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葫蘆請轉身(求訂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光同行!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月光都追不上他的身影。一念之間,他便出現在涼亭上空。

  大日神拳!

  這一次,他動用了全力。

  九天之上,太陽星仿佛感應到了他的呼喚,一道粗大無比的大日金光垂落而下,穿透八重天闕,無視一切時空阻隔,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背後那一輪大日猛然膨脹,膨脹,再膨脹,頃刻間充塞了整個天空,將整個明月洞天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拳轟落!

  紅衣女子抬眸。

  她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大日,看著那仿佛能焚盡一切的拳印,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只是再次揮刀。

  第二刀!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加濃烈。

  刀光乍起的瞬間,整個明月洞天都仿佛被染成了紅色。那不是鮮血的紅,不是晚霞的紅,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熾烈的紅。

  那是從太陰之道中,由陰而生出的純陽!

  是逆反陰陽,顛覆常理的奇蹟!

  刀光所過之處,虛空都在燃燒。不是被太陽真火點燃,而是被那濃烈到極致的刀意點燃。

  轟!!!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這一次,金烏沒有退。

  他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但他體表的大日金光,卻劇烈顫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散。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受傷了。

  他修成大聖以來,第一次受傷。

  「好刀法!」

  金烏放聲大笑,笑聲震動整個明月洞天,「再來!」

  紅衣女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能接我兩刀,你很不錯。」

  她輕聲開口,聲音慵懶而清冽,「但第三刀……」

  她沒有說完。

  只是再次舉起手中的明月彎刀。

  這一次,她不再隨意。

  她雙手握刀,整個人與刀融為一體。那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個喝酒買醉的慵懶女子,而是一尊降臨人間的刀神,一尊執掌太陰權柄的無尚存在。

  第三刀!

  這一刀斬出的瞬間,整個明月洞天都安靜了。

  風停了,水止了,月光凝固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那一道刀光。

  那刀光,濃烈到了極致。

  不是紅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色彩。那是將整個明月洞天、整個湖泊、整個天地,都徹底融入其中的色彩。

  那一刻,整個洞天都陷入到了無比燦爛絢麗的赤霞之中。

  刀光如霞,淹沒了天地。

  金烏瞳孔驟縮到極致。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沒有絲毫猶豫,他施展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

  與光同行!

  踏光陰!

  他的身影在剎那間化作萬千道金光,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遁。但那刀光太快了,快到連光都追不上,快到連時序都要被斬斷。

  轟!!!

  刀光擦著他的身影掠過,斬在他身後的一座仙山上。

  那座高達千丈的仙山,在剎那間化作齏粉。不是被劈開,不是被打碎,而是直接化作齏粉,消散於天地之間。

  金烏踉蹌著穩住身形,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細密的傷口,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滴落在湖水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驚駭。

  如果那一刀不是擦身而過,而是正面斬中……

  他真的會死。

  這位讓自己動心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霸絕天地的濃烈意志和刀法神通!

  以明月太陰之道,由陰中生出純陽,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那刀法之中,蘊含的不僅僅是神通法力,更是她的道心,她的意志,她無數年來的參悟與求索。


  這等資質,這等才情,這等悟性,當真令人讚嘆。

  金烏抬起頭,望向涼亭中的那道身影。

  紅衣女子收刀而立。

  她手中的明月彎刀,在斬出第三刀之後,緩緩化作一捧湖水,從指縫間滑落,墜落在湖面之中,蕩漾起層層漣漪。

  月光灑落,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烈焰般的紅裙,那如瀑般的青絲,那如玉般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就那般靜靜地站著,望著金烏,眼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落寞。

  深深的落寞。

  「終究還是不行嗎?」

  她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而後,她轉過身去。

  「罷了,罷了。」

  她邁步,就要離開。

  那烈焰般的紅裙在月光下輕輕搖曳,那如瀑般的青絲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的背影,孤獨而落寞,仿佛要被這濃烈的黑夜徹底吞噬。

  金烏看到那背影,心中猛然一緊。

  他能夠感覺到,如果自己就這般讓她離去,恐怕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她了。

  那一瞬間,他忘記了她那恐怖的實力,忘記了那差點斬殺自己的刀光,忘記了一切顧忌。

  他衝著那即將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大聲喊道:

  「我尚有神通未施展,你如何要看輕於我?!」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迴蕩,傳入紅衣女子耳中。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輝之中。她就那般背對著金烏站著,足踏湖水,久久不動。

  許久,她才輕輕嘆息一聲。

  那嘆息聲幽涼,帶著幾分酒意,帶著幾分落寞,在夜色中輕輕飄蕩。

  「不是我看輕你。」

  她開口,聲音幽涼,「而是方才交手,我已經摸清楚了你的根底和道行。」

  「金烏血脈,的確不俗。大日神拳,也確實霸道。與光同行的極速,更是三界罕有。」

  「可你如今,才不過第七重天。」

  「距離圓滿無缺的大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更遑論金仙大道。」

  「倘若你今日是九重天圓滿的大聖,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幫我。」

  「可惜,可惜……」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晚了……」

  那最後兩個字,仿佛蘊含著無盡的遺憾,無盡的悲涼,無盡的絕望。

  金烏心頭猛然一跳。

  就在那一瞬間,他體內的踏光陰神通,驟然嗡鳴起來。

  那嗡鳴聲,劇烈而急促,仿佛感應到了某種極其重要的命運交錯。冥冥之中,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自己此時此刻的一言一行,似乎關乎到了某種極為重要的未來走向。

  關乎到她。

  也關乎到自己。

  金烏深吸一口氣,眸光變得無比熾烈。

  他踏前一步,腳下的湖水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水霧。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挺立如松,背後那一輪大日緩緩旋轉,火光沖霄,照徹十方。

  他一雙眼眸之中,仿佛有兩輪大日沉浮,金光璀璨,熾烈如火。

  「多言無益。」

  他的聲音,郎朗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中迴蕩,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霸道。

  「姑娘何不一試?」

  「屆時自然知我所言非虛!」

  紅衣女子的身影微微一頓。

  她轉過身來。

  月光灑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絕世容顏映照得愈發清晰。那一雙鳳目,此刻不再迷離,而是清亮如水,認真地看著金烏。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

  「我還有一刀。」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傳入金烏耳中。


  「如果斬出來,你接不住的話……」

  她頓了頓。

  「會死。」

  金烏心頭一跳。

  他知道,對方絕對所言非虛。

  以對方剛才展現出來的神通道行,那足以焚天煮海的三刀,那由陰生陽、逆反陰陽的無上刀法,那濃烈到極致的道心與意志……

  能夠說出這番話,可見她接下來要斬的那一刀,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金烏微微沉吟。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感應著踏光陰神通的悸動。那冥冥之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此女身上,有他的機緣,甚至關乎他未來的走向,

  他睜開眼。

  眸光平靜如水,卻蘊含著無盡的堅定與決絕。

  「無妨。」

  他開口,聲音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姑娘且出手。」

  「若是我擋不住,便是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怨不得姑娘。」

  紅衣女子看著他,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靜靜地看了他許久。

  月光灑落,將兩人的身影都籠罩其中。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微風輕拂,帶起陣陣桂花的香氣。整個明月洞天,靜謐而安寧,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三刀,只是一場幻覺。

  許久。

  紅衣女子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要活下來。」

  她開口,聲音依舊慵懶清冽,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

  「如果你死了的話……」

  她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會讓銀月為你立碑的。」

  金烏聞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這個女人,當真是自信到了極點。

  但他心頭,也升起了濃濃的好奇。

  究竟是什麼樣的刀法,什麼樣的神通,竟然能夠讓她有如此無敵的自信?在見識過了自己的大日神拳和與光同行的極速之後,依然能夠如此從容地說出「一刀殺了自己」這種話?

  紅衣女子沒有再看他。

  她微微側身,望向那一直靜靜站在遠處小舟上的銀月仙子。

  「銀月。」

  她開口,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先出去。」

  銀月仙子聞言,微微一怔。

  而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要知道,這些時日被邀請到崑崙的那些天驕霸主之中,大多數人,師尊根本連見都沒有見。

  據她所知,至今為止,只有三人被師尊見過。

  姜恕。

  武德星君。

  還有眼前這位昴日星君。

  那位武德星君,雖然也有幾分本事,卻根本沒有資格,更沒有膽魄讓師尊出那一刀。

  至於姜恕……

  銀月仙子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忌憚,仿佛想到了某些極其可怕的事情。那忌憚之中,甚至帶著幾分恐懼。

  但她很快便壓下了心頭的思緒。

  她恭恭敬敬地朝著紅衣女子行了一禮。

  而後,她轉過身,望向金烏。

  「星君一定要萬分小心。」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地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凝重。

  「師尊這一刀,如果接不下的話……」

  她頓了頓。

  「真的會死人的。」

  說罷,她再次拱手一禮。

  那禮數,鄭重而肅穆,仿佛是在做最後的道別。

  而後,她輕輕划動木槳,駕著那一葉小舟,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緩緩遠去。

  月光灑落,將她那清冷的身影籠罩其中。小舟越行越遠,越行越小,最終,消失在那輪倒映在水中的明月里。


  隨著銀月仙子離去,這方洞天,這片湖面,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紅衣女子和金烏。

  兩人足踏於湖水之上,相隔百丈,遙遙相對。

  九天之上,明月高懸。

  整個洞天都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輝之中。

  湖面平滑如鏡,將明月完整地倒映其中,水天一色,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水。

  漆黑的夜幕,微微颳起了風。

  那風帶著絲絲涼意,吹皺了平靜的湖面。湖水泛起層層漣漪,一圈一圈地向著四面八方蕩漾開去,打破了那水天一色的寧靜。

  漣漪濺濕了紅衣女子的衣擺。

  她的紅裙被湖水打濕了一片,顏色愈發深沉濃烈。她卻毫不在意,只是靜靜地站在湖面之上,任由那湖水濺濕裙擺,任由那夜風吹亂青絲。

  她似乎真的只是穿著一身凡俗衣物,並無半點神異。

  可就是這樣的她,卻讓金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紅衣女子緩緩抬起手。

  她的左掌攤開,掌心之中,托著那隻黃皮葫蘆。

  那葫蘆看上去普普通通,與凡間裝酒的葫蘆沒有任何區別。葫蘆表面,甚至還能看到斑駁的紋路,仿佛經歷了許多歲月。

  她就那般托著葫蘆,站在月光下,站在微風中,站在湖面上。

  湖水微微盪起漣漪,一圈一圈,輕輕拍打著她的足踝。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烈焰般的紅裙,如瀑般的青絲,如玉般的肌膚,還有那一雙清亮如水的鳳目。

  她望著金烏。

  金烏也望著她。

  兩人就這般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只有風,只有水,只有月光。

  不知過了多久。

  紅衣女子輕輕開口。

  那聲音幽涼,帶著幾分酒意,帶著幾分慵懶,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這寂靜的夜色中,輕輕響起。

  「你要是能夠接下我這一刀,就有資格幫我了。」

  她頓了頓。

  「我希望你能夠活下來。」

  月光灑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絕世容顏映照得愈發清晰。她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

  「因為……」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低,仿佛在囈語一般,卻又清清楚楚地傳入金烏的耳中。

  「我是真的不想做什麼天后啊!」

  話音方落。

  她翻出左掌,掌心中托著那隻黃皮葫蘆。

  月光下。

  微風中。

  湖面上。

  湖水的漣漪微微盪起。

  一道有些幽涼的女子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中輕輕響起。

  「葫蘆請轉身!」(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