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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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夫人滿臉都是猙獰,氣得幾乎要斷氣。

  裴淮之的眉心直跳,他很是意外的看向容卿。

  他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來。

  他怔愣半晌。

  看著她依舊淡漠,什麼都不在乎的姿態,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祖母她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她不懂,你就別和她計較了。」

  容卿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

  多餘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想再說。

  老夫人氣得要吐血,她看著容卿快速離去的身影,極為不滿地看向裴淮之。

  「你居然還護著她?」

  裴淮之眼底滿是無奈。

  「祖母,現在這時候,我們還是低調行事吧。」

  「無論如何,容卿都是國公夫人,這可是誥命的尊貴之身,輕易不能被辱沒,罰跪祠堂,是萬萬不能的。你不是不知道,皇上對容太傅的看重……」

  這番話,徹底讓老夫人的怒意給堵了回去。

  她想到程夙的下場,渾身冒冷汗。

  她惱得咬牙切齒。

  「難道,我們還因為這個,一直要忍著她?」

  「她現在對我是沒了半分尊敬……這樣的女子,如何還能有資格,繼續占著國公夫人的位置?你給我休了她,將她趕出國公府……」

  「她沒有娘家人依靠,我看她被休棄下堂了,還能再神氣什麼?她現在,無非就是仗著皇上,看在容太傅的舊情上,對她寬容幾分……」

  裴淮之滿心都是煩躁。

  「祖母,不管怎麼說,於公於私,我都不能休了容卿。皇上那裡,肯定不會允許的……」

  「我與她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就別多管了。」

  「你年紀大了,就好好頤養天年吧。」

  老夫人張了張嘴,她氣得眼睛泛紅起來。

  「頤養天年?我怕我早晚有一天,會被她給氣死。」

  「她都這樣過分了,你偏偏還維護她……你對她越好,她越不領情。就該寫一封休書,嚇唬嚇唬她,她就不敢這樣狂妄了……」

  裴淮之嘲弄地笑了笑:「祖母,你難道忘了,之前的那封和離書嗎?你以為,她那天是在演戲?」

  「我實話告訴她,她巴不得離開國公府。國公夫人的位置,她其實並不想坐……」

  老夫人嗤笑一聲:「呵,她那是和你欲擒故縱呢,你不了解女人,你千萬別被她給糊弄了。」

  「她最是聰明,她應該比誰都清楚,國公夫人的位置有多尊貴。」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除了死皮賴臉待在國公府,她還能去哪兒?

  周書凝也贊同的老夫人觀點,她不由得嘆息一聲。

  「表哥,夫人如今有這樣的變化,應該只是想引起你的關注,讓你對她越好而已……」

  「都怪我,是我影響了你們的夫妻感情……」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凝兒,你別妄自菲薄,要說影響,也該是她插足了你與淮之……若論先來後到,她才是後來的那個……」

  裴淮之心不在焉道:「不管是不是欲擒故縱,我與容卿,或許都回不去從前了。」

  「不過祖母,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此生容卿都會是我的妻,國公夫人永遠都是她的……我不會與她和離,更不可能將她休棄。」

  老夫人眼底滿是驚愕,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淮之。

  「淮之,你糊塗啊。」

  「你怎麼能這樣想?」

  周書凝的臉色煞白,她的笑僵在了唇角。

  心口那裡,似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冷冽的風,不停地灌進來。

  她的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這是表哥的真心話嗎?

  他不會休棄容卿,不會與她和離。國公夫人的身份,永遠都是容卿的……那她呢,她算什麼?

  她為他屈居妾室之位,為他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吃了那麼多的苦。到頭來,她還是無法成為他的妻?


  怎麼可以?

  不,她不接受!

  周書凝狠狠地攥住了拳頭。

  她竭力忍著心頭翻湧的怒意,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她熬了這麼久,怎麼可能甘心做他的妾?

  周書凝垂下眼眸,一抹怨恨,躍然跳上來。

  大夫趕過來,查看了裴淮之膝蓋上的紅腫之處,塗抹了一些藥膏。

  疼痛稍稍緩解了幾分。

  雖然他被禁足,卻沒有被禁權,刑部戶部的公務,還是照例送了過來。裴淮之休息片刻,便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半下午的時候,容卿正在整理自己的私庫帳單,突然收到了周府醫傳來的信件。

  她猛然站起身來。

  目光灼灼地看向如夏:「他醒了!」

  如夏很是激動,「是,醒了,周府醫說像是迴光返照。」

  容卿輕輕頷首:「只要能有機會說話就行。」

  程夙做了那麼多的惡事,若是讓他繼續活著,她也不願。

  如今他苟延殘喘,時日不多,這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沒有任何的惋惜、同情。

  容卿換了一襲常服,她沒有驚動任何人,低調地帶著如夏從後門離開。

  後門的管事,是她們的人,出入倒也自由。

  只要稍微遮掩一番,沒人會發現任何端倪。

  玉婷守在慕雲院,但凡是來見夫人,她一律以容卿身體不適,謝絕見客給擋回去。

  整個國公府,除了裴淮之,玉婷能輕鬆應對所有人。

  裴淮之這幾日公務繁忙,又加上他們如今關係緊張,倒也不會來找容卿。

  太傅府雖然沒落,無人居住,可容卿還是找人,時不時地打掃府邸院落。院子裡里外外看著冷情落魄,但也乾淨利落。

  馬車停在太傅府的後門,容卿帶著兜帽被如夏攙扶著下了馬車。

  張管事聽到敲門聲,他連忙打開了院門,恭敬地邀請容卿入內。

  容卿踏入院內,張管事看了眼外面四周,確認沒其他可疑之人,他連忙關上了院門。

  容卿置身在熟悉的宅院,觸景生情,無論她回來多少次,還是忍不住被勾起傷感的情緒。

  但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刻,她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頭。

  沒有逗留,當即朝著西院的一處暗牢走去。

  越往裡面走,光線越昏暗。

  如夏提了一個燈籠。

  容卿讓張管事退下。

  她們打開暗牢機關,沿著往下延伸的樓梯台階,緩緩地走了下去。

  暗牢門合攏,外面的光線被隔絕,室內漆黑不見五指。

  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緩緩的朝著容卿撲面而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

  下了樓梯,繞過長廊,穿過幾排房屋,很快就到了程夙所在的暗室。

  暗室里燃著一盞燈,周府醫正小心翼翼餵程夙喝藥。

  程夙意識回籠,扭頭看向四周,他激動的一把抓住周府醫的手,顫聲問:「這是哪裡?是誰救了我?」

  難道是那個人?

  他眼裡滿是希翼地看著周府醫。

  容卿站在門口,自然捕捉到了程夙的情緒,她不由得嘲弄一笑。

  「程夙,事到如今,你還對那人心存幻想?」

  「你可真是賤吶,我真的好奇,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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