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好東西便該大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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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個時辰後,阿金娜帶著物資離開了白石灘。

  臨行前,林木蘭又讓商隊大夫替她重新處理了臉上的傷,也給阿金台準備了固定手臂的夾板和幾副退熱止血的藥。

  阿金娜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停在風雪中的林家商隊。

  她知道,沐南少東家願意幫助他們,必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對方想要戰馬,想要草原上的消息,甚至可能想借他們的手削弱王庭。可那又如何?

  只要林家給出的東西能夠讓傷員活下去,讓他們擁有繼續反抗的力量,這筆交易便做得。

  她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試探,甚至他們還會再路上逗留段時間,直至確認林家商隊會不會為了討好王庭,將他們的消息賣出去。

  同時也試探這些漢人,究竟把他們當成可以合作的人,還是一群隨時能夠拋棄的棋子。

  阿金娜握緊韁繩。

  「走!」

  三十餘騎護著裝滿糧食、藥材和皮襖的馬車,迅速消失在風雪之中。

  林木蘭一直看著他們遠去,才轉身回到帳篷。

  她提起筆,分別寫下兩封信。

  第一封寫給王明遠和王將軍。

  信中詳細說明了今日的情況,她還把阿金娜提供的三支王庭千人隊位置,以及後勤隊伍的位置一併畫了出來。

  在信的最後,她寫道:

  「王庭新敗,根基動搖,諸部離心,此乃難得良機。」

  「阿金台所部雖弱,卻熟悉草原,亦得中小部落之心。若任其自生自滅,王庭早晚會將這把火撲滅。

  與其坐等王庭休養生息,再次集結諸部叩關,不如適當扶持,使其成為牽制王庭的一把刀。」

  「此事不宜由鎮遠關直接出面,亦不可操之過急。」

  「可先以情報換物資,驗證其誠意。若其確實可信,便可通過林家商隊給予隱蔽支持。

  敵人的敵人未必永遠是朋友,卻可以在共同的敵人倒下之前,各自走一段相同的路。」

  寫完之後,林木蘭將信封好,交給最可靠的護衛。

  「換快馬去鎮遠關,親手交給王大人或王將軍。」

  護衛鄭重接過。

  「屬下明白。」

  第二封信,則是通過林家的商路渠道將其稟報陛下。

  這件事,肯定還是要過陛下的明路,想來按照陛下的性格應該也會支持。

  做完這些,林木蘭才下令商隊拔營。

  她已經把能夠做的第一步做了。

  接下來這把火能不能燒起來,便要看阿金台兄妹自己了。

  ……

  與此同時,盧阿寶已經帶著靖安司精銳離開鎮遠關十幾日。

  他們一路換馬不換人,沿著高忠武提供的線索,從甘州府一路追到長安府,又從長安府進入京城。

  每經過一個節點,盧阿寶都會留下數名最擅長跟蹤和隱藏的靖安司暗衛。

  他沒有急著抓人。

  只要抓住其中一個,其他人便會立刻得到消息,整條線也會迅速斷掉。

  他要的是順著這些人,找到真正藏在後面的手。

  進入京城之後,盧阿寶也沒有立刻驚動靖安司衙門裡太多人,只從自己最信任的舊部中挑了十幾人,秘密監視魏硯清的宅邸。

  連續三日,魏硯清的生活都沒有任何異常。

  每日卯時出門,前往兵部點卯。中午留在兵部用飯。酉時下衙,若無公務便直接回家。

  沒有去過青樓酒肆,也沒有私下拜訪任何官員。

  宅中用度普通,家眷也很少出門,甚至連前來送禮求見的地方官和商人,都被門房直接擋了回去。

  從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個謹慎、本分,甚至有些清廉的兵部郎中。

  可越是如此,盧阿寶心中的懷疑便越重。

  一個能夠接觸邊關輿圖、軍令和兵馬調動的職方司郎中,既沒有同僚往來,也沒有親朋宴飲,所有生活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規整。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一個活人。更像是有人刻意做給外面看的。

  盧阿寶站在距離魏宅兩條街外的一間民宅中,看著暗衛送回來的記錄細細分析。

  「繼續盯。不要只盯魏硯清本人。」

  「盯他的門房、車夫、廚子,盯每日送菜送水的人,也盯兵部里替他收拾值房的雜役。」

  「高忠武的消息定然也快傳來了,他們肯定會有動作。」

  ……

  京城東城。

  一處裝飾很是講究的宅院中,燭火只照亮了半間屋子。

  一道身影背對房門,靜靜聽著跪在後方之人的稟報。

  「主子,西北傳來確切消息。高忠武已經失手,被王明遠等人拿下。」

  「鎮遠關最深處的釘子只來得及送出這一條消息。高忠武如今被靖安司關押,很可能已經開口。」

  屋內安靜了片刻。

  那道身影沒有驚怒,聲音甚至依舊溫和。

  「高將軍啊……」

  「可惜了,也是一條好漢。」

  「守了三十多年邊關,最後卻走到這一步,想來他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跪在地上的人沒有說話。

  那道身影依舊很是平靜,繼續說道:

  「既然他已經選擇了另一條路,咱們也別讓他為難。」

  「傳令下去。從鎮遠關到甘州、長安,再到京城,這條線上所有參與過傳信的人,全部處理乾淨。」

  跪著的人身體微微一頓。

  「主子,這條線經營多年,高忠武也未必知道,而且甚至還有很多隱秘的線,就這樣……」

  「查沒查到,並不重要。

  高忠武一旦開口,這條線便已經髒了。留下一個,便多一分風險。」

  「全部處理掉,做得利落些,不要留下掙扎和打鬥的痕跡,讓他們走得安詳一點。」

  跪著的人心中微寒,立即低頭。

  「是。」

  這便是最果斷,也最穩妥的做法。寧可毀掉經營十幾年的暗線,也絕不留下任何能夠被靖安司咬住的尾巴。

  跪在地上的人繼續又問道:「主子,那王庭那邊呢?」

  「白樺溝慘敗後,阿木爾罕已經控制了幾個與咱們聯絡的信使。不過他們暫時沒有殺人,似乎還想保住這條獲取大雍軍情的渠道。」

  「可惜了,」那道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養了這麼多年的線,被王明遠兄弟借著高忠武,反過來咬了王庭一口。」

  「暫時也斷了吧。阿木爾罕不是蠢人。這個時候繼續送消息,只會讓他懷疑得更深。

  等他吃夠了火器的苦,自然還會需要我們。」

  屬下再次應下,屋中又安靜了片刻。

  那道身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中終於多了幾分真正的興趣。

  「從草原帶回來的火器,都到了嗎?」

  「已經秘密在研究了。工匠拆開看過,只是其中兩門有裂紋,一門已經炸膛,剩下的也缺少火藥和炮彈,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完全仿造。」

  「那便慢慢試。」

  「我這皇叔東西藏得可真深。西山那邊被盯得像鐵桶一樣,連只蒼蠅飛進去都要查清來歷。

  可他費盡心思造出來的東西,不還是到了我的手裡?」

  「告訴那些工匠,銀子、鐵料、人手,都可以給。

  我要的不是修好這幾門炮。我要他們把造炮的方法、火藥的配比,還有那些會爆炸的鐵疙瘩,全都弄明白。」

  「若大雍的工匠做不出來,便把圖樣和拆開的零件送去海上。那些紅毛商人,不是總說自己最懂火炮嗎?」

  「還有倭國那邊。他們為了火器和銀子,連祖宗都敢賣,想必不會讓人失望。」

  屬下遲疑了一下。

  「主子,這些火器一旦落到外人手裡,將來若用在大雍身上……」

  那道身影緩緩轉動手中的杯子,聲音依舊溫和。

  「好東西,便該大家都有。」

  「只有皇叔和王明遠手裡有,打起仗來豈不是太無趣了?」

  「大家都有。這才真正好玩起來。」

  PS:猜猜是誰?另外,他這股勢力從何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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