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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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憐音一個剛剛和離歸家而且還聲名掃地的女兒,竟敢張口就要住那裡?簡直是痴心妄想。

  簡直是不知所謂。

  李仲嚴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示意下人將府門緊緊關閉,閂上門閂,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隨後,毫無預兆地,他猛地抬起手,用盡了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李憐音臉上!

  啪的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

  李憐音被打得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摔倒在地,髮髻徹底散亂,一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耳朵里也在嗡嗡作響,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捂著臉,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李仲嚴,眼中充滿了震驚、恐懼與滔天的怨毒。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絕望地明白,在這對自私自利的父母眼中,自己根本無足輕重,甚至是個恨不得立刻甩掉的巨大麻煩和恥辱。

  李仲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看著一堆令人厭惡的垃圾,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威脅。

  「不知死活的東西!給你三分顏色就想開染坊,相府的臉面也是你能拿來威脅的?還敢肖想住西廂房?你也配!」

  李憐音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尖聲叫道。

  「你既如此待我,那我便去敲登聞鼓,告御狀,讓皇上和滿朝文武都來評評理,看看當朝相國是如何苛待身懷六甲的親生女兒的,我看你這官位還坐不坐得穩!」

  李仲嚴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他俯下身,逼近李憐音,壓低聲音,語氣卻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致命的陰冷威脅。

  「你既然想要敲登聞鼓告御狀那便去,不過在你敲響那面鼓之前,最好先打聽打聽規矩,告御狀者,無論冤屈真假,須得先滾釘板、受三十殺威棒!」

  隨即李仲嚴看了一眼她隆起不少的肚子,冷聲說道。

  「你猜猜就憑你現在這副身子骨,是能撐著先見到皇上,還是直接一屍兩命,暴斃在登聞鼓下?」

  他看著李憐音瞬間煞白、毫無血色的臉,繼續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李憐音的心口。

  「或者,你若覺得相府委屈了你,為父也不攔著你,我可以立刻派人將你送回你真正該去的地方。」

  「別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誰給你的,你從前究竟在何處,最好時時刻刻給本相記清楚了!」

  這番話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水,兜頭蓋臉地澆下,讓李憐音從頭頂涼到了腳心。

  她聽懂了李仲嚴話中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也想起了自己那並不光彩的過去以及備受質疑的出身。

  就算她是相國的親生血脈,但在名利身份面前,什麼都不是。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讓她渾身抖如篩糠,再說不出一句硬話,所有的囂張氣焰頃刻間灰飛煙滅。

  李仲嚴見她終於被徹底震懾住,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只會瑟瑟發抖,這才冷哼一聲。

  隨即他對旁邊噤若寒蟬的下人吩咐道。

  「把她帶到東廂房最邊上的那間偏房去安置,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也不許任何人隨意探視。」

  小張氏聞言,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東廂房的偏房常年無人居住,陰冷潮濕。

  諸般陳設簡陋得連稍有體面的下人房間都不如,但看到李仲嚴那陰沉得嚇人的臉色,終究沒敢開口求情,只是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憐音也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好去處,還試圖擠出幾滴眼淚,做出最後一絲可憐的姿態,盼望能喚起一絲憐憫。

  可李仲嚴早已看透了她所有的把戲,不耐煩地揮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

  「要麼立刻去偏房老實待著,要麼現在就滾出相府,自生自滅,你自己選!」

  李憐音想到自己身無分文,又大著肚子,離開相府根本無處可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最終,她只能將所有的屈辱和不甘死死地咽回肚子裡,在丫鬟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中,如同喪家之犬般,走向那間冰冷偏僻的偏房。

  此刻,她只能緊緊地抓住相府這根最後的稻草,安慰自己暫且忍耐,等待那不知是否會來的轉機。


  李憐音蜷縮在東廂偏房冰冷的床榻上,指尖死死摳著身下粗糙的褥子。

  屋內陳設簡陋,僅一桌一椅一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與塵埃氣。

  窗紙破損處漏進幾縷冷風,吹得那盞昏黃的油燈搖曳不定,映得李憐音蒼白的面容愈發晦暗。

  腹中的胎兒不安地躁動了一下,她更加不耐煩,都怪這個累贅才害得自己哪裡都去不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口中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甜,才勉強將翻湧的淚意逼了回去。

  忍……必須忍下去……只要還留在相府,就總還有機會……她如此這般地勸慰自己。

  正如李憐音所期盼的那樣,趙家倒台的風波,在京城這片深不見底的宦海之中,終究只是激起了一層不大的漣漪。

  沒過多少日子,便迅速平息下去,再無人提及。

  趙彥之此人,本就才學平庸,在戶部侍郎任上亦無任何亮眼政績,若非此次貪墨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就單單以其資歷和背景,在這冠蓋雲集的京城之中,恐怕根本無人會記得還有過這麼一號人物。

  趙彥之的事情算是徹底了結了,但李知安向來是個恩怨分明、有仇必報的性子。

  她可沒忘記,此前小張氏是如何在京城貴婦圈中四處散播謠言,污衊她是因為有了新歡才拋棄夫君,行為不檢,始亂終棄。

  這筆敗壞她名聲的帳,她還未曾與小張氏清算。

  心中默默計算著時日,李知安料想,那邊安排的事情,也該有回音了。

  果不其然,剛過晌午,便有一位戴著輕薄面紗的女子前來別院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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