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衛東仁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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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從三輪車上把大米和豬血拎到了廚房。

  「媽,咱晚上就別吃窩頭了,蒸大米飯配蒸豬血。」

  徐秀琴看到那一袋子大米頓時又開始心疼了。

  「你這倒霉孩子,賺那倆錢都不夠你禍禍的,全都塞嘴裡了!」

  陳衛東聳了聳肩:「錢是賺來的,又不是攢出來的,再說不吃飽,我哪來力氣賺更多的錢?」

  錢都是陳衛東賺的,徐秀琴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一直都在嘟囔著敗家之類的話。

  陳衛東洗了把臉,擦了擦身上的汗,光著膀子就直接回屋躺著了。

  做早餐就是這點辛苦,睡眠總是不足。

  也幸虧這輩子身體好還撐得住。

  上輩子陳衛東開始做早餐這一行時都四十多歲了,還瘸著一條腿,所以乾的也是無比艱難,不到一年就撐不住了。

  陳衛東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上半身,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一米八的大高個,上身沒有一丁點的贅肉,隱約還能看到腹肌的輪廓。

  這幾天因為背著保溫箱賣包子,手臂肩膀的肌肉也有明顯的隆起。

  而且線條自然,比後世健身房裡那些打激素狂炫蛋白粉練出來的假肌肉漂亮多了。

  這時沈靜儀的手忽然搭在了陳衛東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著。

  陳衛東一愣。

  他下意識的念頭是:媳婦你自重啊。

  你來著大姨媽呢還來撩撥我?

  不過陳衛東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沈靜儀害羞的很,有時候讓她換個姿勢她都不肯,這大白天的咋還能來撩撥他?

  「衛東,你這裡疼不疼?」

  陳衛東回頭一看,沈靜儀摸著他肩膀上被保溫箱帶子壓出來的紅印,一臉的心疼。

  「嘿嘿,你給我按一按我就不疼了。」

  陳衛東本來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沈靜儀竟然真一臉認真的讓陳衛東躺在床上,生澀的開始給他按摩。

  「傻女人。」

  陳衛東沉默了一下,捏了捏沈靜儀的臉頰。

  「你才傻呢!」

  沈靜儀一巴掌打掉了捏著自己臉蛋的手。

  陳衛東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傻上輩子你為什麼會死守著我這個混蛋一輩子?

  陳衛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等他醒了已經是下午了,陳廣德正帶著老大老二幫他修三輪車,三個男人幹的熱火朝天,興致盎然的。

  男人嘛,總是喜歡修理各種東西,對機械毫無抵抗力。

  三輪車是陳衛東的,嚴格來說陳衛國和陳衛家現在都是在幫陳衛東幹活。

  放在以前大嫂和二嫂早就不樂意了。

  但鑑於陳衛東今天直接扛回來一袋子大米,她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吃人嘴短嘛。

  陳衛東走過去一看,三輪車竟然已經被他們弄的像模像樣了。

  整個三輪車都已經被拆散了,軸承被重新上了油,車架鏽蝕的油漆也都被打磨掉重新刷上藍色的油漆正在風乾。

  車斗上的大窟窿中間被陳廣德釘上了一些木板,上面又蓋上了一層薄鐵皮用鉚釘加固。

  等到漆都幹了,就可以組裝起來了。

  老爹他們幹的興致盎然陳衛東也就沒管。

  找到自己老媽,陳衛東問道:「媽,你知道誰家有老母雞,我要買一隻。」

  陳衛東家也養雞養鴨了,不過都是些小雞小鴨。

  之前分家的時候,老陳家的雞鴨豬鵝一隻可都沒分給陳廣德,雖然這些牲畜不少都是陳廣德一家照料的。

  不過陳老爺子還算是公道。

  這些牲畜雖然沒分給陳廣德,但他暗地裡還是給了陳廣德一些錢算是補償。

  當然是背著陳老太太給的,要不然這老太太肯定又要鬧。

  「啥!?你還要買老母雞?」

  徐秀琴聲調猛的提高,一副你咋不上天的模樣。


  陳衛東捂著耳朵無奈道:「不是我自己用來吃的,是鎮上有人托我買的,殺好了拿過去。」

  「隔壁老周家就養了不少雞,你準備多少錢買?太低了可不好上門跟人說去,要是太貴了,托你買雞的人還能要嘛?」

  陳衛東想了想:「按照七毛錢一斤算吧。」

  徐秀琴點了點頭,這價格可是相當實惠了。

  雞肉畢竟不比豬肉,油水少,賣不上價格。

  下蛋的老母雞雖然貴一些,但也不會貴太多。

  最重要的是現在農村想要變現有點難,其他人可不是陳衛東,敢去鎮上隨意做生意。

  「七毛一斤,有點貴了吧?你準備賣給別人多少錢?」

  「當然是一塊啊,要不然我折騰這一趟幹啥?」

  徐秀琴嚇了一大跳:「一隻雞四五斤,你一轉手就賺一塊多?這也太黑了吧,人家能要?」

  陳衛東撇撇嘴:「不賺錢這買賣我乾的還有啥意思?江城那邊才有養殖場,屠宰好的白條雞冷凍好了送到千金鎮還要賣七毛呢。

  咱們七毛一斤收的雞,殺好拔毛去了內臟就得少半斤,一隻雞也就賺一塊錢左右,不算黑了。」

  徐秀琴被陳衛東說的這些給繞的有些暈。

  不過無所謂,反正自家最後沒虧錢就行。

  徐秀琴領著陳衛東來到了隔壁的老周家,隔著院門喊著:「周嫂子在家嗎?」

  「秀琴和衛東來啦,來來來,快進來坐。」

  一名五十多歲,皮膚黝黑敦實的中年婦女從屋裡走出來,連忙打開門讓徐秀琴和陳衛東進來。

  陳衛東打量了一下老周家的房子,比陳家老宅好一些,不過也好不到哪裡去。

  院子角落裡還有一個小男孩跟小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在那裡切著豬草。

  看到陳衛東和徐秀琴來了,還有些羞澀的躲了躲。

  老周家日子過的也挺苦。

  周家嫂子的老公周長民早年挖水渠傷到了腿成了瘸子,幹不了重活。

  家裡兩個姑娘一個兒子,大的嫁到了別的村,日子過的也一般,小的還在上初中。

  兒子就更小了,還在上小學呢,所以整個老周家真正的壯勞力竟然就只有周嫂子一個。

  陳衛東也是聽自己老媽說要買周嫂子家的雞,這才說要給七毛的。

  要不然收個老母雞,六毛一斤足夠了。

  「坐就不坐了,是這麼個事,我家衛東不是去鎮上賣包子麼,有人托他在農村收一隻老母雞。

  我家那雞還都是小雞仔呢,就尋思來問問你們家賣不賣。」

  周嫂子一臉驚喜:「賣,當然賣了,這院子裡面的雞你們隨便挑。」

  老周家一直就沒有太多的來錢渠道,雖然餓不死,但這日子過的也是緊巴巴的。

  現在有人要買她家的雞,她當然樂意賣,甚至都沒來得及問多少錢。

  陳衛東挑了一隻肥肥的老母雞,「就這隻了,周嬸,咱們就按照七毛一斤算怎麼樣?」

  「多少?!七毛?」

  周嫂子被這個價格震驚到了。

  兩斤雞肉都夠買一斤豬肉了,原本她以為四五毛就頂天了。

  「衛東,你這可別虧本了,咱這雞值這價錢嗎?」

  康平村的人有那種看人賺錢眼氣的,也有周嫂子這種實惠人,還生怕陳衛東賠錢。

  陳衛東樂呵呵道:「周嬸你放心好了,虧本的買賣我可不做。對了,您家還有白菜和酸菜嗎?我也買點。」

  有了三輪車,陳衛東每天都有把握賣上千個包子,自己家那點白菜和酸菜可不夠用的。

  「哎呀,那點破白菜還用得著買?衛東你用多少自己拿就行了。」

  人家買自家的雞出手這麼大方,周嬸可真不好意思再收陳衛東的白菜錢。

  「別別別,我要的數量大,估計都能把你家白菜和酸菜給搬空了,你不要錢那我可不買了。」

  聽到陳衛東這麼說,周嬸這才沒有推脫,最後按照白菜兩分,酸菜三分賣給了陳衛東。

  那隻老母雞五斤半,同時陳衛東又買了周嬸家五十斤白菜和整整一缸八十斤酸菜。


  周嬸拿著陳衛東給的七塊兩毛五,都有點感覺不太真實。

  自家一個月才能賺二十塊錢,今天就賣了一隻雞和一些不值錢的白菜酸菜就賺了七塊多,這對於老周家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陳衛東拎著雞先走了,至於白菜和酸菜也沒著急搬回家。

  上百斤的東西也用不著折騰,反正兩家就在隔壁,他用的時候直接去拿就行了。

  陳衛東走後不久周長民就回家了。

  看到了桌子上的錢,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周長民嘆息一聲。

  「外邊都說衛東這孩子是個不學好的二流子,但其實這孩子心裏面仁義啊。」

  周嫂子點了點頭:「是啊,還記得年前有縣城的人來咱們這收雞,一斤才給四毛錢,要不是快過年了實在沒錢,我可真捨不得賣。」

  「我不是說這個。」

  周長民搖了搖頭:「村里那些人誰見了我都喊周瘸子,連帶著那些小兔崽子都喊我周瘸子。

  只有衛東,啥時候見了我都喊一聲周叔。」

  周嫂子心疼的看了一眼丈夫的那條腿,也是緊跟著點頭:「陳老三一家都仁義,跟他大哥二哥那一家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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