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就問點事,問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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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那片被徹底淨化、只剩空曠平地的妖魔巢穴結界後,王也婉拒了陳猛、文仲謙等武者戰戰兢兢又無比懇切的追隨請願。

  他將那少年託付給了這些經歷生死、態度已然徹底轉變的武者。

  「跟著我,麻煩。跟著他們,安穩些。」

  王也對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少年如是說,順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

  「好好練武,好好活著。有緣再見。」

  少年用力點頭,眼圈發紅,緊緊攥著拳頭。

  「前輩!我一定努力!將來……將來也要像您一樣!」

  王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擺擺手,青衫身影便在這武界蒼茫的山野間,悠然而去,幾步踏出,已在天際,再一晃,便消失於雲霧之中。

  留下陳猛等人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又是良久恭敬的躬身行禮,心中那份震撼與敬畏,恐怕此生都難以磨滅。

  多日後。

  一片人煙相對稠密的平原之地,官道交錯,村鎮星羅棋布。

  王也步履尋常地走在一條黃土官道上,看著與之前荒山野嶺、妖魔巢穴截然不同的煙火景象,臉上那點慵懶隨意倒是真切了幾分。

  「總算有點人味兒了。」

  他嘀咕著,目光掠過道旁勞作的農人,趕車的商販,以及遠處城鎮升起的裊裊炊煙。

  然而,當他目光轉向這片平原西北方向時,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裡,地平線的盡頭,依山而建,矗立著一片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金光的建築群。

  飛檐斗拱,寶塔聳立,梵宇琳宮,綿延一片,氣勢恢宏,寶相莊嚴。

  即便相隔甚遠,亦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濃郁的香火鼎盛之氣,以及一種恢弘、肅穆、令人心生渺小與敬畏的宗教氛圍。

  鐘磬梵唱之音,隨風隱隱傳來,更添幾分神聖。

  路上往來的行人,多有面向那片金光建築恭敬合十、口誦佛號者,臉上帶著虔誠與嚮往。

  「好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剎。」

  王也望著那片金光,眼神卻平靜無波,甚至微微眯起了些。

  「就是這光……亮得有點晃眼,不實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裡頭透出來的那股子味兒,隔著這麼老遠都能聞到,還是老熟人啊。」

  他所說的「味兒」,並非香火氣,也非土木磚石氣。

  而是一股極其隱晦、深藏在那恢弘金光與莊嚴寶相之下,如附骨之疽、如暗室污垢般的陰冷、晦暗、帶著濃濃慾念與墮落氣息的邪氣。

  這邪氣被精妙的佛門陣法與浩瀚的信仰願力層層包裹、偽裝,尋常修士乃至一般武道高手絕難察覺,只會覺得此地佛法無邊,令人心生皈依。

  但在王也眼中,那金碧輝煌的廟宇上空,籠罩的並非純淨的佛光,而是一種扭曲的、暗金色的、不斷蠕動變幻的濁氣,隱隱有痛苦、貪婪、痴妄、怨憎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嘶嚎,又被宏大的梵唱聲強行鎮壓、掩蓋。

  「表里不一,外顯慈悲,內藏邪祟,這做派,倒是熟悉得緊。」

  王也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厭煩。

  「走到哪兒都能碰上,真是……有夠執著的。」

  他本不欲多事,但目光再次掃過那廟宇時,心中微微一動。

  這片地界,已是武界相對繁榮的核心區域之一,這等規模的廟宇,香火如此鼎盛,必然是一處重要的信息節點。

  那些和尚,別的不行,打聽消息、滲透各方、監控一地的本事,向來是不差的。

  祝玉妍若曾在此界活動,尤其是若與這偽裝佛門的勢力有過接觸或衝突,此地或許會有些蛛絲馬跡。

  「來都來了,順便問問吧。」

  王也自語一句,腳步未停,依舊那般不緊不慢,卻方向明確地,朝著那座金光燦燦的廟宇行去。

  越是靠近,那廟宇便越發顯得宏偉驚人。

  占地極廣,依山勢層層疊起,殿宇無數,最高的那座佛塔,仿佛要刺入雲端。

  朱紅的高牆,鎏金的瓦片,漢白玉的台階,巨大的山門上懸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龍飛鳳舞、蘊含佛力的大字——「金頂寺」。


  山門前廣場寬闊,以青石板鋪就,打掃得一塵不染。

  無數善男信女,手持香燭,虔誠跪拜,往來如織。

  知客僧人立於山門兩側,身著簇新的僧衣,面容白皙豐腴,神態溫和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居高臨下,接待著身份不同的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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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正規,那麼莊嚴,那麼……完美。

  王也隨著人流,踏上漢白玉台階,走向山門。

  一名知客僧目光掃過王也,見他一身半舊青衫,風塵僕僕,並非錦衣華服,亦無豪仆跟隨,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便淡了幾分,但依舊合十為禮,聲音平穩。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面生得很,是首次來我金頂寺進香嗎?本寺今日有慧明大師開壇講經,乃是難得的機緣,施主若有心,可前往大雄寶殿前聆聽法旨,滌盪塵心。」

  另一名知客僧也開口道,語氣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引導。

  「入寺請先往這邊香燭殿請香,誠心禮佛,自有福報。若是布施供養,功德簿在殿內有師兄登記,佛祖必感其誠。」

  王也腳步未停,甚至沒看這兩名知客僧,目光徑直投向山門內那深遠的殿宇群落,以及那縈繞在琉璃瓦上的、常人看不見的暗金濁氣。

  他口中隨意應道。

  「不進香,不布施,不聽經。找個人,問點事。」

  說著,他便要徑直入內。

  兩名知客僧臉色同時一沉。

  左側那名稍胖的僧人上前半步,擋在了王也身前,雖然還保持著合十的姿態,但語氣已帶上了明顯的阻隔之意。

  「施主,此乃佛門清淨之地,非是市井茶樓,可任人隨意走動尋人。若要求見本寺哪位大師,或打聽事情,需先稟明來意,由小僧通傳,若得允准,方可入內。此乃規矩,還請施主體諒。」

  右側那名精瘦些的僧人,目光中也帶上了審視與一絲不耐。

  「不錯。看施主並非本地人,或許不知我金頂寺的規矩。寺中諸位大師皆在清修或為法事繁忙,等閒不見外客。施主若真有要事,不妨先告知小僧,或許小僧可代為通傳一二。若是尋常問路或瑣事,山門外亦有茶棚可供歇腳,何故定要擾了佛門清淨?」

  他們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周圍一些香客聞言,也紛紛投來目光,見王也衣著普通,行為「莽撞」,不少人都露出不贊同或看熱鬧的神色。

  王也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了看擋在身前的胖僧人,又看了看那精瘦僧人,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很麻煩」的表情。

  「我就問點事,問完就走,不耽誤你們收香油錢。」

  他語氣平淡,卻讓兩名知客僧臉色瞬間漲紅。

  胖僧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拔高了些。

  「施主慎言!此乃莊嚴佛土,豈容你出言褻瀆!什麼香油錢,此乃信眾發自內心的供養布施,種福田,結善緣!看你言語無狀,舉止輕浮,怕是心存不軌!速速離去,莫要自誤!」

  精瘦僧人也冷下臉來。

  「師兄,何必與他多言。此人眼生,行跡可疑,言語不敬,恐非善類。為保佛門清淨與諸位信眾安危,不能讓他進去。」

  他朝山門內使了個眼色,立刻又有三四名體型健壯、手持齊眉棍的武僧,面色不善地圍攏過來,隱隱將王也堵在了山門口。

  香客們見狀,紛紛退開一些,低聲議論起來。

  「這人怎麼這樣?在金頂寺門口也敢胡言亂語?」

  「就是,一看就不是誠心禮佛的,怕不是來鬧事的吧?」

  「武僧都出來了,這人要倒霉了。」

  王也看著圍上來的武僧,又看了看那兩名神色倨傲中帶著得意的知客僧,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我就想進去問點事,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搖了搖頭,似乎放棄了溝通的打算,再次抬步,就要從胖僧人身邊走過去。

  「站住!拿下他!」

  胖僧人厲喝一聲。

  那幾名武僧聞言,齊聲應和,手中齊眉棍帶著勁風,分上中下三路,朝著王也身上便招呼過來,招式狠辣,竟是真的要將人打殘擒拿的架勢。


  周圍香客發出一陣驚呼。

  王也眼神都沒動一下,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隨意地在身前劃了半個圈。

  動作輕柔得像是驅趕一隻並不存在的飛蟲。

  一點溫暖的金紅色光芒,在他指尖悄然亮起,旋即分化成四五點火星,輕飄飄地,朝著那幾名撲來的武僧額頭飄去。

  武僧們見是幾點微弱火星,並未在意,甚至面露譏諷,棍勢更猛。

  然而,那幾點金紅火星,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出視覺捕捉,在他們棍棒及身之前,便已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們的眉心。

  撲來的武僧,動作驟然僵住。

  高舉的齊眉棍凝在半空。

  臉上的兇狠與譏諷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種極致的茫然,隨即是難以言喻的驚恐。

  王也隨著人流,踏上漢白玉台階,走向山門。

  一名知客僧目光掃過王也,見他一身半舊青衫,風塵僕僕,並非錦衣華服,亦無豪仆跟隨,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便淡了幾分,但依舊合十為禮,聲音平穩。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面生得很,是首次來我金頂寺進香嗎?本寺今日有慧明大師開壇講經,乃是難得的機緣,施主若有心,可前往大雄寶殿前聆聽法旨,滌盪塵心。」

  另一名知客僧也開口道,語氣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引導。

  「入寺請先往這邊香燭殿請香,誠心禮佛,自有福報。若是布施供養,功德簿在殿內有師兄登記,佛祖必感其誠。」

  王也腳步未停,甚至沒看這兩名知客僧,目光徑直投向山門內那深遠的殿宇群落,以及那縈繞在琉璃瓦上的、常人看不見的暗金濁氣。

  他口中隨意應道。

  「不進香,不布施,不聽經。找個人,問點事。」

  說著,他便要徑直入內。

  兩名知客僧臉色同時一沉。

  左側那名稍胖的僧人上前半步,擋在了王也身前,雖然還保持著合十的姿態,但語氣已帶上了明顯的阻隔之意。

  「施主,此乃佛門清淨之地,非是市井茶樓,可任人隨意走動尋人。若要求見本寺哪位大師,或打聽事情,需先稟明來意,由小僧通傳,若得允准,方可入內。此乃規矩,還請施主體諒。」

  右側那名精瘦些的僧人,目光中也帶上了審視與一絲不耐。

  「不錯。看施主並非本地人,或許不知我金頂寺的規矩。寺中諸位大師皆在清修或為法事繁忙,等閒不見外客。施主若真有要事,不妨先告知小僧,或許小僧可代為通傳一二。若是尋常問路或瑣事,山門外亦有茶棚可供歇腳,何故定要擾了佛門清淨?」

  他們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周圍一些香客聞言,也紛紛投來目光,見王也衣著普通,行為「莽撞」,不少人都露出不贊同或看熱鬧的神色。

  王也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了看擋在身前的胖僧人,又看了看那精瘦僧人,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很麻煩」的表情。

  「我就問點事,問完就走,不耽誤你們收香油錢。」

  他語氣平淡,卻讓兩名知客僧臉色瞬間漲紅。

  胖僧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拔高了些。

  「施主慎言!此乃莊嚴佛土,豈容你出言褻瀆!什麼香油錢,此乃信眾發自內心的供養布施,種福田,結善緣!看你言語無狀,舉止輕浮,怕是心存不軌!速速離去,莫要自誤!」

  精瘦僧人也冷下臉來。

  「師兄,何必與他多言。此人眼生,行跡可疑,言語不敬,恐非善類。為保佛門清淨與諸位信眾安危,不能讓他進去。」

  他朝山門內使了個眼色,立刻又有三四名體型健壯、手持齊眉棍的武僧,面色不善地圍攏過來,隱隱將王也堵在了山門口。

  香客們見狀,紛紛退開一些,低聲議論起來。

  「這人怎麼這樣?在金頂寺門口也敢胡言亂語?」

  「就是,一看就不是誠心禮佛的,怕不是來鬧事的吧?」

  「武僧都出來了,這人要倒霉了。」

  王也看著圍上來的武僧,又看了看那兩名神色倨傲中帶著得意的知客僧,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我就想進去問點事,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搖了搖頭,似乎放棄了溝通的打算,再次抬步,就要從胖僧人身邊走過去。


  「站住!拿下他!」

  胖僧人厲喝一聲。

  那幾名武僧聞言,齊聲應和,手中齊眉棍帶著勁風,分上中下三路,朝著王也身上便招呼過來,招式狠辣,竟是真的要將人打殘擒拿的架勢。

  周圍香客發出一陣驚呼。

  王也眼神都沒動一下,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隨意地在身前劃了半個圈。

  動作輕柔得像是驅趕一隻並不存在的飛蟲。

  一點溫暖的金紅色光芒,在他指尖悄然亮起,旋即分化成四五點火星,輕飄飄地,朝著那幾名撲來的武僧額頭飄去。

  武僧們見是幾點微弱火星,並未在意,甚至面露譏諷,棍勢更猛。

  然而,那幾點金紅火星,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出視覺捕捉,在他們棍棒及身之前,便已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們的眉心。

  撲來的武僧,動作驟然僵住。

  高舉的齊眉棍凝在半空。

  臉上的兇狠與譏諷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種極致的茫然,隨即是難以言喻的驚恐。

  他們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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