這裡的時候，黃揆明顯猶豫了一下。
有些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個時候，葛從周率先反應過來，笑道：「少東家，要不然我和尚二郎先迴避一下？」
「不用！」
黃天覆依舊是那副的對二人十分信任的樣子，他表示：「大哥，通美和尚二郎，已經都是自己人了，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你儘管說便是了。」
「好！」
黃揆便把他上午見到黃巢，以及再次向黃巢進言造反，結果被黃巢呵斥的經過說了出來。
聽了他的話，尚讓皺眉道：「大東家，還是過於擔心了啊！」
葛從周卻說道：「其實，大東家的擔心也是對的。他說得不錯，前線敗退下來的士兵，只是一些殘兵敗將，不足為慮。可是，杜凱那三百精騎，卻是一個硬骨頭。我們若是無法湊齊千人，就沒有絕對的把握拿下他們。」
原來，剛剛黃天覆和二人，就是在商議，要怎麼攻打縣城了。
他們主要的目標，也就是杜凱，和他麾下那三百精銳騎兵。
畢竟，那些全副武裝的騎兵，在這個時代，就是戰場上的『坦克高達』，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黃天覆卻大笑了起來：「哈哈……」
眾人都是不解。
特別是黃揆，他皺眉問道：「三弟，何故發笑？」
「我笑，是因為……我阿父，他的心思也終於動搖了。」
黃天覆笑著對三人解釋：「先前，我曾與阿父進言，讓他反了唐庭，但阿父要麼直接呵斥，要麼閉口不談。而如今，王仙芝成功擊退所有濮州守軍，占據了一州之地，氣候已成了一半。所以這一次，大哥你再次向阿父進言，他雖然還是呵斥，卻並不堅決。目前，阿父他忌憚的，不過是杜凱，和他那三百精銳騎兵罷了。」
聽到他的分析，三人才紛紛恍然大悟。
膽子最大的尚讓眼神一亮，問道：「少東家，是不是我們能解決掉杜凱那三百精銳騎兵，大東家就會不再猶豫了？」
葛從周和黃揆，此時也是一樣，都恍然大悟。
如果說，他們三個人在莊子上的行動，是小打小鬧。
那麼，想要正式起義造反，拉起大旗，讓各方響應，還是得黃巢站出來振臂一呼……
此時的黃揆，內心對自己這個三弟，已經是十分佩服了。
畢竟，他都領會不到黃巢的心思變動。
可是，黃天覆僅僅因為黃巢的一些話，就判斷出來，黃巢的心思已經改變。
不過……
關鍵的問題也來了！
要如何，破了杜凱的三百精銳騎兵呢？
葛從周的眼裡，突然閃過了一抹寒意，他嘗試著詢問道：「少東家、尚二郎，你們說……若是我們趁他們不備，暗中突襲營所，能有幾成勝算呢？」
黃天覆聞言笑了。
不愧是葛從周啊！
未來，義軍中的智將人物。
「通美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不過，我們還需要更為精細的謀劃。首先，是人手都需要操練，起碼讓他們能握緊兵器，敢於殺人！另外，我們不是突襲營所。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黃天覆沉聲道：「我們要做的，是分別攻打縣衙和對付杜凱。只要他們死了，那些所謂的精銳士兵，又能如何？到時候，洶洶民意之下，他們根本就不足為慮了！」
三人聞言都是大喜。
好一個……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啊！
黃揆依舊在家中。
不過，他也暗中籌了一些款項，準備好了五十緡錢，打算找機會就送到莊子上去。
但是這一天，黃巢居然一天都沒有回家。
黃揆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有傍晚的時候，突然冤句縣城又有一對士兵前來。
看起來，數量有八百到一千左右。
黃揆眉頭緊皺。
他也有湊到前方，聽到別人議論，也知道了一些。
原來這些士兵，是從『前線』撤下來的。
前線在哪裡呢？
自然就是濮州了。
聽到這個消息，黃揆是又歡喜又憂愁。
歡喜的是，三弟說的那些話，似乎正在一一應驗。
黃天覆說了什麼？
他說……
六月份，王仙芝就會進攻曹州。
從現在的形勢來說，似乎還真有機會！
這些士兵明顯是敗退下來的。
那就說明，王仙芝起兵成功了啊！
對於打算跟著黃天覆一起造反的黃揆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了。
但他愁的是，原本只有三百精銳的冤句縣，現在又多了上千人手。
似乎越來越不好辦了。
回到家中的黃揆，等到深夜也沒有等回來黃巢。
黃存說，黃巢和黃鄴二人還在辦事，或許今夜不會回來。
於是黃揆又等到了第二天。
一早，黃巢帶著黃鄴回來了。
二人似乎是一夜沒睡，精神頭也不是很好。
黃巢沉吟道：「聽說，王仙芝已經徹底占據濮州了，他們下一步或許會來曹州。昨夜，縣君和杜凱，召集了我等，要籌措一些軍資，特別是糧食……你們怎麼看？」
話音剛落，黃鄴便開口說道：「伯父，我們能不給嗎？」
一句話，就讓黃巢的神情十分難看。
是啊！
能不給嗎？
劉爽和杜凱，這哪裡是在『籌措』？
分明，就是直接要的！
說起來，其實他們是可以明搶的。
黃揆終於是忍不住了，說道：「他們要，我們就必須給？這個世道，完全就是他們說了算唄！伯父，依我看，倒不如從了三弟之言，直接反了算了！」
「胡鬧！」
黃巢呵斥道：「現在整個曹州，還是鐵板一塊。你以為，造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且不說曹州，就單單是冤句縣，這些兵馬就不是我們能夠戰勝的。你以為，他們身上披的鐵甲是我們身上穿的布麼？你怎麼還在家裡，速去莊子上，將你三弟帶回來……現在不一樣了，兵荒馬亂的，一家人還是不要分開的好。家中事務，無須你參與商議，我與你父親自會處理。」
黃揆就這樣，被黃巢給趕出來了。
說是讓他，去帶黃天覆回來。
一路上，黃揆帶著錢和隨從，心裡是越想越不得勁。
所以黃揆趕路的速度很快。
等他來到莊子上的時候，聽說葛從周和尚讓都回來了。
而且，現在黃天覆也帶著，前往了莊子後面的一處山谷之中，那裡更為偏僻。
黃揆於是帶著人連忙前往。
到了山谷這邊，就見到用木材隨意搭起來了一些棚子，然後還有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幾個鐵匠，已經開始在打造兵器了。
見到黃天覆的時候，他正在和葛從周還有尚讓，三人一起商量事情。
「大哥。」
黃天覆看見黃揆回來，心中大定。
三天了。
莊子這邊的事情，並沒有走漏任何風聲。
這就很符合，唐末的特性了。
在這個時代，造反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特別是唐末各地的那些武夫們，幾乎是到了想反就反的地步。
黃天覆的計劃並不是多麼周密。
結果，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天衣無縫』。
黃天覆連忙問道：「縣城情況如何了？」
其實，剛才尚讓和葛從周，都給黃天覆帶來了一些消息。
可黃天覆並沒有說，他直接詢問黃揆，就是要從黃揆這裡，綜合各方消息來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黃揆便坐下來說道：「首先是王仙芝，今日上午，濮州那邊又不少官軍撤退了下來，將近千人來到了冤句縣中。縣君劉爽和參軍杜凱，召集我縣城中的富戶們，要求繳納錢財和糧食上去，說是要籌措軍餉，抵抗王仙芝。另外，縣君劉爽不肯放張全義，揚言要讓張全義示眾三日，遭受鞭打三日方才消氣……」
說到這裡的時候，黃揆明顯猶豫了一下。
有些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個時候，葛從周率先反應過來，笑道：「少東家，要不然我和尚二郎先迴避一下？」
「不用！」
黃天覆依舊是那副的對二人十分信任的樣子，他表示：「大哥，通美和尚二郎，已經都是自己人了，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你儘管說便是了。」
「好！」
黃揆便把他上午見到黃巢，以及再次向黃巢進言造反，結果被黃巢呵斥的經過說了出來。
聽了他的話，尚讓皺眉道：「大東家，還是過於擔心了啊！」
葛從周卻說道：「其實，大東家的擔心也是對的。他說得不錯，前線敗退下來的士兵，只是一些殘兵敗將，不足為慮。可是，杜凱那三百精騎，卻是一個硬骨頭。我們若是無法湊齊千人，就沒有絕對的把握拿下他們。」
原來，剛剛黃天覆和二人，就是在商議，要怎麼攻打縣城了。
他們主要的目標，也就是杜凱，和他麾下那三百精銳騎兵。
畢竟，那些全副武裝的騎兵，在這個時代，就是戰場上的『坦克高達』，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黃天覆卻大笑了起來：「哈哈……」
眾人都是不解。
特別是黃揆，他皺眉問道：「三弟，何故發笑？」
「我笑，是因為……我阿父，他的心思也終於動搖了。」
黃天覆笑著對三人解釋：「先前，我曾與阿父進言，讓他反了唐庭，但阿父要麼直接呵斥，要麼閉口不談。而如今，王仙芝成功擊退所有濮州守軍，占據了一州之地，氣候已成了一半。所以這一次，大哥你再次向阿父進言，他雖然還是呵斥，卻並不堅決。目前，阿父他忌憚的，不過是杜凱，和他那三百精銳騎兵罷了。」
聽到他的分析，三人才紛紛恍然大悟。
膽子最大的尚讓眼神一亮，問道：「少東家，是不是我們能解決掉杜凱那三百精銳騎兵，大東家就會不再猶豫了？」
葛從周和黃揆，此時也是一樣，都恍然大悟。
如果說，他們三個人在莊子上的行動，是小打小鬧。
那麼，想要正式起義造反，拉起大旗，讓各方響應，還是得黃巢站出來振臂一呼……
此時的黃揆，內心對自己這個三弟，已經是十分佩服了。
畢竟，他都領會不到黃巢的心思變動。
可是，黃天覆僅僅因為黃巢的一些話，就判斷出來，黃巢的心思已經改變。
不過……
關鍵的問題也來了！
要如何，破了杜凱的三百精銳騎兵呢？
葛從周的眼裡，突然閃過了一抹寒意，他嘗試著詢問道：「少東家、尚二郎，你們說……若是我們趁他們不備，暗中突襲營所，能有幾成勝算呢？」
黃天覆聞言笑了。
不愧是葛從周啊！
未來，義軍中的智將人物。
「通美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不過，我們還需要更為精細的謀劃。首先，是人手都需要操練，起碼讓他們能握緊兵器，敢於殺人！另外，我們不是突襲營所。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黃天覆沉聲道：「我們要做的，是分別攻打縣衙和對付杜凱。只要他們死了，那些所謂的精銳士兵，又能如何？到時候，洶洶民意之下，他們根本就不足為慮了！」
三人聞言都是大喜。
好一個……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