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通房之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聞言故意掙扎著撐起身,故意錦被滑落,又故意露出胸前幾點男人啃得淤紅。

  就給你看,氣死你!

  她得意的軟聲道:「有勞玉簫姐姐……煩姐姐遞塊熱巾來,我擦擦手。」

  玉簫見她這般浪態,只恨得牙根酸癢!

  小姐的貼身丫鬟就是通房丫頭。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可自己隨著大娘來府里五六年!

  天天盼著被納妾!

  今年盼明年!一年又一年!

  誰料這新來的小賤人,倒占先爬上龍床!

  玉簫心中卻不甚懼她,早前聽得主子吩咐大娘,不日要娶麗春院頭牌做填房。

  既連那人盡可夫的粉頭都要娶,卻偏不提娶這如花似玉的小嬌娘——可見主子未必把她放在心上。

  何況自己是跟著大娘來的心腹,有這層倚仗。

  她日後便是被娶入門,又能拿我如何?

  她嘴角一撇,陰陽怪氣道:「喲!妹妹好大排場!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抓起塊冷巾摔過去:「擦吧!橫豎是『伺候人』的命,裝甚千金小姐!」

  潘金蓮被冷巾砸在胸口,臉一白,強笑道:

  「姐姐說笑了……我不過是個粗使丫頭,哪敢擺譜?只是昨夜伺候主子……」

  「閉嘴!」玉簫猛地打斷,眼圈發紅:「騷蹄子顯擺什麼!爬一回床就不知姓什麼了?」

  她指著餐盒冷笑:「主子賞你口飯吃,是可憐你!還真當要抬舉你做二娘了?呸!新鮮勁兒過了,看誰還記得你這『破蓆子』!」

  潘金蓮氣得渾身亂顫!

  抓起身旁玉搔頭就要砸,卻見玉簫叉腰挺胸:「砸呀!有本事往我臉上砸!看官人是信你這『新寵』,還是信我這『舊人』!」

  這話戳中潘金蓮軟肋——她無名無分,哪敢真鬧?

  論身份,那日大娘安置的時候便說了,這玉簫是府中大丫鬟。

  只得咬牙放下玉搔頭。

  玉簫見她慫了,越發得意:「哼!爛泥扶不上牆的賤貨!」摔簾而去,門外又飄來一句:「破蓆子鋪一夜就扔了,還當自己鑲金邊呢!」

  潘金蓮狠聲撲在床上,卻也不流淚。

  只是一個勁的冷笑。

  打小都被欺過來,自然知道帳不怕晚算的道理。

  欺我吧!都來欺我吧!

  欺的越狠越好!

  陳年舊帳堆起來,堆得和山一樣高高,清算起來才痛快!

  她掙扎著爬起來用飯,卻忽地愣住——

  這飯不對!!

  她不急著動筷,只冷眼掃過菜餚——

  她當過廚下燒火丫頭,也做過漿洗房粗使;

  更在後廚擺過多少席面!

  什麼珍饈沒經手?什麼偷嘴的伎倆沒見過?

  這幾個菜盤分明被動過!

  這糟鰣魚:中段肥肉看似完好,可側面那月牙形的嫩肉,分明被剜走一塊!

  再瞧堆疊的水晶鵝掌——枸杞該嵌在掌蹼凹處,如今卻東一粒西一粒,顯然是被夾去了幾個,弄亂了枸杞!

  炸得酥脆的鵝油卷,竟是四個並排放!

  上三下四。

  上面三個去哪了?

  大戶擺盤向來講究,擺單不擺雙!

  絕無可能如此隨意。

  更別說那荷花酥,原該擺成塔形,底層放四個,頂端放一個,總數為五,寓意「五福臨門」

  偏也少了兩個,只剩三個。

  她心頭「突突」直跳!

  府里規矩森嚴,偷吃主子飯菜可是大罪?

  莫非……是玉簫這賤人?

  絕無可能!

  她是大娘心腹,何至於貪這口吃食?

  卻又不信她不懂這擺盤的道理。

  既是她端來,定跟她有關!


  潘金蓮喉頭滾出一聲冷笑。

  管你是鬼是賊,既讓我揪住尾巴……

  走著瞧!

  西門慶擱下烏木鑲銀筷,拿雪白汗巾子揩了揩。

  站起身來對吳月娘道:「我去粥棚瞅瞅。」

  月娘忙遞過熱手巾:「外頭風大,官人披件大氅。」

  西門慶「唔」了一聲,套上青緞斗篷。

  可此時小廝玳安掀簾來報:「爹,大娘,前日在門口乞錢的倒霉和尚,如今又在大門首磕頭哩。」

  西門慶把眉頭一皺:「這老禿驢前番才得了二百兩修廟銀,莫不是又給他花沒了?」

  月娘捻著佛珠道:「不如喚進來問個分明,佛面子上須不好看。」

  待那道堅和尚躬身進來,卻見他不似前番襤褸,竟穿著簇新青緞袈裟,先朝西門慶夫婦唱個大喏,撲通便跪倒在地:「兩位活菩薩慈悲!求再造浮屠!」

  月娘詫異道:「前日才與你二百兩修繕安福寺,這般快就花完了?」

  道堅臉上紅白交錯,訕笑道:「菩薩明鑑,小廟琉璃瓦尚未鋪齊...此番實是隔壁觀音庵的師父們托老和尚來化緣。」

  西門大官人打笑道:「你這老和尚倒會做牽頭的!莫不是那尼姑庵的姑子與你有什麼首尾,竟替她們當起說客來?還是說你老而彌堅,春風幾十渡?你這齣家人拎得清男女大防?」

  道堅囁嚅道:「西門活佛明鑑,何為男何為女?掌權的是男人,巴結的便是女人。使錢的是男人,幫閒的就是女人。洩慾的是男人,伺候的便是女人。如今,西門大官人是男人,老和尚我便是女人。」

  月娘聽罷閉眼:「阿彌陀佛!」

  西門大官人笑道:「好好好,就憑你這男女一說,這銀子我便出了。」

  道堅大喜,又趴下『咚咚咚』的磕了幾個痛快響頭。

  西門慶大官人也未想到,今日之舉,給自己日後多了個『月上柳梢頭』之地。

  他讓月娘安排,自去馬廄牽了匹菊花青驄馬。

  快馬嘚嘚來到城門口。

  粥棚人聲鼎沸。

  三口牛腰粗的鐵鍋咕嘟冒泡,流民捧著破碗排成長蛇。

  來保正吆喝小廝:「插穩筷子!倒了的粥不算數!」

  忽見西門慶騎馬而來,忙不迭滾下條凳,撲到馬前打千兒:「爹來了!這腌臢地界,仔細髒了您的靴子!」

  他靴子糊滿泥土,後襟汗濕一大片,顯是忙活半日。

  西門慶勒住馬,剛要說話,忽聽遠邊碼頭方向殺聲震天!遠遠望去,槍尖寒光亂閃,喝罵聲混著順風飄來!

  「哪來的兵馬?」西門慶大官人眯眼遠眺。

  來保也踮腳張望:「回爹的話,節度使王老爺的近衛剛過去陣仗嚇人哩!」

  「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呵!這熱鬧倒要瞧瞧!」大官人馬鞭一抽,菊花青撒開四蹄,直奔碼頭而去!

  【賞月票的老爺們是男人,小弟我是女人!求賞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