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叔叔們，亮劍吧
「國庫去歲入帳糧食3200萬石，布帛50萬匹，鹽稅100萬引.....」
「現如今，宗室58人，即便親王歲祿一萬石，郡王歲祿兩千石，其總數對整個國庫而言並算不得什麼。」
「但宗室成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增長，據臣推算，兩百餘年後，宗室成員或逾十萬。」
「不以最高的萬石計，也不以最低的兩百石計，取中位奉國將軍或輔國將軍為計，需六千萬至八千萬石，才能撐起宗室的奉養。」
「臣乃戶部右侍郎，對大明國庫入帳最為清楚，兩百年後，絕無可能有六千萬石的入帳。」
「更何況，這還僅僅只是宗室的奉養，國庫還需用於文武百官發放俸祿，賑災，三軍開支，防禦工事、水利漕運等等許多地方。」
「......」
王鐸與嚴奇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奉天殿上，慷慨激昂的奏報。
起初，文武百官並不怎麼在意，因為這兩人是藍玉麾下的緣故，大家都本能的認為，所謂宗室拖垮大明財政，不過是藍玉想對宗室動刀子的藉口。
尚且未就藩的親王，他自是不在意，但秦王、晉王、燕王等塞王，可都是個個手握兵權，對藍玉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威脅。
可聽著聽著，表情就變了。
這帳算的好像真沒錯，兩百餘年後，宗室竟然真的能拖垮大明財政，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兩百年。
可這種推算，這兩人是如何想到的啊？
他們真有如此遠見卓識？
還是說，有高人在暗中指點？
甚至，就連如今的文官第一人，輔政大臣劉三吾都神色微愣，細細品味之下，震驚的發現，此二人之言，竟非危言聳聽。
「竟會如此？」
朱權聰慧，在算學上也算有點造詣，比大部分官員先一步得出結果，而這個結果讓他眉頭緊皺。
朱植等人也都目露錯愕之色。
藍玉這次是故意針對宗室而來，且還找了個所有人無法拒絕，也不敢拒絕的理由。
改先帝意志不敬？
比起大明的存亡，改一下或者直接廢掉太祖皇帝定下的制度又如何，哪怕是先帝從棺材裡坐起來，都不會多說什麼，甚至還可能豎起大拇指誇讚。
畢竟，相比其他人，先帝可比誰都想讓大明萬萬年。
奉天殿肅穆，朝臣沉默，今日之事，明顯無法善了。
「涼國公，朕年幼，幾日前才接觸算學，嚴奇良與王鐸二人所言，真否？」
見藍玉躲著不下場，朱允熥索性直接點他。
當然，這種做法，雖會讓這位涼國公惱怒，但並不會起疑，甚至心中還會暗喜：陛下遇到問題時，第一個求助的是我藍玉。
「回陛下，此二位所言，皆真，太祖皇帝所定宗室奉養制度，確實存在天大的隱患，若廢除，此隱患可解。」
藍玉開口就是王炸，一點餘地都不給宗室留。
他的這幅表現，讓朱允熥心中偷笑，很顯然，藍玉已然被牽著鼻子走，且出手狠辣，搞不好很快就能和他那些叔叔槓上。
叔叔們，快亮劍吧！
朕給你們再加把火。
朱允熥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這可把劉三吾和王鈍兩位輔政大臣給嚇了一跳。
「陛下，茲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
「是啊陛下，此隱患許多年後才會爆發，還有充足的時間商議，臣等定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劉三吾和王鈍兩人忙不迭先後開口。
隆泰帝或許有明君之相，可畢竟年幼，且他之所以能擊敗衡王坐上中樞大位，箇中緣由，大家心知肚明，那是全靠藍玉等淮西勛貴的扶持。
面對這位權侵朝野的涼國公，陛下一開口，搞不好就是妥協。
一旦廢除這宗室供養制度，那整個大明都得爆炸。
「陛下，臣有一問。」
恰在這時，慶王朱楧站了出來。
「慶王要問什麼？」
朱允熥心中暗笑，朕的叔叔們要出招了。
「涼國公要廢了先帝定下的宗室奉養制度，意思是整體廢掉，還是僅僅只剝奪臣等的歲祿？」
朱允熥不答，而是將目光掃向藍玉求助。
嗯，很符合傀儡皇帝的設定。
「自是整體作廢。」
藍玉對外甥孫的表現很滿意，面向幾位親王，道：「宗室奉養制度，雖給了諸位王爺奇高的歲祿，但同時對爾等也是一種束縛。
不得科舉、任官、出仕，甚至不得離開封地，也不能自謀生計。
若只是單純的廢了高歲祿，那諸位王爺豈不是得活生生餓死。
當然，在初期，可以給一定的歲祿，讓宗室之人先過渡一段時間，具體細節，正如劉、王兩位輔政大臣所言，還得慢慢敲定。」
話說的很好聽，不少朝臣也認可，甚至下意識做出點頭的動作。
可王鈍和劉三吾還有一些人，心中卻是忍不住一跳。
換位思考，如果他們是宗室，忽然被剝奪了原本應得的財富，甚至還被對方以施捨的態度羞辱，會是怎樣一種心情。
怒，極致的憤怒。
看那幾位王爺陰沉如水的臉色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若是真這樣做了，宗室收入可就不完全依賴朝廷俸祿了。
沒了經濟依賴的情況下，這些塞王會不會如同先秦時期的諸侯一般，會不會和西漢時期的七王一般，會不會和西晉的八王一般？
若朝局動盪，苦的還是天下百姓。
真要讓這種事情發生，他們這群兩朝老臣，死後都沒臉去見太祖皇帝。
不少人，尤其是文臣，都在心裡暗罵藍玉是個狗東西，沒能力權傾朝野，學什麼曹操，不先徹底穩定朝局不說，還可能引發動亂。
太祖皇帝的良苦用心，愣是被這奸臣給糟蹋了。
「藍玉，你大膽！」
代王朱桂爆喝一聲，指著藍玉大罵道：「你用這種打發叫花子的語氣跟誰說話呢，老子是三哥帶大的，生來脾氣就不好，不像老十四他們這樣和和氣氣。
老子倒是想問問，你這樣做到底是真的關心大明，還是要一步步廢了所有大明親王，好讓這大明朝堂，變成你真正的一言堂。」
嚯~
朱允熥詫異的看了眼自己的十三叔，脾氣可真夠爆的，不過朕喜歡，場面越爆炸越好。
隨著朱桂的暴喝聲響起，奉天殿內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雖說在朝堂上，言辭爭鬥，甚至因為政見不合大打出手都不罕見。
可藍玉和諸位親王這次的情況明顯不同。
這是要打出真火啊！
「現如今，宗室58人，即便親王歲祿一萬石，郡王歲祿兩千石，其總數對整個國庫而言並算不得什麼。」
「但宗室成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增長，據臣推算，兩百餘年後，宗室成員或逾十萬。」
「不以最高的萬石計，也不以最低的兩百石計，取中位奉國將軍或輔國將軍為計，需六千萬至八千萬石，才能撐起宗室的奉養。」
「臣乃戶部右侍郎，對大明國庫入帳最為清楚，兩百年後，絕無可能有六千萬石的入帳。」
「更何況，這還僅僅只是宗室的奉養，國庫還需用於文武百官發放俸祿，賑災，三軍開支，防禦工事、水利漕運等等許多地方。」
「......」
王鐸與嚴奇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奉天殿上，慷慨激昂的奏報。
起初，文武百官並不怎麼在意，因為這兩人是藍玉麾下的緣故，大家都本能的認為，所謂宗室拖垮大明財政，不過是藍玉想對宗室動刀子的藉口。
尚且未就藩的親王，他自是不在意，但秦王、晉王、燕王等塞王，可都是個個手握兵權，對藍玉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威脅。
可聽著聽著，表情就變了。
這帳算的好像真沒錯，兩百餘年後，宗室竟然真的能拖垮大明財政，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兩百年。
可這種推算，這兩人是如何想到的啊？
他們真有如此遠見卓識？
還是說，有高人在暗中指點？
甚至，就連如今的文官第一人，輔政大臣劉三吾都神色微愣，細細品味之下，震驚的發現，此二人之言，竟非危言聳聽。
「竟會如此？」
朱權聰慧，在算學上也算有點造詣，比大部分官員先一步得出結果，而這個結果讓他眉頭緊皺。
朱植等人也都目露錯愕之色。
藍玉這次是故意針對宗室而來，且還找了個所有人無法拒絕，也不敢拒絕的理由。
改先帝意志不敬？
比起大明的存亡，改一下或者直接廢掉太祖皇帝定下的制度又如何，哪怕是先帝從棺材裡坐起來，都不會多說什麼，甚至還可能豎起大拇指誇讚。
畢竟，相比其他人，先帝可比誰都想讓大明萬萬年。
奉天殿肅穆，朝臣沉默，今日之事，明顯無法善了。
「涼國公，朕年幼，幾日前才接觸算學，嚴奇良與王鐸二人所言，真否？」
見藍玉躲著不下場，朱允熥索性直接點他。
當然，這種做法，雖會讓這位涼國公惱怒，但並不會起疑，甚至心中還會暗喜：陛下遇到問題時，第一個求助的是我藍玉。
「回陛下，此二位所言，皆真，太祖皇帝所定宗室奉養制度，確實存在天大的隱患，若廢除，此隱患可解。」
藍玉開口就是王炸，一點餘地都不給宗室留。
他的這幅表現，讓朱允熥心中偷笑，很顯然，藍玉已然被牽著鼻子走，且出手狠辣，搞不好很快就能和他那些叔叔槓上。
叔叔們，快亮劍吧！
朕給你們再加把火。
朱允熥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這可把劉三吾和王鈍兩位輔政大臣給嚇了一跳。
「陛下，茲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
「是啊陛下，此隱患許多年後才會爆發，還有充足的時間商議，臣等定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劉三吾和王鈍兩人忙不迭先後開口。
隆泰帝或許有明君之相，可畢竟年幼，且他之所以能擊敗衡王坐上中樞大位，箇中緣由，大家心知肚明，那是全靠藍玉等淮西勛貴的扶持。
面對這位權侵朝野的涼國公，陛下一開口，搞不好就是妥協。
一旦廢除這宗室供養制度，那整個大明都得爆炸。
「陛下，臣有一問。」
恰在這時，慶王朱楧站了出來。
「慶王要問什麼？」
朱允熥心中暗笑，朕的叔叔們要出招了。
「涼國公要廢了先帝定下的宗室奉養制度，意思是整體廢掉，還是僅僅只剝奪臣等的歲祿？」
朱允熥不答，而是將目光掃向藍玉求助。
嗯，很符合傀儡皇帝的設定。
「自是整體作廢。」
藍玉對外甥孫的表現很滿意，面向幾位親王，道：「宗室奉養制度，雖給了諸位王爺奇高的歲祿，但同時對爾等也是一種束縛。
不得科舉、任官、出仕，甚至不得離開封地，也不能自謀生計。
若只是單純的廢了高歲祿，那諸位王爺豈不是得活生生餓死。
當然，在初期，可以給一定的歲祿，讓宗室之人先過渡一段時間，具體細節，正如劉、王兩位輔政大臣所言，還得慢慢敲定。」
話說的很好聽，不少朝臣也認可，甚至下意識做出點頭的動作。
可王鈍和劉三吾還有一些人，心中卻是忍不住一跳。
換位思考，如果他們是宗室，忽然被剝奪了原本應得的財富，甚至還被對方以施捨的態度羞辱，會是怎樣一種心情。
怒，極致的憤怒。
看那幾位王爺陰沉如水的臉色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若是真這樣做了，宗室收入可就不完全依賴朝廷俸祿了。
沒了經濟依賴的情況下，這些塞王會不會如同先秦時期的諸侯一般，會不會和西漢時期的七王一般，會不會和西晉的八王一般？
若朝局動盪，苦的還是天下百姓。
真要讓這種事情發生，他們這群兩朝老臣，死後都沒臉去見太祖皇帝。
不少人，尤其是文臣，都在心裡暗罵藍玉是個狗東西，沒能力權傾朝野，學什麼曹操，不先徹底穩定朝局不說，還可能引發動亂。
太祖皇帝的良苦用心，愣是被這奸臣給糟蹋了。
「藍玉，你大膽！」
代王朱桂爆喝一聲，指著藍玉大罵道：「你用這種打發叫花子的語氣跟誰說話呢，老子是三哥帶大的，生來脾氣就不好，不像老十四他們這樣和和氣氣。
老子倒是想問問，你這樣做到底是真的關心大明，還是要一步步廢了所有大明親王，好讓這大明朝堂，變成你真正的一言堂。」
嚯~
朱允熥詫異的看了眼自己的十三叔，脾氣可真夠爆的，不過朕喜歡，場面越爆炸越好。
隨著朱桂的暴喝聲響起，奉天殿內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雖說在朝堂上，言辭爭鬥，甚至因為政見不合大打出手都不罕見。
可藍玉和諸位親王這次的情況明顯不同。
這是要打出真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