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媳婦真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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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剩下的錢買了雪花膏,自然就吃不上大肉麵了,只能點一碗素麵填飽肚子。

  國營飯店的大肉麵一塊錢,帶肉湯的老湯麵三毛,而最便宜素麵兩毛,清湯寡水的連點油腥都沒有,就撒了點榨菜和蔥花。

  不過國營飯店的面還是不錯的,都是現抻的拉麵,筋道的很。

  吃完了面,陳衛東對自己的包子可是更有信心了。

  陳衛東拎著這麼一大堆東西回村,肩扛手提的速度也快不起來,回到村裡的時候都快中午了。

  路過村口的時候,一群大姨正在村口的大樹下蹲著吃飯,順便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路過條狗都得身敗名裂。

  陳衛東拎著這麼多東西回來,自然引起了一眾人的強勢圍觀。

  「這不是陳老三家的小三嘛,這是提前過年了買這麼多東西?」

  「啥過年啊,今早我去鎮上送閨女就看到陳老三家的小三在車站賣包子,還扯著嗓子叫賣呢。」

  「什麼!?賣包子?陳老三家這二流子還會做生意了?」

  一群農村婦女都有些驚詫。

  陳衛東二流子的名聲那可是出了名的。

  他出去跟人家打牌,跟人家打架才是正常的,現在竟然不胡混了,還會做生意了。

  「什麼做生意,他那叫投機倒把!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讓公安抓進去!」

  一個全身髒兮兮,有些不修邊幅的老太太滿臉不屑。

  「這二流子就會折騰,把他爹媽攢的那倆錢糟蹋沒他就舒服了。」

  在場幾個女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來一股玩味的表情。

  這老太太姓賴,他兒子賴三兒也是村裡面出名的二流子,跟陳衛東一時瑜亮。

  不過陳衛東這個二流子主要是打牌和打架。

  賴三兒則是東遊西逛,偷雞摸狗,快三十了還打光棍呢,比陳衛東更遭人煩。

  大家都是二流子,陳衛東要是改好了,豈不是襯托的她兒子更沒用了?

  總之對於陳衛東賣包子這件事情,大部分人都只是好奇,當個談資。

  小部分人則是覺得陳衛東這就是在投機倒把瞎折騰,早晚要把自己折騰到監獄裡去。

  陳老三兩口子攤上這麼個不省心的兒子,也是遭老罪了。

  陳衛東也沒管這幫人,拎著一大堆東西回了家。

  「累死我啦!」

  陳衛東推開家門,直接舀一勺缸里的水就開始『噸噸噸噸』。

  「你個死孩子!屋裡有燒開的水不喝你喝生水,不怕肚子裡長蟲子啊?」

  徐秀琴從屋裡走出來罵了一句。

  「我媳婦她們人呢?」

  「過兩天有雨,你爹和你大哥二哥得快些把地都翻好,就不回家吃飯了,你媳婦她們送飯去了。」

  徐秀琴看著陳衛東拎回來的東西,滿臉驚訝:「你怎麼又買回來這麼多東西?包子呢?」

  「包子當然是賣光嘍。」

  「真賣光了?」

  「那還能有假。」

  陳衛東把骨頭遞給徐秀琴:「我現在成了孫叔的大顧客,買肉送了我兩塊骨頭,晚上咱們大骨頭燉酸菜。」

  沒等徐秀琴反應過來,陳衛東又塞給一盒雪花膏:「孝敬您老人家的。」

  「你個死孩子費錢買這玩意做什麼?留著給你媳婦用。」

  「哎呀我媳婦當然也有,雨露均沾嘛,我困死了,補個覺去。」

  陳衛東擺了擺手,沒給自己老媽拒絕的機會,轉身就回屋睡覺去了。

  他上輩子除了虧欠沈靜儀外,最虧欠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跟自己操心了一輩子,最後累的渾身都是病,臨死還偷摸塞給自己一個存摺。

  徐秀琴拿著手裡的雪花膏,笑罵了一聲:「這死孩子!」

  因為自己公公婆婆偏心,所以徐秀琴一直以來對待孩子的態度都是一碗水端平。

  但是這種事情嘴上說簡單,心裡是怎麼都不可能一碗水端平的。

  這三個孩子裡,老大木訥老二性子軟,就老三皮猴子一樣性格鮮活,雖然招人恨,但小時候也招人喜歡。


  所以在心底,徐秀琴一直以來都是最喜歡老三的,只不過沒說出口過。

  現在老三賺了錢,第一天就給自己買了雪花膏,徐秀琴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陳衛東做了一個夢。

  夢裡自己腦溢血死了,狗日的麗水花園的物業老闆還不給自己算工傷。

  那個小兔崽子甚至連喪事都沒給自己大辦,只是通知了大哥二哥和幾個實在親戚。

  到最後下葬的時候,竟然把自己跟沈靜儀埋在了兩個地方,還說什麼沈靜儀嫌棄自己,不想自己下去再煩他媽。

  這時陳衛東忽然感覺自己鼻子痒痒的。

  睜開眼睛,下午的太陽照進屋裡暖洋洋的。

  陽光下,沈靜儀正拿著自己的一縷頭髮在陳衛東的鼻子下面掃來掃去,眼睛笑成了兩個月牙。

  陳衛東愣了愣,甚至有些分不清這是自己的夢還是現實。

  記憶里的沈靜儀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一臉的愁容,嘮嘮叨叨的讓自己在家幹活,別出去折騰了。

  那時候的陳衛東對她厭煩不已,總覺得這個女人拖累了自己,是自己飛黃騰達的絆腳石。

  但他卻忘了,沈靜儀剛嫁給他時,也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緩了一下,陳衛東一把將沈靜儀摟在懷裡壓在身上,貼在她的耳朵旁哈氣。

  「膽子不小啊,還敢捉弄你老公!」

  瞬間沈靜儀渾身酥麻,滿臉通紅,掙紮起來。

  「誰捉弄你了?快要做晚飯了,想讓你起來緩一緩,省得你有起床氣嘛,不識好人心!」

  「行吧,這次就放過你了。」

  沈靜儀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問道:「聽媽說包子都賣出去了?」

  「當然,你老公出馬還能出問題?」

  「那賣了多少錢?」

  沈靜儀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個小財迷一樣。

  之前陳衛東什麼都不干,沈靜儀一直都在暗暗發愁。

  眼下還沒分家,大家一起開火做飯過日子也餓不死。

  但等到真正分家了可怎麼辦?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現在陳衛東雖然不下地種田,但好歹能賺錢了,沈靜儀心裡頓時就有底了。

  「三百多個包子,一共賣了四十五塊六。」

  沈靜儀剛要驚呼,就被陳衛東堵住了嘴巴。

  「小點聲,記得這個錢別跟其他人說,除了爹媽,就連大哥二哥也別說。」

  這年頭治安不是很好,最好是財不外露。

  陳衛東不讓她告訴大哥二哥也不是防著他們,是怕他們知道了,大嫂二嫂也知道。

  那兩個女人八婆的很,她們知道了,恐怕全村人都知道了。

  沈靜儀連忙點點頭。

  財不外露的道理她也是知道的。

  同時她也是震驚的很。

  在這個大部分人干一天活甚至連一塊錢都賺不到的時代,陳衛東賣一天包子就賺了四十五塊六,這簡直跟天方夜譚一樣,恐怕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對了,這個是送給你的。」

  陳衛東從懷裡掏出雪花膏遞給沈靜儀。

  「雪花膏!?」

  沈靜儀一臉驚喜。

  她娘家也不富裕,雪花膏這種東西可從來都沒用過。

  而且這還是陳衛東第一次給送她禮物,這也讓沈靜儀心裏面甜滋滋的。

  其實剛結婚那陣陳衛東也送過沈靜儀一些東西。

  他油嘴滑舌會來事,可不是他那兩個沒情趣的哥哥。

  不過那時候陳衛東最多也就是從鎮上回來帶個糖葫蘆啥的。

  後來感覺自己能拿捏住沈靜儀了,這狗東西也不怎麼在乎了,連糖葫蘆都沒了。

  這雪花膏,嚴格來說才是第一件正式的禮物。

  沈靜儀歡喜的擺弄著那精緻的小鐵盒,但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來一絲猶豫的表情。

  「衛東,要不然這雪花膏還是給媽吧,這些年你在家一直沒幹什麼活,都是爹和媽在操勞,你賺了錢應該先給她買東西的。」


  陳衛東親了沈靜儀一口:「我媳婦真是懂事!」

  沈靜儀一直都很懂事。

  徐秀琴對她好,她對徐秀琴這個婆婆也很好。

  不像他大嫂二嫂就總喜歡算計,一頓飯都要算計誰吃的多,誰吃的少。

  「放心,媽那裡也有。今天賺的這些錢除了買材料,就給你們倆買了雪花膏。」

  婆媳矛盾這種事情很微妙,原因很多。

  但大部分婆媳矛盾說白了,就是因為沒錢。

  錢不能解決所有矛盾,但卻能解決大部分矛盾。

  「對了,媽還沒做飯吧?」

  「沒呢啊。」

  「這頓飯我們做。」

  陳衛東吃了兩天家裡的飯就吃的夠夠的了。

  不是徐秀琴手藝不好,而是她們這代人對於食物的要求就是填飽肚子就行。

  所以做任何菜都只用最節省的材料,最簡單的做法。

  拉著沈靜儀來廚房,徐秀琴一聽他要做菜,頓時一皺眉:「你會做菜?你搗什麼亂?」

  「你兒子我什麼都會,以前只是懶得做,你忘了早上吃的包子了?」

  「行,你要做就做,就是別浪費糧食,做的多難吃,你也得給我吃乾淨!」

  徐秀琴半信半疑的看著陳衛東,拉著大嫂和二嫂去做貼餅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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