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兩條賤命一起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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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啊!」

  阿茹的慘叫聲悽厲響起。

  耿瓊華毫不留情,拔出簪子,任由鮮血瞬間染紅了金鳳。

  她面容猙獰,低聲笑道:「這一下,是教你認清,誰才是這府里名正言順的主母!

  話音未落,她再次狠狠刺下!

  「這一下,是告訴你,孟家的門楣,容不得你這等穢物玷污!」

  她俯視著蜷縮在地、面容因劇痛而扭曲的阿茹,帶著一種極端的快意,刺下第三簪!

  「這最後一下……是他當年親手贈出的簪子,如今穿透這孽胎,便算是……禮尚往來。」

  阿茹的慘叫聲化為一種嗬嗬的、漏風般的抽氣聲。

  她雙目圓瞪,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鮮血汩汩湧出的小腹,再抬頭看向耿瓊華那張殘忍無情的臉。

  「你……你竟敢……」

  她嘴唇哆嗦著,想伸手去抓耿瓊華,卻已沒了力氣。

  疼痛讓她臉上的得意和算計徹底粉碎,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她似乎想看向孟江的方向求救,但視線已然模糊。

  最終,她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頭一歪,徹底癱軟在血泊之中。

  耿瓊華緩緩蹲下身,用那支兀自滴血的簪子,冰冷地划過阿茹已無生氣的臉頰,留下猙獰的血痕,聲音陰森:「忘了說了,別怪本夫人將你們這兩條賤命一起捅死……」

  周圍的奴僕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個個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有膽小的婢女已軟倒在地,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陸昭若是唯一一個神色平靜的人。

  畢竟。

  她曾親手用一支髮簪,了結過一條性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尖銳的簪尖刺破皮肉時,那是一種怎樣的觸感。

  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被逼到絕境的人,眼中會迸發出何等的決絕與瘋狂。

  此刻,她在耿瓊華身上,看到了昔日那個被虛榮和體面包裹著的主母,也看到了她不擇手段的陰毒;但更深的,是看到了她的……可悲。

  這番動靜驚醒了孟江。

  他醉眼朦朧間,先看見的是滿地刺目的鮮血,繼而便是倒在血泊中、面目全非的阿茹。

  「阿茹……阿茹!」

  他猛地撲上前,踉蹌著一把推開蹲在一旁的耿瓊華,抱住阿茹尚有餘溫的屍體,雙手沾滿了黏膩的鮮血。

  他霍然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滔天的憎恨,直直射向耿瓊華:「毒婦!你……你簡直是個瘋子!!」

  耿瓊華被推得微微晃了一下,卻順勢站起身。

  她舉起手中那支被鮮血浸透、不復光華的金簪,端詳著簪身上蜿蜒流下的血痕。

  孟江雙目赤紅,怒不可遏:「毒婦!你……你簡直罔顧人倫!!」

  聽到孟江的怒罵,她反而大笑了起來。

  孟江強壓著顫抖,厲聲命令道:「來人!取紙筆來!本官今日便要休了這妒忌殘忍的惡婦!休書寫下,即刻將她押送至後山家庵,永世不得踏出庵門半步!我要你……日日青燈古佛,為你今日造下的殺孽懺悔!」

  耿瓊華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通紅的雙眼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她曾傾盡一切去愛慕的男人,聲音嘶啞:「你說什麼?休了……我?將我囚禁家庵?」

  孟江回望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憎惡與恐懼,冰冷刺骨:「我沒立時殺了你,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你敢!」

  耿瓊華厲聲尖叫。

  「我如何不敢?」

  孟江的斥問。

  四目相對的一瞬,耿瓊華猛然驚醒。

  是了,她的母家早已零落,皇后娘娘的憐憫也已耗盡。

  如今的她,無依無靠,他當然敢!

  就在這一剎那,往昔的記憶如潮水般決堤湧來。

  她憶起七年前,自己將笄之年方過,正值韶齡的少女時,在一次宴會上,無意間撞見了時任四品官的孟江。

  他那時俊美倜儻,言談風趣,幾句溫言軟語,便輕易撩撥了她懵懂的心弦。


  這樁隱秘的心事,終究被孟江的正妻——那位出身狄國公府卻體弱性軟的狄氏察覺。

  狄氏是下嫁孟江,深愛著孟江,竟選擇了隱忍。

  可她那時明知是錯,卻沉溺於情愛,無法自拔。

  然而,此事終究被狄國公知曉,一怒之下,耿家便從四品京官被貶至吉州城。

  在被貶的顛沛路途上,她的母親不堪屈辱與勞頓,病故途中。

  兩年後雖蒙恩召回,父親卻也已憂憤成疾,撒手人寰……

  是她當年那一點天真愚蠢的愛慕,不僅拖垮了家族,更間接害死了自己的雙親!

  她回來後,恰逢狄氏病重彌留,她懷著滿腔的恨意與不平,在病榻前活活將那個軟弱的正妻氣死。

  而後,她又借著當時的太子妃,如今的一國之母的一絲殘存的憐憫,嫁入孟府,成了續弦……

  也正是如此,孟家長子孟羲才恨她入骨,處處與她作對。

  她甚至猜到,今日這齣讓她身敗名裂的戲碼,恐怕就是孟羲在幕後操縱。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卑賤婢女和孽種對她怒目而視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和那支定情的髮簪。

  她耗盡一生,賭上一切,換來的,竟是如此不堪的終局。

  她不再看孟江,也不再看地上的屍首,萬念俱灰。

  她只是緩緩捏緊髮簪,默然朝著院子走去。

  已有僕從戰戰兢兢地上前,低聲道:「夫人……請吧。」

  她路過陸昭若身邊時,腳步微頓,側過頭慘然一笑:「陸妹妹……今日這場大戲,你可看得過癮了?」

  陸昭若神色平靜,目光清冷如昔:「我並無看戲的興致。」

  耿瓊華冷呵。

  陸昭若繼續道:「今日前來,只為揭穿你的面目,不願再為你利用。」

  確實,這主母殺害奴婢的內宅事,她並非想看見。

  「面目?」

  耿瓊華嗤笑一聲,通紅的眼底儘是茫然與自嘲,「連我自己……都早已看不清自己究竟是人是鬼了。」

  陸昭若問:「我今日前來,真正想問的是,當年我親手雕刻、贈予沈容之的那枚玉佩,為何會落在你的手中?」

  耿瓊華渾身猛地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被一種瘋狂取代。

  她回頭瞥了一眼暴怒的孟江,故意揚聲道:「為何?只因當年我被貶至吉州時,你的那位好故夫沈郎,便對我一見傾心,百般討好,這玉佩……是他親手贈予我的定情信物!」

  陸昭若指節捏得發白,心中半是震驚,半是疑慮。

  耿瓊華見狀,臉上綻開譏誚笑容,聲音愈發尖厲:「你看,天下的薄倖男子,大抵相似!你的沈容之,與我的孟大人,又何嘗不是一丘之貉?」

  本就怒不可遏的孟江,聞言更是怒到極致。

  他指著耿瓊華罵道:「毒婦!原來你早在吉州便與人有染,不清不白!竟還敢嫁入我孟府!」

  耿瓊華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子直射孟江,淒聲反詰:「孟郎!你我當初,不也是背著狄氏暗中往來的嗎?你又何曾清白過!」

  這話如同揭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孟江氣得渾身發抖,顏面盡失。

  他再也無法忍受,對左右咆哮:「堵上她的嘴!立刻把這瘋婦給我拖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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