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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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雪膚杏眼的臉龐在玉冠束髮下更顯靈動,哪裡是什麼公子,公主還差不多。

  齊飛嫻見李知安回來,眼睛一亮,幾步走過來,全然忘了自己此刻是「公子」裝扮。

  「你方才去哪裡了?本公主……公子在此等候你許久?」

  說話間,齊飛嫻又差點說漏嘴。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知安,隨即眼神示意李知安身邊的人。

  李知安也知曉其中何意,便讓身邊的人都退出去,房門也被關上。

  等人走了,齊飛嫻才放鬆下來。

  李知安解下披風放在一旁,給齊飛嫻斟茶,一邊開口說道。

  「回稟公主殿下,臣婦方才去了一趟錦衣軒。」

  聽著她一口一個公主殿下,一口一個臣婦,齊飛嫻感覺怪異的慌。

  「我既已經說你是朋友,今後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自稱臣婦,互道姓名便好。」

  李知安唇角微彎,長公主的名號她此前就聽說過,可人道那長公主性格頑劣,最擅欺人。

  現下看來只能說流言可畏,這位長公主分明有趣得緊。

  「對了,你方才說你去了錦衣軒?」齊飛嫻一下子反應過來,秀氣的眉毛立刻擰起。

  她滿臉寫著嫌棄,一邊道:「你不是厭惡這李憐音麼?為何還要去她那處破地方?」

  「正是因為厭惡,所以才更加要去。」

  李知安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補充道:「順便,給她添點堵。」

  待李知安將田繡娘被官差帶走、錦衣軒門前那場混亂三言兩語道來,齊飛嫻聽得杏眼圓睜。

  可終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拍手道:「好!好!真是大快人心!我早看她不順眼了!」

  上次相府賞梅宴,李憐音故意在眾人面前落水的戲,矯揉造作得令人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上次相府一事,還是多謝公主相助。」李知安微微頷首,言辭懇切。

  齊飛嫻擺擺手:「無事,其實是皇……」

  話到嘴邊,她卻想起齊逾那日叮囑——「你身份合適,由你出面,比孤方便,莫要提孤。」

  皇室中人本就身份特殊,又是男子,若他公然為李知安撐腰,非但會給她招來非議。

  更有甚者可能攪動朝堂本就微妙的水波。

  思及此,她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只含糊道:「都是應該的。」

  可如若她和柳若薇沒有及時到那處,還不知道李知安會被那對狗男女如何刁難。

  這李憐音既是滿肚子壞水,也活該有此報應。

  李知安目光在她臉上一頓,並未深究,轉而問道:「殿下今日喬裝而來,想必不只是為了聽故事?」

  齊飛嫻被提醒,終於想起什麼,語氣微揚道:「對了,我這次來找你實在是有事需你相助。」

  其實這次她仍舊是偷偷溜出宮來的,所以才會做出公子扮相。

  說到正事,齊飛嫻立刻來了精神,湊近幾分,還壓低聲音說道。

  「眼看年關將近,父皇要辦家宴,你是不知道,柔妃生的那個齊如玉,仗著父皇寵愛,每次宮宴都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壓人一頭。」

  「既是姐妹,你得幫我做身頂頂好看的衣裳,把她的風頭全壓下去,銀子不是問題。」

  說著齊飛嫻不忘叮囑道:「記住,要最好的料子,最好的繡工。」

  李知安剛開始有些驚訝,皇室秘辛原本不該為他們這些臣子家眷所知曉。

  等她反應過來卻是心中微暖,這位金枝玉葉的長公主,心思赤誠,待她一片真心。

  「公主尚且寬心,不過我還有更好的法子……」

  李知安附在齊飛嫻的耳邊說了好一通話,齊飛嫻聽完確實敲了一下腦袋,滿臉懊惱。

  「你看我怎麼就忘了這一茬子,還好有你提醒我,行,就按你說的做。」

  接下這樁差事,李知安立刻調集了閣中最頂尖的幾位繡娘。

  霧疊針本就繁複耗時,要在短短數日內趕製出一件華服,更是對技藝和心力的極致考驗。

  李知安親自選定了一匹布料,七種深淺不一的月白雲線,由阿蕪帶著繡娘們趕製,指尖翻飛,將一幅《月下寒梅圖》以霧疊針的精髓細細繡於裙裾之上。


  遠觀如月色朦朧,寒梅點點,清冷出塵。

  近看則梅蕊分明,枝幹遒勁,連雪落梅梢的晶瑩感都纖毫畢現。

  不日之後,大功告成,李知安便派了信得過的人把衣服給送去了齊飛嫻的居所

  除夕宮宴,麟德殿內燈火輝煌,暖香馥郁。

  後宮四妃還有幾個皇子公主依序而坐,環佩叮噹,衣香鬢影。

  因著太后身子抱恙,今日便沒有出現在宴上。

  自從皇后薨世,四妃之中最受寵的莫過於柔妃,更因其誕下三皇子和二公主,加之母族鼎盛,在後宮也可以說是盛寵不衰。

  齊逾與齊飛嫻聯袂而至時,殿內仿佛靜了一瞬,齊逾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氣度沉凝。

  而他身側的齊飛嫻,卻如同一輪明月落入凡塵。

  那身冬裙在無數宮燈映照下流轉著如夢似幻的光澤,裙擺間霧疊針繡制的寒梅疏影橫斜,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端的是一副貴氣天成的樣子。

  齊逾目光落在齊飛嫻的衣裙上,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促狹的笑意。

  他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這身衣裳甚是不錯,看來某人近日逃學的功夫又精進了,才有空去雲裳閣量身?」

  齊飛嫻毫不示弱,下巴微揚,同樣壓低聲音冷哼道。

  「太子殿下若敢去父皇面前告狀,我便立刻去找那李知安,把你小時候爬樹掏鳥窩摔掉門牙、還有此前中秋偷喝父皇珍藏的玉泉醉結果抱著柱子喊母后的事全說給她聽。」

  看著齊逾漸黑下來的臉,她這才滿意笑道:「反正本公主現在和李知安可是能姐妹相稱的交情了。」

  齊逾被她噎得一滯,面對如此挑釁,竟真有些投鼠忌器,無奈輕斥一句「滑頭」。

  見他吃癟,齊飛嫻抿唇偷笑。

  那些話本子裡寫的,堂堂太子殿下跟那些個話本子裡寫的男子一樣,口是心非,明明能說清楚非要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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