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婚大夜墮我胎,你竟然出海經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門扇「砰」地闔死。

  聽到張氏的話,陸昭若瞬間癱坐,抬手按住自己的腹部,那一碗打胎藥的苦腥,仿佛又在舌尖泛起……

  前世她之所以苦守三十年,甘為沈家做牛做馬,一是痴戀沈容之,二是虧欠……

  張氏罵她「不乾淨」,戳的就是那塊舊疤……

  她父親是一名教書先生,辦了家私塾。

  沈容之是她父親的學生,兩人從小一起讀書長大,情分非比尋常。

  沈家祖上本是經商世家,到了沈容之父親這輩卻日漸沒落,等傳到沈容之手上時,已然家業凋零。

  兩人都才八歲的時候,沈父親自帶聘禮上門,為他們定下了這門娃娃親。

  自那以後,沈容之八歲起便在陸家私塾讀書,不僅吃住都在陸家,連筆墨紙硯都是她悄悄塞給他的,沈家日子艱難時,也是她拿自己的私房錢接濟。

  陸昭若十五歲及笄那年,沈容之尚不足弱冠之齡,按禮,男子二十方可行冠禮、娶新婦,可兩家早已定下姻親,她只得靜候三年。

  終於,沈容之十八歲那年,兩家擇了吉期,只待三月後行大婚之禮。

  偏在這時,禍事陡生——

  她去了城外淨慈寺給沈容之雙親祈福上香,被山匪擄了。

  山匪還未來得及動她,卻被另外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玷污了身子,男人給了她隨身的玉佩,承諾:「娘子等我,待我了卻身上要事,必回來風光娶你。」

  她恨不得殺了她,怎麼會嫁給他?

  她扔了玉佩逃回。

  卻已經滿城風言風語,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崩潰的時候,沈容之溫聲勸慰:「昭若,我不在意這些,婚約照舊。」

  她當時很羞愧,更認為無顏相配,硬是咬牙主動解除婚姻,把自己關在房間三個月,決定終生不嫁。

  誰知婚約那天,沈容之還是帶著花轎鼓樂來到陸家,他在門外深情道:「此生非卿不娶!」

  酸澀湧上心頭,又裹著暖意,名節如山,他卻視若輕塵,執意迎娶。

  這般男子,世間哪個女子能不心動?

  自此,她心底篤定,此生唯他可托。

  偏偏,那時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

  那夜,她身著嫁衣獨坐喜床,張氏端來一碗烏黑湯藥,說:「想當我們沈家的兒媳,就把孽胎打掉。」

  她捨不得,畢竟是一條生命,可又覺得對不起沈容之,又恨極了那夜折辱她的男人,最後捧著碗,咬牙灌下。

  血流了一盆,疼得差點死過去了。

  後來三十年,她活得像欠了沈家一條命,任勞任怨,盡心盡力……

  而門外,沈容之大喊:「昭若,我要對不住你了……」

  她強忍腹痛,強撐著打開房門。

  本來要身穿喜服,進來掀開自己蓋頭的他,卻換上了一身便衣棉袍,跪在地上。

  他素來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滿是痛苦:「家裡能賣的都賣光了,這身喜服還是借的……兩個時辰前,朝廷突然開放海禁,吉州港最後一班船卯時就走,下次開海……怕是要等三年後了!」

  陸昭若聲音發抖:「所以你的意思……新婚之夜就要走?」

  沈容之眼眶通紅,重重點頭。

  陸昭若又問:「你哪兒來的出海批文?」

  沈容之嗓音放低:「剛……剛才和吳家老三喝酒,他讓給我的。」

  說完,聲音忽然提高:「這趟去北邑,只要帶回龍腦香和珍珠,至少能翻二十倍利,到時候贖回祖產,定讓你穿金戴銀,做個風風光光的沈家主母!」

  哪有新婚夜就出海經商的?

  陸昭若肯定不願,眼中含淚:「夫君,可以不去嗎?」

  沈尚之低下頭:「這些年來,坊間皆諷刺我仰食婦人,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他猛地抬頭,眼中隱有淚光,「只求娘子應允我這一回,我發誓,定會風風光光歸來,到那時,鋪面生意興隆,娘子只管執掌帳冊,再無人敢輕賤你我,我沈容之定要憑自己的本事,讓娘子過上好日子!」

  陸昭若捂著絞痛的小腹,嘶啞著嗓音:「你當真此刻要去?」


  「非走不可!」

  他答得斬釘截鐵。

  她望著雪地上那張被他攥得發皺的出海批文,吞下酸澀:「去吧。」

  沈容之俯身磕頭,磕得滿頭是血:「謝謝娘子,求娘子替我盡孝,好生照料我的雙親跟阿姐。」

  他抬頭,那張溫潤如玉的面龐沾染了斑駁血跡,清越嗓音混著血氣:「我沈容之對天起誓,此生絕不負陸昭若!」

  說罷,頭也不回來地離開。

  陸昭若手指死死摳著門框,終是支撐不住,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昭若。」

  風雪中突然傳來他最後的呼喊:「等我回來。」

  可是,這一等啊,就是等了足足三十年……

  陸昭若那時在想,他不顧祖上蒙羞,不顧雙親反對,甚至,他向來把名聲看得比命重,卻肯頂著滿城的閒話把她抬進門,自己哪能不掏心掏肺地待他好?

  她如今回想,自己進門才滿三年,他就把跟外室的孩子抱回來讓自己撫養長大。

  所以他在出海第二年,便與別家女子有了首尾,全不顧家中還有自己在苦等著。

  而娶自己入門,不過是瞧准自己心懷愧疚,甘願為他看守門戶、侍奉舅姑,說白了,就是娶自己過門當忠心的賤婢。

  疼不疼?

  針扎似的疼。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他面前不值一分。

  嘴上說著『不嫌棄』,表現出的深情,全是在演戲。

  她當他可依可托,到頭來,他只是把她托在沈宅里,讓她一邊盡心盡力地伺候著沈家人,一邊被他們冷言搓磨,而他,在外面娶妻生子,逍遙快活……

  「喵……」

  一聲貓叫聲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是阿寶。

  她環顧屋內,忽然想起每到冬天,阿寶總要搶先鑽進她被褥,把冰涼的被窩暖得熱烘烘的。

  她掀開被褥,果然,阿寶蜷在裡面,還是剛睡醒。

  前世新婚第三日,她在院門外撿到這隻奄奄一息的小奶貓,那時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叫聲像蚊吶般微弱。

  她心一軟抱回來,取名阿寶。

  她瞬間眼眶含淚,這一世,阿寶也在身邊。

  不等她將阿寶抱起,阿寶率先跳到她的懷中,毛茸茸的小腦袋拼命往她頸窩裡鑽,一聲接一聲地「咪呀咪呀」地叫著,尾巴尖兒快搖成了小風車。

  她緊緊摟著阿寶,感受到阿寶的體溫,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重活了。

  抱了好一會兒,她將阿寶放下,抬手取過案上的銅鏡,鏡中的自己雖然還很年輕,一雙眸子也清亮,卻掩不住滿臉倦容,面色蒼白,眼下烏青,嘴唇無色……

  衣衫下的身子也瘦削得不行。

  好在,可以養回來。

  想起前世的自己為沈家那群白眼狼熬得一身病痛,面容枯老,她撫摸著自己的臉:「這一世,我不會再為沈家付出一分!」

  先睡飽,再吃飽,還得日日笑,她得把自己當個人疼!

  她提筆蘸墨寫下『求離狀』。

  寫完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她開始昏昏睡了過去。

  夢中,大雪漫天。

  她看見一位身穿鎏金魚鱗鐵甲的將軍,雙膝沒入厚雪,一步一跪朝著她挪來……

  她問:「你是誰?」

  那人聞聲停住,抬眼,眸里盛著化不開的悔與痛。

  她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娘親……」

  忽而,一聲極輕的「娘親」鑽進耳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