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安心去吧,我陸昭若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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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州當堂宣判:「准!沈容之及其家門所行,確已犯『義絕』之條!本官現判,陸昭若與沈容之即刻離異,從此各還本宗,永無瓜葛!」

  知州響亮的聲音在公堂上迴蕩著。

  冬柔激動得淚流滿面,自家娘子終於從這吃人的牢籠中徹底解脫了!

  綠兒與石頭也相視一眼,由衷地為陸昭若感到欣喜。

  顧羨竟帶頭鼓起掌來,周遭的百姓見狀,也紛紛跟著撫掌叫好……

  蕭夜瞑心中震動,他從未想過,陸姐姐步步為營,將沈家逼至絕境,最終目的竟是求一紙離書。

  她,離異了……

  不過。

  他其實還是內疚跟害怕。

  他不僅是玷污她清白之人,更早在三年前沈容之離開那晚,便知他並非遠去海外經商,而是……

  林映漁更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她以為會死守沈家、與她糾纏爭鬥的主母,竟如此決絕地親手斬斷了與沈容之的關係。

  她不是愛慘了容郎嗎?

  不是從小就愛慕他嗎?

  不是在家苦等三年嗎?

  現在怎麼就輕易放手?

  一股莫名的怒火湧上心頭……

  陸昭若的不爭不搶,仿佛是對她汲汲營營所求之物的最大嘲諷。

  沈容之在聽到「離異」二字時,終於維持不住最後一絲體面,徹底癱軟在地。

  他含淚望向陸昭若:「阿寧……你為何……為何要如此……」

  他原以為,即便自己歸來後她心存怨憤,最終也只會安靜地偏居一隅。而他只需偶爾施捨一點溫情,便能輕易維繫住這份她求之不得的、卑微的牽絆。

  正思及此,書吏已將擬好的離異書呈至公案。

  知州覽畢,微一頷首。

  衙役便持文書行至沈容之面前。

  沈容之雙手劇顫,看著面前薄薄一紙,眼眶濕紅。

  他掙扎良久,最終艱難地握筆,在紙上籤下姓名,又蘸了紅泥,按下一個殷紅卻狼狽的手印。

  隨後,文書被送至陸昭若面前。

  陸昭若垂眸看去,目光靜如止水,無波無瀾。

  她毫不猶豫地提起筆,在自己名諱之旁落筆。

  筆鋒穩健,字跡清峻,不見半分遲疑。

  最後,書吏將離異書送回公案,知州取出州衙大印,重重蓋上。

  「禮成!婚書作廢,各奔東西!」

  書吏朗聲唱道,將一份蓋著朱紅官印的文書遞到陸昭若手中。

  陸陸昭若伸手接過,薄薄一張紙,卻仿佛有千鈞重,可捏在指間,又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分量。

  她低頭看著上頭墨跡未乾的字,看著那方鮮紅的官印,目光清凌凌的,嘴角卻自己彎了起來,一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心裡頭那根繃了七個多月的弦,倏地就鬆了。

  一股說不出的痛快勁兒從心底鑽出來,漫過四肢百骸,沖得她指尖都有些發麻。

  這兩百多個日夜的溫順怯懦、步步為營,總算沒有白費。

  她終於從那座名為「沈家」的牢籠里,徹底走出來了。

  知州掃過堂下面如死灰的沈家眾人,再度開口:「沈家罪產皆已罰沒充公。顧東家前時所贈一千五百貫賀儀,並官家所賜五百兩賞銀,既已查實為欺詐所得,著即以沈家宅邸、田產折價抵償,即刻執行,不得延誤!」

  說罷,他抓起驚堂木重重一拍:「退堂!將一干人犯押入大牢,候時發落!」

  「威——武——」

  衙役們低沉堂威聲中,差役立刻上前,拖起癱軟如泥的張氏、魂不守舍的沈青書、失魂落魄的沈容之,以及咬牙不語的林映漁,推搡著朝堂下走去。

  張氏跟沈青書怎麼都沒想到,不僅性命不保,竟連世代居住的祖宅也沒了。

  真正落得個片瓦不留、身死名滅的下場。

  這時,張氏卻不知哪生出一股蠻力,猛地掙脫開……

  她踉蹌著撲倒在地,一把抱住了陸昭若的腳踝。

  「昭若!昭若!是我錯了!是阿姑錯了!」


  她涕淚橫流,頭髮散亂,再無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態,「你救救我!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跟青天大老爺求求情!饒我一條老命吧!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磕頭了!」

  她竟真的鬆開手,就要「咚咚」地以頭搶地。

  陸昭若垂眸,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形容狼狽、恐懼到極點的老婦。

  曾幾何時,她就是被這雙手、這個人百般磋磨,幾近置於死地。

  「阿姑,」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說出的卻是最誅心的話:「律法如山,民婦人微言輕,豈敢置喙?您……好生上路吧。」

  好生上路?

  張氏眼中哀求瞬間消失,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她嘶聲力竭地咒罵,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陸昭若!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毒婦!算計家翁婆母,逼得夫君流放,你遲早要爛心爛肺,渾身流膿的橫死街頭!」

  「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你這不賢不孝、戕害滿門的毒婦,天下人都要唾棄你!你陸家祖墳遲早叫人刨個乾淨……」

  她罵得越發癲狂下作,脖頸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將世間最污穢的詞彙都傾瀉到陸昭若身上。

  陸昭若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她只微微垂下眼帘,從容地撫平了方才被扯亂的裙擺。

  隨後,她緩步上前,優雅地俯下身,湊到張氏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輕柔嗓音低笑道:「張翠娥,忘了告訴你,你女兒沈令儀欠下的那些賭債……是我一手安排的,她那條胳膊,也是我讓人砍下來的。」

  張氏一聽,恨不得撲上去將陸昭若撕碎,好在衙役趕忙上前將她死死按住。

  「你這毒婦,原來是你害我的儀兒!你不得好死!你以為離了沈家你能有好日子過嗎?你滾回你陸家去看看!你看你那老母肯不賞你一口飯吃!」

  「你當你娘是什麼好東西?她親口跟我儀兒說——『嫁出去的女,潑出門的水!她陸昭若既進了沈家門,死活都是沈家鬼!休想抬著被休的髒身子回來污我陸家的地!』」

  「我看你這沒根沒基的棄婦能囂張到幾時!我就在陰曹地府睜眼看著你怎麼死。」

  陸伯宏捏緊拳頭,他沒想到,阿娘竟然說出這麼無情無義的話!

  陸昭若卻不退反進,依舊含笑望著她,目光清亮如水,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怎麼會沒有好下場呢?我不是還有兩間鋪子麼?不止我當初的嫁妝一百兩,還有你私藏在箱底的那一百兩體己,對了,這大半年從鋪中悄悄提出來的二百兩……」

  「如今,也都在我這兒了。」

  她輕輕直起身,唇角彎起一抹冰涼而明媚的弧度:「你安心去吧。」

  「我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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