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負心漢的私生子?你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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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身穿鎏金魚鱗鐵甲的將軍立在門口,身後的紫色織金披風在風雪中獵獵狂舞。

  他轟然下跪,一步一步地膝行向前至陸昭若旁邊,四根粗糙的手指撫上她的面容,聲音悲痛嘶啞:「當年就算你捅死我,我也該將你帶離沈家!」

  ………………

  「陸氏,我兒出海行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你身邊沒個一兒半女,冷清得很,不如把這嬰孩養在名下,既救了條小命,也是行善積德,將來她大了,也能孝順你。」

  陸昭若指間梭子「噹啷」墜地。

  婆母張氏已把襁褓遞到她跟前,錦緞簇新,裡頭裹一張皺紅的臉,不就是珠娘小時候嗎?

  她腦中嗡然。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已經死在柴房嗎?

  為什麼還會出現在自己的閨房中?

  明明記得負心漢三十年未歸家,歸來卻帶回子子孫孫,還把病息支離的她扔在柴房凍死,唯一的溫情,竟是那隻白貓阿寶。

  她抬手按在胸口,那股酸、那股恨,還有濃烈的不甘,至今仍蜇伏在胸口,如冷針一寸寸往裡鑽。

  她怔忡望向窗外,鵝毛大雪簌簌拍打著窗欞

  又看向房間布設,半舊的桌椅,發白的帳幔。

  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再是記憶中那布滿凍瘡、青筋暴起的樣子,如今雖算不上柔荑,但也骨肉勻稱,透著健康的血色。

  「怎麼?歡喜傻了?」

  張氏笑彎了眼,指尖輕挑錦襁,「瞧這雪團似的玉娃娃,你可得拿命疼她,就當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

  陸昭若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

  所以自己這是……重活了一世?

  並且重生到嫁入沈家的第三年寒冬,正是婆母假稱從廟裡上香歸來,「偶然」在雪地撿到棄嬰的那日。

  前世她一時心軟,將嬰孩收養膝下,取名珠娘,盡心盡力撫養長大。

  及笄那年,她甚至翻遍吉州城,終是覓得個品貌俱佳的郎君,備下豐厚嫁妝,金銀細軟、田產地契一應俱全,排場之盛,便是官家小姐出嫁也不過如此。

  結果,傾注的心血不過是幫負心漢跟外室養孩子,還是個白眼狼。

  陸昭若語氣很冷:「不養。」

  張氏一怔,笑意僵在嘴角,她沒想到這個軟弱窩囊的兒媳竟然會拒養?

  她瞬間惱火:「不養?可憐我那大郎,喜燭還未燃盡便匆匆出海,只為掙份家業,如今這宅院空落落的,連個孩子的笑聲都沒有,你就算不念著自己,也體諒體諒我們老人家盼孫的心思?」

  陸昭若冷眼凝視著面前的張氏,前世她晨昏定省、湯藥親奉,這二老明知自家兒子做的齷齪勾當,卻硬是瞞了她一輩子,並且還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孝心。

  哪怕臨終前,張氏還死死攥著她腕子逼她立誓……

  張氏見她不接,乾脆把襁褓往她懷裡一塞,吊梢眉高高挑起:「今日這孩子你養也得養,不養也得養!這可是菩薩賜的福氣!」

  陸昭若懷裡一沉,她當即把襁褓推了回去:「既然阿姑覺得是福氣……」

  她淡淡一笑:「您與阿翁正值盛年,不如自己養在膝下?橫豎您總念叨宅子冷清,再添個女兒豈不正好?往後牙牙學語,先叫『阿娘』,豈不更親?」

  張氏臉色「唰」地青白,指尖發抖:「你、你這沒廉恥的……」

  「拒養就是沒廉恥?」

  陸昭若忽地笑了,指尖一挑,錦緞翻開,露出嬰孩的臉。

  她俯身,語氣涼涼:「倒要請教沈門張氏,這孩子眉眼跟你十分相似,莫不是,您在外頭給阿翁添的『老來女』?」

  「放肆!」

  張氏揚手就要掌摑,卻被陸昭若一把扣住手腕,前世她守「外姓附從」、奉「舅姑為天」,任由這雙手在自己臉上扇了不下百來回,最嚴重的一次扇到耳朵流血不止,嗡鳴了好幾天,以至於後面都有些耳背。

  如今,她順勢一推……

  「砰!」

  張氏後腰重重撞上織機上,懷中嬰孩受驚大哭。

  張氏扯著嗓子嚎啕:「反了天了!老身這就去縣衙遞狀子,你可知道西巷劉掌柜家的媳婦?去年不過推了婆母一把,如今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陸昭若面色平靜:「儘管去遞狀子,讓縣衙將媳婦凌遲處死,這樣,您二老守著這空宅子,日日啃著冷饃,生病無人照料,老死無人送終,畢竟人家王氏五子都在膝下,都孝順得很,你的兒郎卻丟下你們,跑去那海外也不知是真經商,還是逍遙快活。」

  要不是屬朝律法,毆公婆,絞死刑;辱公婆,徒三年,她此刻定要好好出前世的氣。

  雖然可以用這事威脅到她,但是也不能真的動手毆打,就怕她豁出去,真的去狀告。

  張氏被那幾句冷話噎得麵皮發僵,又怕又虛,指尖抖得幾乎抱不住襁褓。

  她這才驚覺,那個低眉順眼的媳婦,現在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不好拿捏。

  襁褓中的嬰孩還在哭著。

  若是前世,陸昭若早將她摟進懷裡,軟聲拍哄,此刻卻只覺得哭聲刺耳。

  她冷冷說:「阿姑早些回吧,兒媳倦了,要歇。」

  竟然還趕自己回去?

  張氏把襁褓往前一遞,命令:「這孩子你定要收養。」

  陸昭若連眼皮都未抬:「不養,若阿姑執意,咱們即刻去縣衙,請大人查她親生父母是誰,再把那兩個狠心人拖出來,當眾杖百,也叫街坊看看拋子的下場。」

  張氏一噎,把嬰孩往懷裡抱:「就一個可憐的嬰孩,鬧什麼縣衙……」

  陸昭若淡聲道:「那阿姑要麼自己收養在膝下,要麼交到『慈幼局』,陸氏命賤,受不起這『福氣』」。

  張氏氣得發抖,怒罵:「你怎的,如此心狠?」

  陸昭若已轉身取燈:「那便走吧,縣衙夜鼓未閉。」

  張氏慌忙把襁褓往懷裡攏緊:「行了!不養就不養,大半夜折騰什麼縣衙!我送去慈幼局可以吧?」

  說罷,低頭裝模作樣地哄孩子:「小可憐,有人心硬,不肯要你,將來長大了可別忘了今日這筆帳。」

  陸昭若側身讓路,唇角微彎:「雪深路滑,阿姑慢走。」

  張氏一腳跨出門檻,不解恨,回頭「呸」的一口濃痰吐在門檻:「破爛貨!早被人糟踐過的賤蹄子!我兒不嫌你腌臢,抬你進門已是祖上積德,誰知還是個下不蛋的母雞。」

  她吊著三角眼斜睨陸昭若,嗓門扯得更高:「老娘發善心讓你領個孩兒,你倒端起架子來了?真當自己是個金貴人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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