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全都懵了!吃了這麼多,居然只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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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豬菜來咯喂!哥幾個趁熱乎趕緊造啊!」

  又是一嗓子嘎嘎豪邁的吆喝。

  一個賊拉大的,還在那咕嘟咕嘟冒著哈氣兒的砂鍋,被服務員給端了上來。

  鍋蓋一掀開,那股子酸菜、大骨頭湯還有血腸混在一塊兒的複雜味兒,嗷的一下就懟臉上了。

  那味道,極具侵略性。

  酸得霸道,香得蠻橫,還夾雜著一種屬於豬下水和油脂的、原始的葷腥氣。

  林晚的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了這一刻。

  砂鍋里,大片的肥瘦相間的白肉懶洋洋地躺著,切成厚片的血腸在湯里翻滾,金黃色的酸菜絲填滿了所有縫隙,幾塊大骨頭半藏半露,上面還掛著燉得軟爛的筋膜。

  沒有一絲一毫的美感可言,只有一種即將溢出屏幕的,豐腴的、實在的、熱氣騰騰的生命力。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徹底瘋了。

  【我靠!這是菜?這分明是豬的追悼會現場啊!】

  【安教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通紅變成了煞白,這是看到了什麼地獄繪圖?】

  【救命!這玩意兒怎麼吃啊?感覺吃一碗能胖十斤!】

  【樓上的你懂個屁!這才是東北的靈魂!酸菜!血腸!大白肉!哈喇子已經流到鍵盤上了!】

  安托萬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靠了靠,試圖與那口砂鍋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他那套剛剛被鍋包肉打出裂痕的哲學體系,在面對這口「混沌」之鍋時,徹底宣告崩潰。

  君臣佐使?

  這鍋里全是亂臣賊子!

  五行調和?

  這鍋里只有水深火熱!

  他張了張嘴,試圖用他那字正腔圓的學究腔進行分析,卻發現詞彙庫已經完全枯竭。

  「此物……此物……」

  他「此物」了半天,最終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駁雜。」

  「這就對了!」

  陳品一拍大腿,拿起一個大勺,直接在鍋里攪和起來,那架勢,不像是盛菜,倒像是工地上和水泥。

  「老安,這道菜的精髓,就在於『駁雜』。」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給安托萬盛了滿滿一大碗,白肉、血腸、酸菜,堆得冒尖。

  「來,嘗嘗。這道菜的另一個名字,叫《眾生平等》。」

  安托萬呆呆地看著自己碗裡那座小山,他能清晰地看到白肉上厚厚的脂肪層,能聞到血腸那獨特的腥香。

  這在他過去的烹飪世界裡,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邊角料」和「不潔之物」。

  【叮!】

  陳品自己也來了一碗,夾起一塊燉得油汪汪的血腸塞進嘴裡。

  【菜品名稱:澡堂子硬通貨·殺豬菜】

  【製作工藝評級:65分(毫無技巧可言,唯一的工藝就是燉得夠久,食材處理粗糙,血腸灌制手法業餘。)】

  【綜合評分:79分】

  【獲得能量:+70】

  【獲得美食點數:0】

  【當前能量儲備:4451/20000】

  【當前美食點數:566】

  【食神辣評:哼!愚蠢的凡人!這是給人吃的嗎?簡直就是把一頭豬的所有零件粗暴地扔進鍋里煮!粗鄙!野蠻!毫無美感可言!但是……這股熱量……這股酸爽……竟然能讓本神在冰天雪地里活下去……79分!不能再多了!這是對生存的妥協,不是對美食的認可!】

  小饞貓的聲音里充滿了嫌棄,但陳品卻能從中聽出一絲被熱量和脂肪安撫後的滿足感。

  79分,對於一道澡堂子出品的大鍋菜來說,已經算是高分了。

  陳品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還在做思想鬥爭的安托萬。

  「老安,別看了,再看它也變不成法式清湯。」

  「你不是要研究『道』嗎?我告訴你,這道菜里,有比《隨園食單》更古老的道。」

  安托萬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雙眼裡充滿了求知的不解。


  陳品指著那鍋菜,又一次開啟了他的「品神小課堂」。

  「在東北,過去冬天長,沒啥新鮮蔬菜吃。一到快過年的時候,村里家家戶戶都要殺豬,這叫殺年豬。」

  「豬殺了,肉得留著過年吃,但那一整副豬下水,豬血,還有骨頭,放不住。怎麼辦?全村人就支起一口大鍋,把最新鮮的豬下水、灌好的血腸、自家醃的酸菜,還有拆下來的骨頭,一股腦全扔進去,咕嘟咕嘟燉上一天。」

  「燉好了,全村老少爺們,一人一碗,圍著鍋,就著熱氣,連吃帶喝。那叫一個熱鬧,那叫一個香。」

  陳品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休息大廳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包括林晚直播間裡的千萬觀眾。

  「所以,你現在看到的,它不是一道『菜』。」

  「它是一場儀式。」

  「是一個村子辛勞一年後的年終總結。」

  「是鄰里之間最樸素的分享與狂歡。」

  「你做的那些米其林菜,每一道都刻著你的名字『安托萬·李』。那是你的作品,是你的表達。」

  「但這道菜,它沒有作者。或者說,它的作者,是整個村子,是這片黑土地,是這裡為了活下去而與嚴寒搏鬥的每一個人。」

  陳品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安托萬面前晃了晃。

  「你覺得它肥膩,但在過去,這就是最好的能量來源。」

  「你覺得血腸腥,但在過去,這就是最寶貴的蛋白質。」

  「它的哲學,不寫在書里,它寫在基因里。它的『道』,不是讓你坐而論道,而是讓你大口吃肉,吃完了,出門有力氣幹活,有力氣活下去。」

  一番話說完,全場安靜。

  安托萬怔怔地看著碗裡的菜,又看了看陳品。

  他那套從故紙堆里學來的,關於風雅、關於意境、關於節制的東方想像,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宏大、更粗糲、更具生命力的東西,徹底撞碎了。

  原來……道,不一定在亭台樓閣,詩酒花茶里。

  道,也可以在豬圈,在土炕,在這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里。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地拿起了筷子。

  他夾起一片被湯汁浸透的白肉,上面還掛著幾絲酸菜。

  他閉上眼睛,像是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將它送入口中。

  肥肉入口即化,油脂的豐腴瞬間包裹了整個口腔,但隨即就被酸菜那凌厲的酸爽解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滿口的肉香和發酵帶來的獨特風味。

  緊接著,他又夾起一塊血腸。

  軟糯,咸香,帶著獨特的口感和味道。

  不精緻,不好看,甚至有些粗野。

  但是,好吃。

  一種溫暖的,踏實的,能從胃裡一直暖到心裡的好吃。

  安托萬咀嚼的動作越來越快,他一口接一口,完全忘了他「食不言」的規矩,也忘了他米其林大廚的身份。

  他現在,只是一個在冰天雪地里,被凍了半天,又被搓澡師傅蹂躪了一番,極度渴望熱量和慰藉的,普通人。

  【我靠!安教授……吃哭了?】

  【不是哭,你看他,那是被燙的!但也是真的香啊!都給我看餓了!】

  【品神這一課上的,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升華了。今晚就去吃殺豬菜,誰也別攔我!】

  眼看一碗見底,安托萬放下筷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扶了扶眼鏡,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口吻,對陳品說。

  「品先生,受教了。」

  「此非菜,此乃……人間。」

  陳品笑了。

  孺子可教也。

  就在這充滿哲思和人間煙火氣的氛圍達到頂峰時,陳品突然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兒!」

  那服務員大哥又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

  「大哥,還有啥吩咐?」

  陳品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指了指桌上杯盤狼藉的戰場。

  「前面這些,都是開胃小菜。」

  「現在,上點正經的。」

  服務員和安托萬都愣住了。

  吃了這麼多,還只是開胃菜?

  陳品看著一臉錯愕的安托萬,神秘地眨了眨眼。

  「老安,帶你嘗嘗我們東北真正的飯後甜點。」

  服務員大哥反應過來,熱情地推薦道:「大哥要啥?咱家拔絲地瓜和雪衣豆沙是招牌,一絕!」

  陳品卻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狡黠。

  「不。」

  「來一盤……凍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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