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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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這不可能!」

  嫵媚妖異的玉藻前花容失色,她身後九條狐尾瞬間暴漲,如同九條吞天巨蟒,裹挾著粉紅色的惑心妖光與毀滅性的狐火,將自己牢牢護住,同時身形急退,想要遁入虛空。

  她的魅惑之術足以顛倒眾生,她的狐火能焚金融鐵,她的遁術堪稱天下無雙。

  可是,一道清亮劍光,仿佛早已等在她遁走的虛空軌跡之上。

  劍光一閃。

  玉藻前嬌軀劇顫,護體的九尾狐影與惑心妖光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噗的一聲碎裂。

  她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細細的金線,絕美的容顏上滿是驚恐與不甘。

  「妾身……怎麼會……」

  話音未落,這位禍亂數個朝代、讓無數帝王將相神魂顛倒的九尾妖狐,便步了大天狗的後塵,身軀化為漫天光點,隨風飄散。

  「混帳!給本大爺死來!」

  酒吞童子怒吼震天,他猛地拔出腰間鬼葫蘆,仰頭灌下一大口猩紅如血的妖酒,身軀如同吹氣般膨脹,化為高達十丈、三頭六臂的青面惡鬼形態,六條手臂各持刀、槍、劍、戟、斧、錘,裹挾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巨力,朝著前方虛無瘋狂砸落!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碾碎這詭異的劍光!

  一道劍光,悄然出現在他砸落的巨錘軌跡上。

  輕輕一點。

  鐺!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

  酒吞童子那足以砸碎山峰的巨錘,連同他那條肌肉虬結的鬼臂,如同脆弱的琉璃,從與劍光接觸的那一點開始,寸寸碎裂,蔓延而上。

  緊接著,是另一條手臂,再一條……

  劍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他龐大的鬼軀。

  「呃啊啊啊!」

  酒吞童子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充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那號稱金剛不壞、水火不侵的鬼王真身,在那清亮劍光面前,如同滾燙餐刀下的牛油,迅速消融、瓦解、崩滅。

  轉眼間,這位鬼族之王,便連同他的武器、鬼葫蘆,一起化為了虛無。

  「南無……這是什麼劍!這是什麼力量!」

  妖僧青坊主駭得魂飛魄散,他再也顧不得形象,瘋狂搖動脖頸上的骷髏念珠,口中誦念晦澀邪異的經文,一層層漆黑的佛光混合著濃郁的死氣將他層層包裹,化作一顆巨大的黑色繭子,試圖防禦。

  同時,他腳下浮現出一朵漆黑的蓮台,載著他急速向巢穴深處遁去。

  一道劍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黑色繭子內部,青坊主的眉心之前。

  輕輕一刺。

  誦經聲戛然而止。

  黑色繭子連同裡面的青坊主,無聲無息地湮滅。

  緊接著,是般若那扭曲的鬼面,被一道劍光輕輕掠過,化為青煙。

  犬神咆哮著撲來,劍光一閃,身形凝固,隨後崩散。

  牛鬼龐大的身軀試圖衝撞,劍光分化萬千,將其穿透成篩子,繼而湮滅。

  姑獲鳥悽厲啼哭,展開羽翼想要逃離,劍光如影隨形,將其連同懷中幻化的嬰兒虛影一併斬滅。

  濡女長發如蛇,纏繞而來,劍光過處,長發寸斷,妖軀消散。

  那些氣息陰詭的陰陽師,剛剛舉起符籙,召喚式神,劍光已至,人與式神齊齊化作飛灰。

  身著巫女服的妖異巫女,跳起詭譎的神樂舞,劍光掠過,舞姿定格,身軀破碎。

  還有更多的,陳猛等人叫不出名字的各類妖魔、忍者、武士,如同被捲入了一場無聲而高效的收割。

  劍光所至,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片刻。

  無論是強悍的妖軀,詭異的忍術,邪惡的陰陽術,還是堅固的鎧甲、鋒利的兵刃,在那清亮冰冷的劍光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沒有激烈的碰撞。

  沒有絢爛的能量爆炸。

  只有那一聲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嗤」、「噗」輕響。

  以及,一道道妖魔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接二連三地,在那無處不在的清亮劍光中,無聲無息地消失。


  天空中的妖雲,迅速變得稀薄。

  遮天蔽日的恐怖氣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那原本怒吼震天、咆哮動地的巢穴方向,迅速變得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陳猛、文仲謙、李紅鳶、趙守拙,以及其餘八名武者,還有那個少年,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

  被眼前這完全超乎想像、顛覆認知、乃至顛覆他們畢生武道信念的景象,徹底衝擊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這是什麼?

  揮手間,萬劍橫空。

  意念動,群魔授首。

  那些讓他們光是感受到氣息就絕望戰慄的傳說大妖,那些足以傾覆武界一域的恐怖妖魔軍團,在這位青衫道人隨手劃出的一劍面前,竟如同麥草般被成片收割,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毫無死亡應有的掙扎與動靜。

  這不是戰鬥。

  這甚至不是屠殺。

  這就像是一個巨人,隨手拂去了衣衫上沾染的塵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短短几個呼吸,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

  最後一道清亮劍光,在遠處巢穴最深處,一座最為高大、雕刻著八首大蛇浮雕的漆黑神殿頂端,輕輕一閃,沒入其中。

  神殿微微一顫。

  沒有爆炸,沒有崩塌。

  只是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頂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顆粒,簌簌落下,蔓延至牆壁、基座,最終,整座象徵著東瀛妖魔在此界權力核心的神殿,連同裡面可能存在的最後抵抗者,徹底化為一片平整的、沒有任何殘渣的灰白色粉末。

  風一吹,粉末揚起,融入這灰暗的天地,再無痕跡。

  漫天清亮劍光,如同完成任務的精靈,悄然消散。

  那道凝聚著三奇六儀道韻的清光劍影,不知何時已重新出現在王也身前,輕輕一顫,發出一聲如同倦鳥歸林般的清鳴,隨即化作點點流光,沒入王也袖中,消失不見。

  天地間,重新恢復了寂靜。

  比之前更加死寂。

  灰暗的天空下,那片原本妖氣衝天、建築林立的巢穴,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比平整、空曠、乾淨的土地,仿佛那裡從未有過任何建築,從未存在過任何生命。

  所有的妖魔,所有的巢穴,所有的邪惡氣息,都被徹底抹去,淨化一空。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溫暖而純淨的氣息,那是三陽焚邪符與三奇六儀劍淨化一切陰邪後,留下的餘韻。

  撲通。

  一聲悶響。

  陳猛終於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不是行禮,而是渾身脫力,連站立都無法做到。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土地,又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那個依舊一襲青衫、負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背影。

  「沒……沒了……全……全沒了……那麼多妖魔……那麼多……一劍……就一劍……」

  文仲謙手中的判官筆「啪嗒」掉在地上,他恍若未覺,只是失魂落魄地望著前方,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崩塌。

  「三奇六儀……統御時空,執掌生克……這哪裡是劍法……這分明是天道……是規則……是主宰生滅的權柄啊……」

  李紅鳶手中的雁翎刀早已落地,她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髮,嬌軀顫抖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敬畏。

  「我們……我們之前……竟然……竟然在對這樣的存在……大呼小叫……竟然覺得他……不知死活……」

  她猛地一個激靈,無邊的後怕如同冰水浸透全身,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趙守拙老淚縱橫,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震撼衝擊下,情緒徹底失控。

  他朝著王也的背影,深深拜伏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泣不成聲。

  「老朽……老朽枉活近百歲……今日方知……何為井底之蛙……何為螢火之光……敢與皓月爭輝……前輩神通……通天徹地……老朽……老朽……」

  其餘武者,表現各異,有的呆若木雞,有的渾身顫抖,有的喃喃自語,有的直接癱坐在地,失禁而不自知。


  但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同一種情緒——深入骨髓的震撼,與面對至高存在時,本能的、無可抵禦的敬畏與渺小感。

  少年緊緊捂著嘴巴,小小的身子也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王也的背影,那目光中的崇拜與狂熱,幾乎要化為實質燃燒起來。

  「前輩……前輩他……把那些可怕的妖怪……全都……全都變沒了……」

  王也緩緩轉過身,依舊是那副平淡的神情,仿佛剛才那震懾寰宇、抹殺萬千妖魔的一劍,與他毫無關係。

  他甚至微微蹙了下眉,抬手揉了揉耳朵,低聲嘀咕了一句。

  「嘖,動靜好像還是稍微大了點,下次得更收斂些才行。」

  他的目光掃過癱跪一地、神態各異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都說了,別動不動就跪,我就是打掃了一下而已。」

  「唔,這下『礙眼』的東西算是沒了,不過這地方的氣息還是讓人不怎麼舒服。」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那個兀自沉浸在無邊震撼中的少年,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對了,小子,你娘有沒有說過,那位祝姑娘離開時,大概是朝哪個方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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