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吃喝憑啥能跟嫖賭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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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來到孫德勝的肉攤前,卻沒看到孫德勝,反而是胖子在那分豬肉,一臉的生無可戀。

  「怎麼是你在這,孫叔呢?」

  「我爸隨禮去了,讓我在這看一會,順便把這些豬肉給分了。」

  胖子把刀往案板上一豎,詫異道:「你還真開始賣包子了?」

  之前陳衛東說要賣包子,胖子還以為他是三分鐘熱度,沒想到陳衛東還真堅持下來了。

  「那還有假?」

  陳衛東拿出兩個包子用報紙包好遞給胖子。

  「給你和孫叔的,嘗嘗我的手藝。」

  胖子胡亂擦了擦手,接過去立刻咬了一口,瞬間瞪大了眼睛。

  「衛東你這包子可以啊,真香!」

  「別全吃了,留一個給孫叔。」

  胖子三兩口吃完了包子,嘆息道:「你這一去賣包子可把我給害慘了。

  有你這個榜樣在,我老爹現在天天逼著我分豬肉,給我都累瘦了。」

  陳衛東拍了拍胖子的大肚子:「就你還累瘦了,我可沒看出來。

  不過你也真應該跟你孫叔學一學了,別的不說,殺豬這一行什麼時候都餓不死。」

  上輩子胖子一直都厭惡殺豬,但最後還是逼不得已拿起了殺豬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遺傳。

  胖子明明沒正經殺過豬,但孫叔癱瘓了以後他殺豬竟然還有模有樣的。

  「可得了吧,我現在聞著豬肉味兒都噁心!」

  胖子一臉的嫌棄。

  不過看到陳衛東的包子,他又加了一句:「生的噁心,熟的還是挺香的。」

  「那不殺豬,你想做什麼?」

  胖子的臉上露出來一絲迷茫之色,這些他都沒想過,就是單純的不想殺豬。

  「不知道,反正就不想殺豬。」

  這時孫德勝也騎著自行車回來了,聞言他直接照著胖子腦袋給了他一下。

  「不想殺豬你還想上天啊?學學人家衛東,人家賣了兩天包子,在客運站那邊可都出名了。」

  胖子捂著腦袋一臉的委屈:「那我也不會包包子啊。」

  「我是讓你學衛東干點正經事!」

  眼看孫德勝還要打,陳衛東連忙攔著他。

  「孫叔你消消氣,現在改革開放了,胖子將來想幹什麼,機會多的很。」

  陳衛東也感覺有些奇異,自己還成別人家的孩子了?

  好說歹說,胖子這才沒又挨一下子。

  孫德勝這邊也嘗了嘗陳衛東的包子,讚嘆道:「衛東你這手藝可以啊,怪不得你這包子能賣的這麼火。

  客運站那邊都傳開了,有個小伙子天天早上在那裡賣包子,味道好的很。」

  「那也是因為孫叔你這的肉好,今天再給我來十五斤肉,十斤豬板油,三斤豬皮。」

  孫德勝把殺豬刀往胖子懷裡一塞:「去,給衛東割肉去。」

  胖子敢怒不敢言,憋憋屈屈的在那裡割肉。

  不過他雖然說了不想殺豬,但割肉的手法卻熟練順暢的很。

  「不是叔跟你吹,叔這的肉就沒有差的。別說那病死的豬,就算是稍微瘦點的我都不殺。」

  說著,孫德勝又拎了一副肝和腰子遞給陳衛東。

  「這肝和腰子你拿回家炒了吃也不錯。」

  豬下水裡面肝和腰子都沒太大的油水,所以不太值錢。

  而且一旦做不好,腥臊味都太過明顯,買的人也少。

  陳衛東也沒有推辭。

  「謝了啊孫叔。」

  擺了擺手,陳衛東拎著肉準備去商店買一些調料和油紙。

  他那保溫箱裡的油紙每天都要換的,不然前一天的包子的油脂滴落在上面氧化會產生油哈啦味兒。

  陳衛東做生意沒那麼多秘訣,他這輩子只需要堅持四個字就足夠了:貨真價實。

  在別的地方省可以,但唯獨不能在質量上省。

  上輩子陳衛東去小吃攤上買東西都會儘量挑那些年輕人的攤子買。


  年輕人做餐飲還沒學會偷工減料,也都比較乾淨,太髒了他們自己都受不了。

  而一些老年人擺攤做餐飲,那是真的埋汰……

  最可怕的是他們自己都沒覺得自己埋汰,還會覺得你們太挑剔,太事兒了。

  買完調料和油紙,陳衛東算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收入,足足七十三塊五。

  買肉花了三十一塊五,麵粉上次買的多還有,調料花了三塊錢,淨剩三十九。

  這收入陳衛東自己都感覺不太真實。

  他兩天竟然就賺到了機械廠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這個年代果然遍地都是機會,就看你願不願意干。

  陳衛東在商店裡轉了一圈,想買點啥東西給自己媳婦帶回去。

  他上輩子沒送過沈靜儀什麼東西,這輩子就總想彌補一點。

  不過鎮上的商店東西不多,想買好點的都得去縣裡面才行。

  看了一圈,陳衛東決定買點奶糖回去。

  當然不是大名鼎鼎的大白兔奶糖,而是東北這邊本地產的奶糖,但也要兩塊錢一斤。

  說起來也是有點慚愧,陳衛東竟然都想不起來沈靜儀喜歡吃什麼。

  但這種甜甜的東西,應該女孩子都喜歡。

  「給我裝一斤奶糖。」

  賣貨的還是上次那個有些看不起陳衛東的售貨員。

  原本以為是個農村土包子,沒想到手裡面還挺有錢,乾脆利落的就買了兩盒雪花膏。

  今天陳衛東更是直接二話不說就買了一斤奶糖,這就讓她更驚訝了。

  鎮上的職工家庭也就是逢年過節,或者是嫁娶之類的才捨得買奶糖,平時也就買幾毛錢一斤的水果糖。

  農村人來買糖,更多的是買本地產的那種色素糖,才兩毛多一斤,吃一塊舌頭立刻變色。

  陳衛東看到售貨員愣在那裡,皺眉問道:「怎麼了?不賣?」

  「賣!當然賣。」

  售貨員回過神,連忙給陳衛東稱了一斤奶糖。

  這次態度倒是比上次好許多。

  她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來塊,平常可都捨不得吃兩塊錢一斤的奶糖。

  陳衛東拎著奶糖走了。

  那售貨員卻捅了捅旁邊一名年齡大一點的售貨員大姐。

  「陳姐,剛才這人好像是農村來的,昨天就買了兩盒雪花膏,今天又買了一斤奶糖,什麼來路?」

  陳姐促狹的笑了笑:「咋了,小王,有想法了?」

  小王名叫王慧娟,也是農村出來的。

  只不過她運氣好,跟著媽改嫁到了千金鎮。

  她繼父就是供銷社系統上的,也沒孩子,這工作就給了王慧娟。

  所以王慧娟一直都想要找個縣裡,最次也是鎮上的男人。

  但凡是有人介紹農村的給她,她也都看不上。

  不過縣裡和鎮上的男人也都嫌棄她是農村出來的,親媽還是二嫁的,也看不上她。

  一來二去這王慧娟就挑到了現在,都已經二十五六了,還沒找對象呢。

  這年齡放在現在,都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她也是有點著急了。

  看現在這模樣,縣裡和鎮上有正經工作的她是找不著了。

  但就算是在農村找,她也要找個條件最好的。

  陳衛東模樣帥氣,哪怕是賣完包子累的一身臭汗顯得有些狼狽,但底子還是在那裡擺著呢。

  外加這兩天在商店裡花錢消費眼睛都不眨一下,跟平時那些扣扣搜搜的農村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下意識的就想要探究一下對方的底細。

  「啥想法啊,就是有點好奇。」

  陳姐道:「別的不知道,我就知道最近這兩天他都在客運站那邊賣包子。

  今天早上我還讓別人給我帶了一個,別說味道還不錯。」

  「原來是個賣包子的個體戶啊。」

  王慧娟撇了撇嘴,那股好奇心也淡了。

  這年頭個體戶受人鄙視,特別是她這種有正式單位的。


  農村出身也就罷了,還是個個體戶,那可配不上她。

  此時陳衛東並不知道他無意間已經被人給判死刑了。

  拎著一堆東西回到家,沈靜儀聽見動靜立刻迎上去,幫陳衛東把東西都卸下來。

  「累不累啊?今天的包子也都賣光了?」

  「累是累,不過看到媳婦你在就不累了。」

  沈靜儀白了他一眼:「小聲點!爹娘他們都在家呢。」

  陳衛東嘿嘿一笑:「媳婦,張嘴。」

  「啊?」

  沈靜儀下意識的一張嘴,嘴裡面就被陳衛東塞了個什麼東西。

  她下意識的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瞬間一股香甜的奶香味充斥著整個口腔。

  「奶糖!?」

  沈靜儀的小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絲驚喜。

  她家裡條件也不好,甚至比陳衛東小時候更不好。

  因為家是在山裡,所以糖這種東西更是只有過年才能吃上那麼一兩顆,更別說是這種很貴的奶糖了。

  但驚喜過後,沈靜儀又埋怨著:「你買這東西幹啥,這糖多少錢一顆?」

  「這又不是小賣店,哪能按顆賣?兩塊錢一斤。」

  「呀,這麼貴!」

  沈靜儀的小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始心疼,嘴裡嚼著奶糖都有種嚼著人民幣的感覺。

  原本她還以為陳衛東變了,但現在看來,這傢伙還是那德性!

  只不過是之前是打牌禍禍錢,現在改成了吃吃喝喝。

  以前沈靜儀一直都在納悶,為什麼大家會把吃喝跟嫖賭放在一起。

  現在她算是懂了。

  陳衛東之前打牌有時候一天都輸不了一塊錢,現在買個奶糖都敢花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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