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找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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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找對了

  眾人的目光移向了左側,一輛破舊的白色長安小麵包車緩緩駛了過來。

  秋豐跟老宋互相看了一眼,把手上提著的包放了下來,老宋上前一步,剛好跟金老叔一前一後,幾乎緊挨著。

  秋豐則走到了小寶前面,「談嬸子,你把小寶牽好了。」

  談嬸子應了一聲,她還以為是要放行李了,她把扁擔放下,蛇皮袋擺好,這才攥緊了小寶的手,探頭看著車子。

  車子晃悠悠地還沒停穩,前排副駕駛座位探出一個光頭中年男人的腦袋來,「貨郎,咋這麼多人?」

  老金擺擺手,示意車停下來。

  開車的是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身板打橫長,臉上生著橫肉,剃著圓寸頭,拉好手剎,手裡掂量著一根金屬撬棍,跳下車來,「喲,貨郎,今天可以啊。」

  一共就來兩人,秋豐鬆了口氣。

  「本來就一老一少,有人硬要湊過來。」老金笑道。

  談嬸子覺察到不對勁了:「金老叔,不是說是你兒子嘛。」

  對面這兩人,哪裡像是他兒子的樣子。

  老金笑道:「我兒子生意虧本了,麻煩各位支持一點,放心,我們不傷人。」

  他看著秋豐說道:「小伙子,你的相機不錯,拿出來我看看。」

  談嬸子聲音都有些發抖,「金老叔,咱沒錢啊。」

  「沒事,小寶值錢啊。」老金一臉的笑意,「小寶,來,到爺爺這裡來。」他手裡晃著一根棒棒糖。

  小寶抬腳就要過去,被談嬸子一把攥住。

  「早知道這麼容易上手,我就不演了。」老金很得意,指揮那兩人,「你們速度快一點。」

  談嬸子攥緊小寶的手,往後退。

  秋豐上前一步,剛好擋在她前面。

  「有話好說。」秋豐擺擺手,一副城裡孩子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帶著幾分怯懦。

  光頭笑了,「錢包也拿出來。」他原本還想回車子拿個傢伙出來,此刻反而停下了腳步,走向了秋豐。

  「這天氣不對啊。」秋豐話音一落,老宋速度飛快地從懷裡摸出一個老式手電筒,手電筒小孩手臂長短,金屬質地,看著就沉甸甸的。

  他也是個狠人,二話不說,揮起手電筒就朝著老金的腦門砸了過去。

  他跟秋豐都屬於從小打架的主,深諳打架秘訣。

  快、狠、准。

  那兩個人聽到動靜,一起扭頭去看。

  秋豐一彎腰,操起談嬸子擱在蛇皮袋上的扁擔,朝著司機猛撲了過去。

  秋豐從未有過的冷靜,今天這裡不僅僅有他,一定要萬無一失才行。

  剛剛的暗號還是他跟老宋商議好的。

  這一瞬間,老金髮出一聲驚呼、被打翻倒地,秋豐的扁擔已經帶著呼嘯朝著司機的膝蓋橫掃而去。

  頭的範圍太小,一擊不中,再打就難了,這種對著膝蓋橫掃,至少能讓對方暫時失去行走能力,這人還是司機,不能讓他開車逃逸。

  司機感覺到不對,正要有所防範,秋豐的扁擔已經掃了過來,他下意識舉著撬棍抱著頭,「啪嗒—」

  一聲脆響之後,司機跪倒在地上,隨即抱著膝蓋痛呼,「疼,疼啊!」

  秋豐上前一步,又給他兩扁擔,奪了對方的撬棍,這才鬆了一口氣。

  剩下的光頭男人,已經被老宋纏住,眼看著秋豐解決掉司機了,心裡一急,一下子跳了起來,轉身就要往後面的防護林奔去。

  老宋撩起手裡的手電筒,隔空扔了過去。

  光頭頭一偏,砸在了他的背上,冬天衣服穿的多,他雖然疼,還是能忍,他顧不得捂住肩膀,繼續朝前逃竄。

  秋豐把扁擔交給談嬸子,「他走你就打。」

  談嬸子哆嗦著點了點頭。

  秋豐拿著撬棍往前追。

  只覺得耳邊的風在呼嘯,在光頭就要進入樹林的最後一刻,撬棍凌空掃向了光頭。

  「噗——」

  光頭的胳膊被重重的砸到,到底是金屬的,這一下子砸的不輕,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老宋在後面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彎著腰,說不出話來。

  秋豐上前一步,解開對方的褲腰帶,把他的手倒繫著,也不管他在那大呼小叫,直接拖著往回走。

  「疼啊,疼,你鬆開,我不跑,真的不跑。」光頭就差哭出聲音了。

  秋豐還是不管不顧。

  老宋緩了口氣,終於跟了過來。

  給秋豐伸出大拇指,「牛批啊。」

  秋豐努了一下車子方向,「去看著點,晚點再打電話。」

  順手把撬棍遞給了老宋。

  「好嘞。」

  老宋雄赳赳氣昂昂地扛著撬棍一路小跑著回去。

  等到了現場,司機正單腳跳著,想往車上走,地上的老金依舊昏迷著。

  小寶在號陶大哭,談嬸子抱著他躲在旁邊,一臉焦急地在喊救命。

  扁擔完全沒用上。

  等見到了秋豐兩人回來,這才鬆了口氣,摸了一把額頭沁出的汗水,哄小寶,「小寶不哭,壞人抓住了。」

  秋豐把半死不活的光頭撂在地上,老宋舉起撬棍想給司機再來一下。

  司機主動往地上一躺,「老哥,別動手,我不走。」

  秋豐上前摸了摸小寶的腦袋,「不怕,一會兒叔叔把他們交給警察。」

  秋豐轉頭示意老宋看住那倆人,自己走到老金身旁,拖著他往遠處走了十來米,這才取了冷掉的茶水,直接澆在他臉上,「別裝了,你特麼早就醒了。」

  老金一個哆嗦,慢慢睜開眼睛,「這是咋了?我這是咋了?」

  秋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他壓低了聲音問道:「認識一個叫秋聲照的男人嗎?哦對了,還有個叫談家秀的女人。」

  老金的眼睛眨了眨,腦子漸漸清醒了過來,「小伙子,你要找人啊,放我回去,我給你問問————」

  秋豐從懷裡摸出了一把用布包裹的水果刀,他把布解開,刀口有些燉了,畢竟那時侯準備的時間太短,臨時拿的,也沒得挑。

  刀鋒對著老金的眼睛,停在了半空中,「我再問你一聲,你記得金縣、梅家渡口一個叫秋聲照————」

  刀尖有些顫抖。

  老金嚇得心裡發慌,「你手拿遠一點,我仔細想想啊。」

  他似乎真的陷入了回憶當中,「我真的不記得名字了,但是梅家渡口我有些印象,那個村子不是都搬了嘛。」

  見秋豐點頭,他連忙繼續說道:「秋這個姓我也記得是有的,這有些年頭了,十幾年前去過一次金縣,那時侯我還是個貨郎。」

  「金縣真幾把窮,也沒換上啥好東西。」

  老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刀尖,生怕秋豐一生氣把他扎向自己。

  「後來通過同鄉認識了幾個本地人,說好了一起到南面去,但是我沒去成。」

  「在船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我吹牛啊,我只敢騙些小伢子去賣錢,其它的我不敢啊。」老金欲哭無淚。

  他伸手顫巍巍地指向不遠處,「你問癩痢頭,癩痢頭去了。」

  秋豐問道:「誰是癩痢頭?」

  「光頭,光頭就是癩痢頭,十幾年前,他去了南面,還不止一次,每次回來都能賺錢。」

  秋豐順手解開他的褲腰帶,熟門熟路地把他反手捆上。

  他一個人往回走,直接蹲在癲痢頭身邊,「我問你答,回答的好,就放了你,不然,直接扔到江里去。」

  癩痢頭還真信了,這小伙子看著跟大學生似的,下手賊狠。

  「好好好,我說。」

  秋豐照例把之前的話問了一遍。

  癩痢頭的反應明顯比老金要強烈,他的瞳孔縮了縮,「不認識。」

  「老金可不這麼說,他說,你們不僅認識,還一起南下了————」

  秋豐把水果刀慢慢地往對方的眼睛裡送————

  「哦,我記起來了,有,有這人。」光頭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刀子當心一點,我們就求個財,從不傷人的。」

  「繼續說,他們人呢?」


  「在金縣我做了一陣子生意,沒啥前途,就跟著幾個老鄉一起準備換個地方,後來————」

  光頭邊想邊說,挑些能說的說,「就認識了秋大頭。」

  秋豐只覺得心裡一塊石頭「哐當」落地,父親秋聲照的外號就叫秋大頭,因為在家排行老大,小時候又是個大頭,這外號就這麼叫開了。

  這麼多年了,他的手指有些輕微地顫抖。

  光頭的聲音跟著抖了起來,「遠點,遠點。」

  秋豐這才發現刀尖已經碰到對方的上眼皮了。

  他把手微微後縮,「繼續說。」

  「他家有點錢,跟他老婆還蓋了小洋樓,他娃生的挺好,老金以前想拐他,沒想到那小子賊精————」

  秋豐的神色有些怔仲,老金如今的樣子跟以往黑瘦模樣已經判若兩人了,但是回憶里,真的有那麼一個人,挑著貨擔老是想帶自己往外走————

  「別岔開話題,後來他們人呢?」

  「我們想到南面搞點高級貨回來賣,說好了日子,就一起出發了,啥車都坐過,到了九江,不知道為啥,秋大頭跟他老婆就不見了,真的,我發誓————」

  癩痢頭的神色焦急,「我只求財,從不害人。」

  不遠處小寶的哭聲已經停歇了,隱約聽到了警笛聲音,老宋突然走了過來,他伸手拍了拍秋豐的肩膀,「要不,讓警察來問。」這話是用江城話說的。

  秋豐抬頭,老宋一臉的擔憂看著他。

  大概是怕他一失手釀成大禍。

  他笑了笑,「放心。

  「還有誰知情?」秋豐低下頭繼續問癲痢頭道。

  「咱村的黑閻王,就是金繼業他爸,就是司機他爸。」癩痢頭示意那位司機這問話就此斷了,金繼業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知道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

  秋豐呼了口氣,這賊人都特麼扎窩了。

  「嗚警笛聲由遠至近。

  秋豐把刀揣好,直起了身子,走到麵包車旁邊,伸手按住喇叭。

  警車循聲終於找了過來,汪曉璐從車後排跳了下來。

  秋豐迎了上去。

  老宋有種人生的高光時刻即視感,頭抬得更高了。

  一旁的談嬸子抖抖索索的抱著小寶緊跟在秋豐身後。

  「怎麼回事?」為首的警察問道。

  秋豐還沒開口,談嬸子就帶著哭腔說道:「我跟我孫子差點就被拐賣了呀,還好有這兩個年輕人,老婆子我撿了一條命啊————」

  這下好了,不用秋豐開口,警察就已經大致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汪曉璐指著秋豐道:「他是我同學,就是他要我報警的。」

  為首的警察笑了,「是小汪同學啊,做的不錯,不過,還是要跟我回一趟局裡,把筆錄做了。」

  秋豐點頭。

  一個警察上來,啟動麵包車,秋豐幾個人坐在后座,一起往市區行駛,汪曉璐也跟他們擠在一起。

  沒想到重生後頭一回來蕪城,是用這種方式進來的。

  小寶哭了一場,肚子又餓,談嬸子把秋豐早上買的八寶粥打開來餵他。

  一車人頓時都覺得有幾分飢腸轆轆。

  老宋把包打開,每人分了半個橘子,秋豐買的肉包子還剩下兩個,幾個人分著吃了。

  汪曉璐吃了半個橘子,一臉好奇的問東問西,老宋當了代言人,「一會兒到了警局還得複述一次,妹子,你就別問了。

  前面開車的警察笑道:「你們幾個挺能耐啊,這幫人最難纏,這車也是部黑頭車,號碼都是假的,開走了,壓根找不到。」

  談嬸子哄好了小寶,看著他睡了,這才紅著眼睛說道:「小秋、小宋,你們就是我家的大恩人,要是沒你們,小寶就要被搶走了,老婆子肯定也活不成————」

  老宋安撫道:「言重了,在船上我跟秋哥就覺得這老小子有些不正常,順便而為,不用客氣。」

  「等回家,我給你們立生祠————」

  「哎,咋還迷信了呢?」老宋連連擺手,「不敢當。」

  麵包車跟在警車後面終於拐進了派出所大院,停好車,秋豐眼看著那三人被押送進去了。


  他心事重重,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還不知道有沒有用。

  小時候在家,他聽父母閒聊時,說過的幾個地名,重生後,他的記憶加強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話竟然歷歷在目。

  金家窪—

  這就是其中一個關鍵詞。

  進了大廳,眾人開始做筆錄。

  秋豐的口才好,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警察同志,其實,我也是有私心,我想知道我父母當初到底是在哪遇害的,同行的有誰,後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對方點頭,「時間過去這麼久了,難得你還還沒放棄,放心,我們會盤問的,等有確切消息,我跟你聯繫。」

  幾個人出了大門。

  談嬸子宛如重生一般,一個勁地重複,「以後再也不跟別人走了。」

  派出所給他們大隊打過電話。

  這時候家裡老頭子跟小兒子一起,開著拖拉機過來接她。

  談嬸子拉著秋豐他們不讓他走,「無論如何,吃餐飯再走。」

  「大家一起去。」談嬸子看著老宋跟汪曉璐說道:「咱農村人也不懂啥大道理,這救命之恩,要是不報,老婆子回村要被戳脊梁骨的。」

  秋豐無奈,「行吧,咱隨便吃吃就好。」

  上了拖拉機,就難下車了,一路往東,往村子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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