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還挺會挑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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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蘭話音落下的瞬間,山脈深處便傳來回應。

  不是方才零星的咆哮,而是混雜著無數沉重腳步、利爪刮擦岩石、以及充滿暴戾與饑渴的嘶吼聲,由遠及近,如同沉悶的潮水,從前方數個岔路洞口洶湧而出!

  「準備迎敵!」花木蘭低喝,重劍鏗然出鞘,赤紅罡氣瞬間騰起,在昏暗的山道中映亮她堅毅的側臉。

  蘇烈悶吼一聲,橫跨一步擋在眾人前方,木棍斜指地面,土黃色罡氣在體表流轉,如同一堵移動的山岩壁壘。

  伽羅身形輕盈後掠數步,背靠一塊凸起的巨岩,長弓已然在手,三支箭矢搭上弓弦,箭頭微微調整,鎖定了嘶吼聲最密集的方位。

  鎧的身影悄然後撤半步,隱入一處岩壁陰影,長刀雖未出鞘,但那冰冷的殺意已如同實質,讓附近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公孫離深吸一口氣,手中油紙傘「唰」地展開,傘面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淡紫色光暈流轉,將她窈窕的身形籠罩,氣息變得飄忽不定。

  王也則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抬手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仿佛眼前即將到來的不是魔潮,而是幕乏味的戲曲。

  轟隆隆——

  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地面傳來明顯的震顫。

  下一刻,黑壓壓的巨魔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前方的岔路口、從側方的岩縫中、甚至從眾人頭頂的陡坡上,悍然湧出!

  數量之多,遠超之前巡邏的小隊,足有上百頭!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高大蠻橫,手持粗糙的骨棒石斧;有的矮小敏捷,利爪閃著幽光;還有的趴伏在地,形似蜥蜴,口中滴落腐蝕性的涎水。

  唯一相同的,是那猩紅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毀滅欲望。

  「殺!」

  花木蘭沒有絲毫猶豫,一聲清叱,身隨劍走,率先沖入魔群!

  重劍橫掃,赤紅劍罡如匹練般斬出,將三頭撲來的巨魔攔腰斬斷,腥臭的污血潑灑一地!

  蘇烈緊隨其後,木棍在他手中舞動如風車,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砸在巨魔身上便是骨斷筋折,硬生生在魔群中開出一條血路!

  「吃俺一棍!」

  伽羅弓弦連響,箭矢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鑽入一頭頭巨魔的眼窩、咽喉、關節等薄弱處,箭頭附帶的冰霜或爆裂符文時而炸開。

  延緩大片巨魔的衝鋒,時而將目標炸得四分五裂。

  鎧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魔群邊緣遊走,每一次湛藍刀光閃過,必有一頭巨魔捂著噴血的脖頸或斷臂倒地,他出手狠辣果決,絕無多餘動作。

  公孫離身法最為飄逸,她並不與巨魔硬拼,而是如同一隻穿梭的花蝴蝶,在蘇烈與花木蘭打開的缺口中靈動穿梭。

  手中合攏的油紙傘時而如槍疾刺,點碎巨魔膝蓋,時而驟然撐開,旋轉的傘面邊緣鋒利如刃,劃開巨魔堅韌的皮膚,帶起一蓬蓬血花。

  噗嗤!咔嚓!砰!轟!

  兵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重物倒地聲、箭矢破空聲、以及巨魔臨死前的哀嚎嘶吼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交響。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巨魔數量眾多,且兇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撲來。

  花木蘭劍勢雖然凌厲,但每一次揮劍劈砍都要消耗不少罡氣,面對源源不斷的敵人,她額頭很快見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蘇烈更是如同人形凶獸,棍影翻飛,將靠近的巨魔砸得血肉模糊。

  但他魁梧的身軀上也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那是被巨魔利爪或骨刃蹭到的。

  伽羅的箭矢消耗極快,她必須精確計算每一箭的落點,同時還要小心躲避偶爾擲來的石塊或毒液。

  鎧的刀依舊快、准、狠,但他需要不斷變換位置,避免被魔群合圍,身法消耗不小。

  公孫離依靠魔種血脈賦予的敏捷與手中奇門兵刃的詭異,周旋於巨魔之間,看似輕鬆,實則兇險萬分,好幾次險些被巨魔的撲擊擦中。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地上已躺倒了數十具巨魔屍體,污血幾乎染紅了這段狹窄的山道。

  但魔群的數量似乎並未減少太多,反而因為血腥味的刺激更加瘋狂。

  花木蘭一劍將一頭撲到身前的蜥蜴狀巨魔釘死在地上,抽劍後退兩步,微微喘息,赤紅罡氣比最初黯淡了些許。


  她環顧四周,蘇烈正怒吼著將一頭巨魔整個掄起砸向岩壁,伽羅的箭囊已空了一半,鎧的出刀速度似乎慢了半分,公孫離的傘面也出現了幾道裂痕。

  「這樣下去不行!」她心中急轉,「魔物數量太多,耗也會被耗死!」

  就在她準備招呼同伴變換陣型,嘗試突圍重點絞殺時——

  吼——!!!

  一聲遠比普通巨魔狂暴、渾厚,帶著明顯怒意與威壓的咆哮,從山洞深處炸響!

  圍攻的巨魔群聞聲,動作齊齊一滯,猩紅的眼眸中竟流露出畏懼之色,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腳步聲響起。

  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巨魔,踏著沉重的步伐,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它身高近三丈,通體覆蓋著暗紅色、如同冷卻熔岩般的厚重甲殼,頭顱似牛,生有一對彎曲的、閃著金屬寒光的巨角。

  手中提著一柄以某種巨獸腿骨磨製而成的猙獰戰錘,錘頭布滿了尖銳的骨刺。

  它那雙銅鈴大的猩紅眼眸,冰冷地掃過滿地同族的屍體,最後定格在花木蘭幾人身上,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與……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卑賤的兩腳羊……它開口了,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充滿了暴虐與不屑,「竟敢闖我『碎岩部族』的領地,屠戮我的孩兒們……」

  它緩緩舉起那駭人的骨刺戰錘,指向花木蘭。

  「你,還有你身後這些蟲子……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它咧開布滿獠牙的大嘴,露出殘忍的笑容。

  我會把你們的骨頭一根根敲碎,把你們的血肉餵給我的孩兒們!

  至於你……

  它目光在花木蘭英氣的臉龐和玲瓏的身段上掃過,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細皮嫩肉的,或許可以多玩一會兒再吃!」

  混帳東西!花木蘭何曾受過如此侮辱。

  胸中怒火騰地燃起,柳眉倒豎,厲聲喝道,「披毛戴角的畜生,也敢口出狂言!看劍!」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重劍帶著滔天怒焰與斬破一切的決絕,率先沖向那巨魔頭領!

  隊長小心!蘇烈見狀,怒吼一聲,也揮舞木棍跟上。

  伽羅眼神一凝,弓弦急響,三支灌注了破甲、冰霜、爆裂三種不同符文的箭矢成品字形,撕裂空氣,直取巨魔頭領的面門、咽喉與心口!

  鎧的身影無聲無息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巨魔頭領側後方死角,長刀出鞘,湛藍刀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其腰眼!

  公孫離傘尖一點地面,身形翩然而起,繞向巨魔頭領另一側,傘面旋轉,數道凌厲的紫色氣刃激射而出,封堵其閃避空間!

  五人合擊,配合默契,瞬間封死了巨魔頭領所有退路!

  雕蟲小技!巨魔頭領狂吼一聲,不閃不避,手中骨刺戰錘爆發出暗紅色的狂暴魔光,如同風車般掄起!

  轟!!!

  錘影如山,狠狠砸在地面!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和魔光炸開,硬生生震偏了伽羅的箭矢,逼退了側面襲來的鎧與公孫離!

  唯有正面硬撼的花木蘭和蘇烈!

  花木蘭劍罡與錘影悍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洞,火花四濺!

  花木蘭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劍身傳來。

  虎口劇痛,赤紅罡氣劇烈波動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數丈,地面犁出兩道深痕,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蘇烈更慘,木棍與錘影邊緣擦過,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可樂小說圍觀!那恐怖的力道直接將他連人帶棍震得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岩壁上,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胸口發悶,手臂顫抖幾乎握不住木棍

  螻蟻撼樹!巨魔頭領狂笑,戰錘再次舉起,魔光更盛。

  就要趁勢將受傷的花木蘭和蘇烈一舉砸成肉泥!

  休想!伽羅嬌叱,弓弦瞬間拉至滿月,一支通體流轉著刺目白光的箭矢凝聚而出,帶著刺耳的尖嘯,後發先至,射向巨魔頭領舉錘的手臂關節!


  鎧的身影再次鬼魅般浮現,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殺傷。

  長刀化作一片綿綿不絕的湛藍光網,籠罩巨魔頭領的下盤,不求傷敵,只求擾敵,為花木蘭和蘇烈爭取喘息之機!

  公孫離咬牙,手中油紙傘驟然合攏,傘尖凝聚起一點深邃的紫芒,她身化殘影,直刺巨魔頭領相對脆弱的腳踝!

  巨魔頭領怒吼,不得不分心應對來自各方的騷擾,砸向花木蘭的戰錘勢道稍緩。

  花木蘭抓住這瞬息的機會,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赤芒暴漲!

  赤炎斬!

  她嬌叱一聲,重劍之上赤紅罡氣轟然爆發,如同燃燒的流星,再次悍然斬向巨魔頭領!

  這一次,她不再硬拼力量,劍走偏鋒,劍罡凝於一線,趁著巨魔頭領被伽羅箭矢和鎧的刀網稍稍牽制的剎那,狠狠斬在其戰錘與手臂連接的腕部!

  嗤啦!

  暗紅色的魔光甲殼被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暗紫色魔血飆射!

  「吼!!!」巨魔頭領吃痛,發出驚天怒吼,戰錘險些脫手。

  蘇烈也咆哮著重新站起,不顧胸骨可能碎裂的劇痛,將全身力量灌注於木棍,朝著巨魔頭領另一條支撐腿的膝蓋狠狠掃去!

  伽羅箭矢連珠,專攻其眼耳口鼻等脆弱之處。

  鎧刀光如跗骨之蛆,死死纏住其下盤。

  公孫離身形飄忽,傘尖如同毒蜂,專找甲殼縫隙下手。

  五人配合越發默契,雖各自帶傷,卻硬生生將實力明顯強出一大截的巨魔頭領拖入了纏鬥的泥潭。

  巨魔頭領空有蠻力與強悍防禦,卻被打得怒吼連連,身上傷口不斷增添,動作也漸漸遲緩。

  終於,在花木蘭一記險些斬斷它脖頸的險招逼迫下,巨魔頭領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破綻。

  鎧的刀,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破綻!

  噗嗤!

  湛藍刀光精準地從巨魔頭領肋下甲殼縫隙刺入,直沒至柄!

  巨魔頭領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動作停滯。

  花木蘭、蘇烈、伽羅、公孫離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赤紅劍罡、厚重棍影、破甲箭矢、紫色氣刃,幾乎同時落在它身上!

  轟!!!

  巨魔頭領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充滿怨毒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暗紫色的魔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迅速浸潤了身下的土地。

  山洞內,一時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喘息聲。

  花木蘭以劍拄地,臉色微微發白,剛才硬撼那一錘讓她內腑受了些震盪。

  蘇烈靠坐在岩壁邊,大口喘著氣,胸前衣甲破碎,露出幾道青紫的瘀傷。

  伽羅手指微微顫抖,連續的高強度射擊讓她手臂酸麻。

  鎧收刀而立,氣息略亂,額角有一道被飛濺碎石劃破的血痕。

  公孫離也是香汗淋漓,撐著油紙傘的手臂微微發抖,傘面上又多了幾道裂口。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贏得絕不輕鬆,人人帶傷。

  王也這時才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看了看癱倒的巨魔頭領屍體,又看了看略顯狼狽的幾人,點了點頭:還行,沒死。

  他抬起右手,對著眾人隨意地一揮。

  一片柔和清冽、仿佛蘊含著勃勃生機的清光,自他袖中灑出,如同春日細雨,輕輕籠罩在花木蘭五人身上。

  清光及體,花木蘭只覺得一股溫潤平和的力量瞬間滲透四肢百骸。

  內腑的震盪疼痛迅速平息,消耗殆盡的罡氣也如同乾涸的河床湧入清泉,快速恢復。

  蘇烈胸前的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手臂的顫抖停止。

  伽羅酸麻的手臂恢復如常。

  鎧額角的血痕癒合消失。

  公孫離傘面上的裂口雖未復原,但她自身的疲憊與輕傷卻一掃而空。

  多謝道長。花木蘭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抱拳道謝。

  蘇烈更是直接跳了起來,用力拍了拍胸口,咧嘴笑道:「嘿!舒坦!跟沒打過架似的!」


  伽羅與鎧也微微躬身示意。

  公孫離則好奇地感受著體內流轉的清涼氣息,眼中異彩連連。

  休息好了就繼續。

  王也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投向山洞更深處,裡面似乎還有不少。

  花木蘭深吸一口氣,重劍歸鞘,但眼神銳利如初:走!

  五人稍作整頓,服下隨身攜帶的丹藥調息片刻,便再次起身,朝著山洞深處進發。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又遭遇了幾波巨魔的阻擊。

  有在山腹溶洞中伏擊的,有在狹窄石橋上堵截的,還有操控著簡陋毒霧陷阱的。

  每一場戰鬥都不輕鬆,巨魔的兇悍與狡詐超出預料。

  花木蘭的劍法在實戰中愈發凝練,蘇烈將厚重棍法使得出神入化。

  伽羅的箭術越發精準刁鑽,鎧的刀更加詭秘狠辣,公孫離的身法與傘技也配合得越發純熟。

  五人身上不斷添上新傷,又憑藉頑強的意志和彼此的掩護一次次擊潰敵人。

  王也始終跟在後面,只在最危急的關頭,才會偶爾彈出一縷指風,擊偏即將臨體的致命攻擊,

  或者拂袖驅散一片毒霧,卻從不真正出手擊殺巨魔。

  終於,在不知擊殺了第幾批巨魔,身上布滿了血污與塵土之後,他們打通了最後一條盤踞著數十頭巨魔的甬道。

  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顯然是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現在眼前。

  石窟中央,赫然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幽深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而在水潭周圍,以及石窟四壁的一些天然凹陷處,竟生長著一些奇異的植物。

  或是堆積著一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礦石、骨骼、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殘破器物。

  點點或瑩白、或淡藍、或赤紅的靈光,從這些植物、礦石和器物上散發出來,將整個幽暗的石窟映照得光怪陸離。

  「這是……」花木蘭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巨魔潛伏後,目光才被那些靈光吸引。

  蘇烈抽了抽鼻子,憨厚的臉上露出驚疑:好多……寶貝的氣息?還有……藥香味?

  伽羅的目光則落在一株生長在潭邊、通體晶瑩如琉璃、頂端結著一顆朱紅色果實的奇異植物上,清冷的眼眸微微睜大。

  鎧握刀的手緊了緊,掃視著那些散發著不同波動的物件,沉默不語。

  公孫離撐著傘,靠近水潭邊,仔細看了看那漆黑的潭水,又看了看周圍散發著靈光的物事。

  薄紗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訝異:「這些……好像是些罕見的靈植和……蘊含特殊能量的礦物?

  還有一些……似乎是古物碎片?」

  王也也走上前來,目光在那些靈光點點的事物上掃過,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

  他走到那株琉璃般的植物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顆朱紅色果實。

  又伸手捻起一點旁邊堆積的、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礦石粉末,在指尖搓了搓。

  有意思。他輕聲自語,隨即站起身,對正疑惑打量四周的眾人道。

  看來,這幫巨魔不光吃人,還挺會挑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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