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可在
身後的韃靼騎兵立刻要催馬上前。
林家護衛的手，也同時按住了刀柄。
林木蘭卻抬了抬手，示意護衛不要衝動。她仍舊面帶笑意，語氣不急不緩。
「這位勇士，林家商隊在草原上做生意，並非一日兩日。
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曾與我們交易過，便是王庭里的一些貴人，也用過林家的貨物。」
說著，她從懷裡取出一塊銅製信物，遞給身邊的管事。
管事上前，將信物送到那頭領面前。
頭領接過一看，臉色微微變了。
那是草原上一處大部落的信物。有這塊東西，便說明林家商隊確實是被草原大部落認可的客商。
林木蘭繼續道：「我們進入草原時，已經經過數次盤查。若真帶著你們要找的人，早在進來的時候便該被人發現了。況且，我們已經完成交易。」
她指了指身後的幾十輛大車。
「車上裝的全是皮毛和藥材，一眼便能看清。哪裡藏得下什麼人？」
那頭領看了看後面的車隊，還是沒有立刻鬆口。
林木蘭笑了笑，走近兩步，像是要取回那塊信物。
可就在兩人靠近時，她的手中已經多了兩個小巧的玻璃擺件。
一個是透明的玻璃狼，一個是淡藍色的玻璃鷹。
這是離京前讓工匠按照草原的圖騰喜好燒制的，做工雖然算不上最精細，卻晶瑩剔透，哪怕在陰沉的雪天裡也極為顯眼，尤其是造型，讓草原上的人看到便移不開眼睛。
林木蘭悄無聲息地將東西塞進那頭領手中，低聲道：「勇士們在風雪裡搜尋多日，想來也辛苦了。
林家商隊願意與草原上的朋友交好。這兩件小東西，便送給勇士拿回去給家裡的孩子玩。」
那頭領低頭掃了一眼，呼吸頓時急了些。
琉璃！這竟然是琉璃！
上一次見到這種東西，還是在部落首領的帳篷里。
那不過是一個拇指大的琉璃珠，便被首領當成寶貝一樣收藏著，平日裡連碰都不讓旁人碰。
可眼前這個漢人商隊的家主，竟然一出手便給了他兩件！而且還是做成狼和鷹形狀的完整琉璃器物。
這東西若是帶回去，別說送給孩子，便是拿去獻給首領，也能換來不少好處。
其實他們在附近已經搜了許多日。山溝、雪地、林子，能找的地方幾乎都找了。
最初他們還覺得那王將軍可能還活著，可這麼多日過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大多數人心裡早已不抱希望。
今日攔住商隊，一半是奉命盤查，另一半也是想從商人手裡撈些好處。
如今好處到手，他自然不願再節外生枝。
頭領迅速將兩個玻璃擺件塞進懷裡，臉上依舊繃著，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既然你們是與各部做生意的良善商隊，又沒有見過受傷的漢人，那便過去吧。」
他回頭揮了揮手。
幾個韃靼騎兵象徵性地繞著車隊轉了一圈，翻看了幾輛大車上的皮毛，見確實沒什麼異常，便退了回去。
林木蘭再次行了一禮。
「多謝勇士。」
商隊重新動了起來。
馬車經過那群韃靼騎兵時，錢彩鳳屏住呼吸，一隻手死死按住王二牛，另一隻手握緊了短刀。
王二牛也沒有出聲，只是閉著眼睛，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直到馬車走出很遠，再也聽不到後面的馬蹄聲，兩人才同時鬆了口氣。
沒多久，林木蘭重新回到車廂。
錢彩鳳看向她。
「解決了？」
「暫時解決了。」林木蘭點頭，「不過他們既然已經搜到這條路上，說明鎮遠關附近的道路都不安全。接下來不能停，得儘快回關。」
商隊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半日裡，再沒有遇到盤查。
風雪小了一些，天色卻越來越暗。林木蘭催促車隊加快速度，趁著天黑前儘量多趕些路。
可就在眾人剛剛放鬆一些，前方卻突然又響起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
三十餘騎從遠處飛馳而來，繞過一處雪坡後，直接橫在商隊前方。
這些人身披黑色斗篷，裡面穿著輕甲，所騎戰馬也遠比剛才那隊韃靼騎兵精良。
林家護衛瞬間拔刀。
整個商隊也迅速收攏，幾十輛大車首尾相接，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圈。
林木蘭騎馬來到最前面，盯著那支來勢洶洶的騎兵。
車廂內的王二牛和錢彩鳳再次緊張起來。
王二牛不禁暗罵一聲，怎麼那麼倒霉，一路上就沒消停過。
他撐著車壁，壓低聲音對錢彩鳳道：「要是不對勁，你帶著我跳車，往右邊那片林子裡跑。」
錢彩鳳沒答話，只是握緊了短刀，眼睛死死盯著車簾外的動靜。
然而，就在雙方對峙的緊張時刻，對面那支騎兵卻並沒有立刻發起衝鋒。
為首之人勒住戰馬，目光在商隊中快速掃過，隨即從懷裡取出一面令牌，高高舉起。
「靖安司主使盧七，奉命搜查，前方商隊停下！」
林木蘭聽到這句話，怔了一下。
靖安司？主使盧七？
她曾在杭州與王明遠並肩處理過糧運事務，那時便見過靖安司的人。
她也知道靖安司是皇帝的親信機構，專門負責暗查、緝捕和情報。而盧七這個名字，她隱約有些印象。
隨後，她很快反應過來，轉身朝車廂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摘下了頭上的風帽。
「前方可是盧主使？」
盧阿寶聽到這話，目光一凝。
他仔細打量了對面那個穿著錦袍、外罩大氅的年輕公子幾眼，忽然認了出來。
之前在江南時，東南的糧運送到杭州府期間，他曾見過林木蘭幾次。
雖然那時她也是男裝打扮，但盧阿寶記性好，見過的人便不會忘。
「林姑娘？」
盧阿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木蘭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她抬手示意護衛收刀，策馬又往前走了幾步。
「盧主使，好久不見。我奉陛下之命，帶林家商隊來草原上做些交易。」
盧阿寶看了一眼商隊，立刻明白過來。
林家的商路本就與朝廷有聯繫，林木蘭親自出現在這裡，雖然意外，卻也說得通。
既然是熟人，盧阿寶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在下奉王明遠王大人之命，出關搜尋王將軍和王夫人。敢問林姑娘，王將軍和王夫人可在商隊裡？」
他已經搜尋了幾日，派出的幾支小隊都沒有找到王二牛夫婦的蹤跡。
他判斷，要麼是被韃靼部落帶走，要麼就是被某支商隊救下。
而這支林家商隊的車轍，是從那片部落活動的方向出來的，而且一直繞開大路往鎮遠關方向走，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林家護衛的手，也同時按住了刀柄。
林木蘭卻抬了抬手，示意護衛不要衝動。她仍舊面帶笑意，語氣不急不緩。
「這位勇士，林家商隊在草原上做生意，並非一日兩日。
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曾與我們交易過，便是王庭里的一些貴人，也用過林家的貨物。」
說著，她從懷裡取出一塊銅製信物，遞給身邊的管事。
管事上前，將信物送到那頭領面前。
頭領接過一看，臉色微微變了。
那是草原上一處大部落的信物。有這塊東西，便說明林家商隊確實是被草原大部落認可的客商。
林木蘭繼續道：「我們進入草原時，已經經過數次盤查。若真帶著你們要找的人，早在進來的時候便該被人發現了。況且，我們已經完成交易。」
她指了指身後的幾十輛大車。
「車上裝的全是皮毛和藥材，一眼便能看清。哪裡藏得下什麼人？」
那頭領看了看後面的車隊，還是沒有立刻鬆口。
林木蘭笑了笑，走近兩步，像是要取回那塊信物。
可就在兩人靠近時，她的手中已經多了兩個小巧的玻璃擺件。
一個是透明的玻璃狼，一個是淡藍色的玻璃鷹。
這是離京前讓工匠按照草原的圖騰喜好燒制的，做工雖然算不上最精細，卻晶瑩剔透，哪怕在陰沉的雪天裡也極為顯眼，尤其是造型，讓草原上的人看到便移不開眼睛。
林木蘭悄無聲息地將東西塞進那頭領手中，低聲道：「勇士們在風雪裡搜尋多日，想來也辛苦了。
林家商隊願意與草原上的朋友交好。這兩件小東西，便送給勇士拿回去給家裡的孩子玩。」
那頭領低頭掃了一眼，呼吸頓時急了些。
琉璃！這竟然是琉璃！
上一次見到這種東西，還是在部落首領的帳篷里。
那不過是一個拇指大的琉璃珠，便被首領當成寶貝一樣收藏著，平日裡連碰都不讓旁人碰。
可眼前這個漢人商隊的家主，竟然一出手便給了他兩件！而且還是做成狼和鷹形狀的完整琉璃器物。
這東西若是帶回去，別說送給孩子，便是拿去獻給首領，也能換來不少好處。
其實他們在附近已經搜了許多日。山溝、雪地、林子，能找的地方幾乎都找了。
最初他們還覺得那王將軍可能還活著，可這麼多日過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大多數人心裡早已不抱希望。
今日攔住商隊，一半是奉命盤查，另一半也是想從商人手裡撈些好處。
如今好處到手，他自然不願再節外生枝。
頭領迅速將兩個玻璃擺件塞進懷裡，臉上依舊繃著，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既然你們是與各部做生意的良善商隊，又沒有見過受傷的漢人，那便過去吧。」
他回頭揮了揮手。
幾個韃靼騎兵象徵性地繞著車隊轉了一圈，翻看了幾輛大車上的皮毛，見確實沒什麼異常，便退了回去。
林木蘭再次行了一禮。
「多謝勇士。」
商隊重新動了起來。
馬車經過那群韃靼騎兵時，錢彩鳳屏住呼吸，一隻手死死按住王二牛，另一隻手握緊了短刀。
王二牛也沒有出聲，只是閉著眼睛，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直到馬車走出很遠，再也聽不到後面的馬蹄聲，兩人才同時鬆了口氣。
沒多久，林木蘭重新回到車廂。
錢彩鳳看向她。
「解決了？」
「暫時解決了。」林木蘭點頭，「不過他們既然已經搜到這條路上，說明鎮遠關附近的道路都不安全。接下來不能停，得儘快回關。」
商隊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半日裡，再沒有遇到盤查。
風雪小了一些，天色卻越來越暗。林木蘭催促車隊加快速度，趁著天黑前儘量多趕些路。
可就在眾人剛剛放鬆一些，前方卻突然又響起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
三十餘騎從遠處飛馳而來，繞過一處雪坡後，直接橫在商隊前方。
這些人身披黑色斗篷，裡面穿著輕甲，所騎戰馬也遠比剛才那隊韃靼騎兵精良。
林家護衛瞬間拔刀。
整個商隊也迅速收攏，幾十輛大車首尾相接，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圈。
林木蘭騎馬來到最前面，盯著那支來勢洶洶的騎兵。
車廂內的王二牛和錢彩鳳再次緊張起來。
王二牛不禁暗罵一聲，怎麼那麼倒霉，一路上就沒消停過。
他撐著車壁，壓低聲音對錢彩鳳道：「要是不對勁，你帶著我跳車，往右邊那片林子裡跑。」
錢彩鳳沒答話，只是握緊了短刀，眼睛死死盯著車簾外的動靜。
然而，就在雙方對峙的緊張時刻，對面那支騎兵卻並沒有立刻發起衝鋒。
為首之人勒住戰馬，目光在商隊中快速掃過，隨即從懷裡取出一面令牌，高高舉起。
「靖安司主使盧七，奉命搜查，前方商隊停下！」
林木蘭聽到這句話，怔了一下。
靖安司？主使盧七？
她曾在杭州與王明遠並肩處理過糧運事務，那時便見過靖安司的人。
她也知道靖安司是皇帝的親信機構，專門負責暗查、緝捕和情報。而盧七這個名字，她隱約有些印象。
隨後，她很快反應過來，轉身朝車廂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摘下了頭上的風帽。
「前方可是盧主使？」
盧阿寶聽到這話，目光一凝。
他仔細打量了對面那個穿著錦袍、外罩大氅的年輕公子幾眼，忽然認了出來。
之前在江南時，東南的糧運送到杭州府期間，他曾見過林木蘭幾次。
雖然那時她也是男裝打扮，但盧阿寶記性好，見過的人便不會忘。
「林姑娘？」
盧阿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木蘭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她抬手示意護衛收刀，策馬又往前走了幾步。
「盧主使，好久不見。我奉陛下之命，帶林家商隊來草原上做些交易。」
盧阿寶看了一眼商隊，立刻明白過來。
林家的商路本就與朝廷有聯繫，林木蘭親自出現在這裡，雖然意外，卻也說得通。
既然是熟人，盧阿寶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在下奉王明遠王大人之命，出關搜尋王將軍和王夫人。敢問林姑娘，王將軍和王夫人可在商隊裡？」
他已經搜尋了幾日，派出的幾支小隊都沒有找到王二牛夫婦的蹤跡。
他判斷，要麼是被韃靼部落帶走，要麼就是被某支商隊救下。
而這支林家商隊的車轍，是從那片部落活動的方向出來的，而且一直繞開大路往鎮遠關方向走，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