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準備
第280章 準備
幾日後。
晉陽，前將軍府議事廳。
春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欞，照射在青石鋪設的地板上。
廳內依舊保留著一絲涼意，巨大的沙盤占據了大廳中央，并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軍營屯田皆在其上細緻呈現。
沙盤旁，還懸掛著一幅紙制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註著更廣闊的區域，幽州，冀州，司隸，涼州——
張顯負手立於沙盤前，目光沉靜地掃過上面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
荀或，郭嘉，韓暨，王烈等核心僚屬分坐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密諜日夜兼程送回洛陽的消息，諸位都已知曉了，也都看過了。」
張顯緩緩開口，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力。
「西園新軍之爭，劉焉州牧之議——朝廷中樞，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陛下——
恐怕撐不到明年了。」
眾人神色一凜，雖然早有預料，但從主公口中如此明確地說出，仍感到一陣心悸。
這意味著，動盪即將到來，如今朝堂外戚宦官鬥爭激烈，權利交接這種事，自古以來都是兇險萬分。
「并州僻處北疆，看似安穩，然天下大亂一起，無人可獨善其身。」
張顯轉過身，目光銳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吾等數年經營，驅逐胡虜，收復故土所之為何？」
絕非僅為偏安一隅，乃欲在這亂世之中，存續秩序！不將漢人江山，便宜了他人！而今，時機將至，也預示著危機將至！」
眾人神色凜然。
張顯揮手。
手指點向沙盤上代表并州軍力的那些小旗。
「我并州軍伍，歷經整編錘鍊，甲，游弈，狼騎，歸義，安北諸軍，共計四萬七千餘戰兵，堪稱精銳，但！」
他加重了語氣：「此等軍力守土或可，若欲進取則遠遠不足！且各地屯田兵，郡國兵，戰力參差難當大任。」
「文若，府庫如何？」他看向荀或。
荀或微微頷首，接口道：「主公所言極是，三載至今并州府庫充盈，糧草儲備可支三年之用，新式高爐增至六座，鋼鐵產出暴增，軍械甲胃打造速度今非昔比，尤其是衝壓胸甲技術成熟，已可大規模列裝。」
他轉頭看向韓暨。
韓暨立刻補充：「稟主公，如今軍工坊全力運轉，利用新鋼及衝壓法，板甲胸甲日產量已穩定在三百套以上，且質量上乘，若原料充足，年內為所有戰兵配齊胸甲，絕非難事，弩箭，槍頭，刀劍之產出，亦遠超往年。」
「好！」
張顯讚許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掃向沙盤。
「既然甲冑足夠，糧秣豐盈，那就今歲擴軍！擴至六萬脫產戰兵！」
「六萬！」
王烈忍不住輕吸一口氣，這意味著要在現有基礎上，再增加一萬三千名完全脫離生產的職業軍人！
這背後的錢糧消耗，軍械配備，兵員選拔，訓練組織，將是天文數字！
郭嘉卻眼中精光一閃，懶洋洋地笑道：「六萬脫產銳士，輔以并州之鋼甲利刃，足可縱橫北地，窺視中原了！主公，嘉以為，此六萬兵員，結構需調整。
甲最為全面，軍內騎步弓重輔皆已磨礪數年，此次甲軍只需擴招更新裝備即可。」
「另外幾支部隊，分工皆有不同，狼騎歸義突擊技藝精湛，游亦輕騎弓馬嫻熟，或可將其等編為一軍，為未來戰事，機動作戰以做準備。」
「此外遠程投射亦不可或缺，應增設各軍機巧營，為今後攻城做好準備。」
張顯點頭：「奉孝所言，正合我意。」
「此次擴軍並非只是為了簡單增員，還需優化結構，形成合力。」
「具體方案，由奉孝牽頭，與文若，漢升，子龍等將共同擬定，另外。」
他再次看向郭嘉：「銳士營的那些人如何了？」
郭嘉拱手：「已入各軍基層五月有餘，各自表現都很不錯。」
張顯頷首：「那就以銳士營三百校官為骨幹，再從各軍抽調七百補足一千之數組建新軍。」
「典韋，許褚，周倉，裴元紹四人入我親衛營，甘寧負責水軍營，一萬三千人中調撥三千之數組建水軍營，其餘數目各軍分攤！」
「新軍主將....」張顯略微思索。
「游亦軍方面子龍文遠皆已成熟，起擬軍文。」他示意郭嘉。
「擢升趙云為游亦將軍，獨領游亦軍，擢升張遼為銳武將軍統領新軍事宜。」
「另外，趙苟擢升游擊將軍，即日啟程葦澤關統攬全局！」
「諾！」郭嘉拱手領命，眼中已開始起了戰略與局勢的推演。
荀或則凝眉計算著，開口道：「主公，擴軍一萬三千，人吃馬嚼，軍餉賞賜，甲冑兵器，營房駐地——歲耗恐將增加糧秣百萬石，錢帛更需千萬計，雖府庫可以支撐，但也需開源節流，謹慎調度。」
「此事有文若總攬，我放心。」
張顯看向荀彧：「并州工商日漸繁榮，商稅可適當增加。」
「新式農具推廣，秋收有望增產，再者，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策。」
「先試發行一期建設債券」，以未來鹽鐵之利潤或田賦之收益為抵押，向并州百姓募集錢糧，期限兩年，兩年後除認購的債券本金外，額外給與本金百分之三十的收益。」
他提出了一個概念。
荀彧聞言，眼中閃過驚異之色，仔細思索片刻，緩緩點頭：「主公此法——甚是精妙！或可解燃眉之急，且能將民間遊資納入正途，或稍後便擬定詳細章程！」
軍事擴編方略大致議定，張顯卻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負責教化吏治的王烈。
陳紀去了雁門後，吏治的事也壓在了這位老者身上。
「亂世爭雄，不能只倚仗劍戟之利。」
張顯的聲音沉穩：「并州如今治下一百五十七萬口，各級文職吏員幾何？」
王烈早有準備，立刻答道：「回主公，自推行掃盲夜校，郡學教育及一老帶兩新」吏員培養制以來，如今并州各郡縣，工坊，倉廩，司法，稅賦等各級文職吏員，共計兩萬三千餘人。
兩萬三千人！
張顯搖了搖頭：「不夠！遠遠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划過并州之外的廣闊區域。
「并州非吾等終點，將來無論是要穩定幽燕，經略河北，還是西進涼雍，南下中原，都需要大量熟悉并州律法政策，精通實務的官吏前去治理！
若無足夠人手，即便打下一城一地，亦無法有效掌控，徒耗兵力，反而成為負擔！」
他轉過身，看向王烈：「今歲，吏員培養招募繼續，四萬人！我要在一年之內，看到并州的文職吏員數目，接近四萬之數！」
「四萬！？」
「主公——這——是否太過急切？」
王烈感到十足的壓力襲來：「培養合格吏員，非一蹴而就之事。」
「識字，明理，通曉律法算學，熟知政務流程——皆需時間！縱然有夜校，郡學為基礎，有老帶新之制，然驟然擴編至此規模，恐——恐良莠不齊，反害政務！」
「那就改進方法！縮短流程！」
張顯語氣堅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將吏員進行分級。」
「一級吏員需全面培養，二級吏員可側重某一專項技能，如稅賦核算，倉儲管理，文書檔案，工坊記帳。」
「三級吏員甚至只需識字，會算，熟知基本律令即可，負責最基層的鄉里事務！」
他思路清晰，繼續說道：「擴大郡學招生規模！夜校增設專項技能速成班！
鼓勵現有吏員培養人才，培養有功者賞！考核標準可以適當調整，但底線不能破！貪腐，無能，怠政者，嚴懲不貸！」
王烈聽著張顯的話，眼中也在不斷思索其可能性。
主公這是要將官吏培養也進行標準化，流水線化！
雖然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細細想來，在如今并州重視實用技能的氛圍下，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此外。」
張顯沒等思索中的王烈，轉頭看向了荀或和郭嘉。
「軍政學員亦需加強文化律法學習，將來，軍官也要能兼管地方，文武不可完全分家。」
荀彧深吸一口氣：「主公深謀遠慮，或佩服。」
「四萬吏員，雖艱難，然若規劃得當，層層分級，專項培養，或可一試，此事關乎并州未來根基，或願與王公一同竭力為之！」
郭嘉也收起懶散表情，點頭道：「亂世之中，刀劍開闢疆土，文筆方能紮根，主公此議，實為今後長治久安而打下基石，嘉雖不才，亦覺振奮。」
張顯看著摩下這幾位核心幹才，心中稍安。
他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這個即將到來的大亂世。
「既如此，擴軍，育吏，便定為今歲并州兩大要務！」
他最終拍板：「文若總攬錢糧調度，奉孝負責軍略編練，王公主持吏員培養，公至保障軍械物資，望諸位同心協力，助我并州，礪刃以待！」
「謹遵主公（將軍）之命！」眾人轟然應諾。
幾日後。
晉陽，前將軍府議事廳。
春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欞，照射在青石鋪設的地板上。
廳內依舊保留著一絲涼意，巨大的沙盤占據了大廳中央，并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軍營屯田皆在其上細緻呈現。
沙盤旁，還懸掛著一幅紙制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註著更廣闊的區域，幽州，冀州，司隸，涼州——
張顯負手立於沙盤前，目光沉靜地掃過上面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
荀或，郭嘉，韓暨，王烈等核心僚屬分坐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密諜日夜兼程送回洛陽的消息，諸位都已知曉了，也都看過了。」
張顯緩緩開口，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力。
「西園新軍之爭，劉焉州牧之議——朝廷中樞，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陛下——
恐怕撐不到明年了。」
眾人神色一凜，雖然早有預料，但從主公口中如此明確地說出，仍感到一陣心悸。
這意味著，動盪即將到來，如今朝堂外戚宦官鬥爭激烈，權利交接這種事，自古以來都是兇險萬分。
「并州僻處北疆，看似安穩，然天下大亂一起，無人可獨善其身。」
張顯轉過身，目光銳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吾等數年經營，驅逐胡虜，收復故土所之為何？」
絕非僅為偏安一隅，乃欲在這亂世之中，存續秩序！不將漢人江山，便宜了他人！而今，時機將至，也預示著危機將至！」
眾人神色凜然。
張顯揮手。
手指點向沙盤上代表并州軍力的那些小旗。
「我并州軍伍，歷經整編錘鍊，甲，游弈，狼騎，歸義，安北諸軍，共計四萬七千餘戰兵，堪稱精銳，但！」
他加重了語氣：「此等軍力守土或可，若欲進取則遠遠不足！且各地屯田兵，郡國兵，戰力參差難當大任。」
「文若，府庫如何？」他看向荀或。
荀或微微頷首，接口道：「主公所言極是，三載至今并州府庫充盈，糧草儲備可支三年之用，新式高爐增至六座，鋼鐵產出暴增，軍械甲胃打造速度今非昔比，尤其是衝壓胸甲技術成熟，已可大規模列裝。」
他轉頭看向韓暨。
韓暨立刻補充：「稟主公，如今軍工坊全力運轉，利用新鋼及衝壓法，板甲胸甲日產量已穩定在三百套以上，且質量上乘，若原料充足，年內為所有戰兵配齊胸甲，絕非難事，弩箭，槍頭，刀劍之產出，亦遠超往年。」
「好！」
張顯讚許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掃向沙盤。
「既然甲冑足夠，糧秣豐盈，那就今歲擴軍！擴至六萬脫產戰兵！」
「六萬！」
王烈忍不住輕吸一口氣，這意味著要在現有基礎上，再增加一萬三千名完全脫離生產的職業軍人！
這背後的錢糧消耗，軍械配備，兵員選拔，訓練組織，將是天文數字！
郭嘉卻眼中精光一閃，懶洋洋地笑道：「六萬脫產銳士，輔以并州之鋼甲利刃，足可縱橫北地，窺視中原了！主公，嘉以為，此六萬兵員，結構需調整。
甲最為全面，軍內騎步弓重輔皆已磨礪數年，此次甲軍只需擴招更新裝備即可。」
「另外幾支部隊，分工皆有不同，狼騎歸義突擊技藝精湛，游亦輕騎弓馬嫻熟，或可將其等編為一軍，為未來戰事，機動作戰以做準備。」
「此外遠程投射亦不可或缺，應增設各軍機巧營，為今後攻城做好準備。」
張顯點頭：「奉孝所言，正合我意。」
「此次擴軍並非只是為了簡單增員，還需優化結構，形成合力。」
「具體方案，由奉孝牽頭，與文若，漢升，子龍等將共同擬定，另外。」
他再次看向郭嘉：「銳士營的那些人如何了？」
郭嘉拱手：「已入各軍基層五月有餘，各自表現都很不錯。」
張顯頷首：「那就以銳士營三百校官為骨幹，再從各軍抽調七百補足一千之數組建新軍。」
「典韋，許褚，周倉，裴元紹四人入我親衛營，甘寧負責水軍營，一萬三千人中調撥三千之數組建水軍營，其餘數目各軍分攤！」
「新軍主將....」張顯略微思索。
「游亦軍方面子龍文遠皆已成熟，起擬軍文。」他示意郭嘉。
「擢升趙云為游亦將軍，獨領游亦軍，擢升張遼為銳武將軍統領新軍事宜。」
「另外，趙苟擢升游擊將軍，即日啟程葦澤關統攬全局！」
「諾！」郭嘉拱手領命，眼中已開始起了戰略與局勢的推演。
荀或則凝眉計算著，開口道：「主公，擴軍一萬三千，人吃馬嚼，軍餉賞賜，甲冑兵器，營房駐地——歲耗恐將增加糧秣百萬石，錢帛更需千萬計，雖府庫可以支撐，但也需開源節流，謹慎調度。」
「此事有文若總攬，我放心。」
張顯看向荀彧：「并州工商日漸繁榮，商稅可適當增加。」
「新式農具推廣，秋收有望增產，再者，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策。」
「先試發行一期建設債券」，以未來鹽鐵之利潤或田賦之收益為抵押，向并州百姓募集錢糧，期限兩年，兩年後除認購的債券本金外，額外給與本金百分之三十的收益。」
他提出了一個概念。
荀彧聞言，眼中閃過驚異之色，仔細思索片刻，緩緩點頭：「主公此法——甚是精妙！或可解燃眉之急，且能將民間遊資納入正途，或稍後便擬定詳細章程！」
軍事擴編方略大致議定，張顯卻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負責教化吏治的王烈。
陳紀去了雁門後，吏治的事也壓在了這位老者身上。
「亂世爭雄，不能只倚仗劍戟之利。」
張顯的聲音沉穩：「并州如今治下一百五十七萬口，各級文職吏員幾何？」
王烈早有準備，立刻答道：「回主公，自推行掃盲夜校，郡學教育及一老帶兩新」吏員培養制以來，如今并州各郡縣，工坊，倉廩，司法，稅賦等各級文職吏員，共計兩萬三千餘人。
兩萬三千人！
張顯搖了搖頭：「不夠！遠遠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划過并州之外的廣闊區域。
「并州非吾等終點，將來無論是要穩定幽燕，經略河北，還是西進涼雍，南下中原，都需要大量熟悉并州律法政策，精通實務的官吏前去治理！
若無足夠人手，即便打下一城一地，亦無法有效掌控，徒耗兵力，反而成為負擔！」
他轉過身，看向王烈：「今歲，吏員培養招募繼續，四萬人！我要在一年之內，看到并州的文職吏員數目，接近四萬之數！」
「四萬！？」
「主公——這——是否太過急切？」
王烈感到十足的壓力襲來：「培養合格吏員，非一蹴而就之事。」
「識字，明理，通曉律法算學，熟知政務流程——皆需時間！縱然有夜校，郡學為基礎，有老帶新之制，然驟然擴編至此規模，恐——恐良莠不齊，反害政務！」
「那就改進方法！縮短流程！」
張顯語氣堅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將吏員進行分級。」
「一級吏員需全面培養，二級吏員可側重某一專項技能，如稅賦核算，倉儲管理，文書檔案，工坊記帳。」
「三級吏員甚至只需識字，會算，熟知基本律令即可，負責最基層的鄉里事務！」
他思路清晰，繼續說道：「擴大郡學招生規模！夜校增設專項技能速成班！
鼓勵現有吏員培養人才，培養有功者賞！考核標準可以適當調整，但底線不能破！貪腐，無能，怠政者，嚴懲不貸！」
王烈聽著張顯的話，眼中也在不斷思索其可能性。
主公這是要將官吏培養也進行標準化，流水線化！
雖然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細細想來，在如今并州重視實用技能的氛圍下，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此外。」
張顯沒等思索中的王烈，轉頭看向了荀或和郭嘉。
「軍政學員亦需加強文化律法學習，將來，軍官也要能兼管地方，文武不可完全分家。」
荀彧深吸一口氣：「主公深謀遠慮，或佩服。」
「四萬吏員，雖艱難，然若規劃得當，層層分級，專項培養，或可一試，此事關乎并州未來根基，或願與王公一同竭力為之！」
郭嘉也收起懶散表情，點頭道：「亂世之中，刀劍開闢疆土，文筆方能紮根，主公此議，實為今後長治久安而打下基石，嘉雖不才，亦覺振奮。」
張顯看著摩下這幾位核心幹才，心中稍安。
他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這個即將到來的大亂世。
「既如此，擴軍，育吏，便定為今歲并州兩大要務！」
他最終拍板：「文若總攬錢糧調度，奉孝負責軍略編練，王公主持吏員培養，公至保障軍械物資，望諸位同心協力，助我并州，礪刃以待！」
「謹遵主公（將軍）之命！」眾人轟然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