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籠街夜探陳記
【替身】！
我們正愁不知去何處尋找那能「呃神騙鬼」的紙人替身，這份「委託」，就自己找上了門來！
這世間之事，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二叔，」我看著那個老人魂魄消失的方向，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看來，我哋今晚，非要去嗰條街行一趟不可了。」
「梗系要去！」二叔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絲精光，「呢個老師傅，生前肯定系個扎紙嘅高手。佢嘅鋪頭，好可能就有我哋需要嘅嘢！而且，」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冰冷，「我哋既然接咗人哋嘅『委託』，就一定要幫佢，將嗰個反噬主人嘅『孽畜』，收拾乾淨！」
我們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現在，距離天亮，只剩下不到三個小時。距離軍火庫的最終決戰，也只剩下最後一天！
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二叔將那個燒了一半的紙紮將軍，小心翼翼地，用一張黃色的符紙包好，揣入懷中。這是那個老人魂魄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我們找到那家出事店鋪的關鍵。
然後，我們鎖上了平安堂的大門，再次沖入了那片被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所籠罩的冰冷街道。
皇后大道東。
這裡，是全香港，乃至整個東南亞，都最富盛名的「白事一條街」。
白天，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而到了深夜，尤其是午夜三點之後，整條街，便會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寂靜」。
我和二叔，站在街口。
放眼望去，整條長長的街道兩旁，都靜靜地矗立著一間間，早已拉下閘門的店鋪。花圈店，壽衣店，棺材鋪，紙紮店……
那些平日裡看起來，充滿了民俗藝術感的店鋪，在深夜那昏黃的路燈照耀下，都像是一頭頭，沉默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尤其，是那些紙紮店。
透過緊閉的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裡面陳列著一個個，栩栩如生的紙紮人。有穿著古代官服的「金童玉女」，有穿著旗袍、巧笑嫣然的「摩登女郎」，還有穿著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的「司機保鏢」……
他們就那樣，在黑暗中，靜靜地，站著。那一雙雙用墨汁，畫上去的眼睛，在路燈的反射下，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光澤，仿佛都在……直勾勾地，盯著我們這兩個，深夜到訪的不速之客。
「二叔，咁多間鋪頭，我哋點樣知系邊一間啊？」我看著這滿街的「鬼神」，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慌咩？」二叔卻顯得，氣定神閒。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被黃紙包裹著的、燒了一半的紙紮將軍。然後，又拿出了他那個，專門用來「尋陰探路」的老舊羅盤。
他將那個紙紮將軍，放在了羅盤的中央。然後，咬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陽氣最足的「心頭血」，滴在了羅盤那根，不斷旋轉的磁針之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二叔口中低喝一聲，「以物為引，以血為媒！三魂七魄，何處來，何處歸！敕！」
隨著他最後一個「敕」字出口，那枚原本還在瘋狂旋轉的磁針，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種指令一般，猛地一震！然後，緩緩地，調轉方向，最終，「啪」的一聲，死死地，指向了街道的……某個方向！
「喺嗰邊！」
二叔收起羅盤，一馬當先，循著磁針所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們穿過了大半條，空無一人的街道。最終，在街道的最深處，一個最不起眼的、被巨大的榕樹氣根，遮蔽了半個門臉的鋪子前，停下了腳步。
羅盤上的磁針，正嗡嗡作響，堅定不移地，指向了眼前這家店鋪。
我抬起頭。
只見，那塊早已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招牌之上，用一種極其古老的篆體，刻著四個，同樣斑駁的大字。
【陳記老號】。
這家店，看起來，比這條街上任何一家，都要古老，都要破舊。
而最詭異的是。
整條街，所有的店鋪，都早已關門落閘，漆黑一片。
只有眼前這家【陳記老號】，那扇由兩塊木板拼成的、最老式的大門，竟然虛掩著！
一道昏黃的、如同鬼火般，不斷搖曳的燭光，正從那道，僅僅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門縫裡，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為這片死寂的、充滿了詭異氣息的老街，平添了，一抹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
我和二叔對視了一眼。
我們都清楚，正主兒，就在裡面。
二叔對我做了個戒備的手勢，然後，自己，緩緩地，伸出手，在那扇虛掩的木門上，輕輕地一推。
「吱呀——」
一聲極其刺耳的、如同厲鬼呻吟般的門軸摩擦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響起。
門，開了。
一股比剛才那個老人魂魄身上，還要濃烈百倍的、嗆人鼻腔的燒紙味，混合著一股，只有在火災現場，才會有的……皮肉蛋白質的焦臭味，從那片昏黃的黑暗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我們警惕地，走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瞬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這家不大的紙紮店裡，早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到處都散落著，被撕碎的彩紙，和被折斷的竹篾骨架。幾個尚未完工的紙紮半成品，如同被肢解的屍體一般，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而在店鋪的正中央，那個本該是老師傅工作的地方，此刻，卻空無一人。
只有，十幾具，早已完工的、栩栩如生的紙紮人——有古代的將軍，有清朝的官兵，有民國的姨太太，還有現代的秘書小姐——它們，沒有像正常的商品一樣，擺放在貨架之上。
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儀式感的姿態，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它們所有「人」，都面朝里，背朝外。那一雙雙，用墨汁畫上去的、空洞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圓圈最中央的位置！
那感覺，就像是，一群最虔誠的信徒，正在，對著它們的神，進行著某種……無聲的、詭異的……朝拜！
而就在那個，被所有紙紮人，所注視的、圓圈的正中央！
沒有屍體，也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只有，一根插在地上，早已燃燒過半的、只有在靈堂之上，才會點燃的白色蠟燭。
和一灘早已乾涸凝固的、面積足有臉盆大小的、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黑色的血跡！
那個上門委託我們的老人魂魄，那個【陳記老號】的店主，他的肉身……
不見了！
我們正愁不知去何處尋找那能「呃神騙鬼」的紙人替身，這份「委託」，就自己找上了門來！
這世間之事，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二叔，」我看著那個老人魂魄消失的方向，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看來，我哋今晚，非要去嗰條街行一趟不可了。」
「梗系要去！」二叔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絲精光，「呢個老師傅，生前肯定系個扎紙嘅高手。佢嘅鋪頭，好可能就有我哋需要嘅嘢！而且，」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冰冷，「我哋既然接咗人哋嘅『委託』，就一定要幫佢，將嗰個反噬主人嘅『孽畜』，收拾乾淨！」
我們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現在，距離天亮，只剩下不到三個小時。距離軍火庫的最終決戰，也只剩下最後一天！
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二叔將那個燒了一半的紙紮將軍，小心翼翼地，用一張黃色的符紙包好，揣入懷中。這是那個老人魂魄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我們找到那家出事店鋪的關鍵。
然後，我們鎖上了平安堂的大門，再次沖入了那片被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所籠罩的冰冷街道。
皇后大道東。
這裡，是全香港，乃至整個東南亞，都最富盛名的「白事一條街」。
白天，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而到了深夜，尤其是午夜三點之後，整條街，便會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寂靜」。
我和二叔，站在街口。
放眼望去，整條長長的街道兩旁，都靜靜地矗立著一間間，早已拉下閘門的店鋪。花圈店，壽衣店，棺材鋪，紙紮店……
那些平日裡看起來，充滿了民俗藝術感的店鋪，在深夜那昏黃的路燈照耀下，都像是一頭頭，沉默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尤其，是那些紙紮店。
透過緊閉的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裡面陳列著一個個，栩栩如生的紙紮人。有穿著古代官服的「金童玉女」，有穿著旗袍、巧笑嫣然的「摩登女郎」，還有穿著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的「司機保鏢」……
他們就那樣，在黑暗中，靜靜地，站著。那一雙雙用墨汁，畫上去的眼睛，在路燈的反射下，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光澤，仿佛都在……直勾勾地，盯著我們這兩個，深夜到訪的不速之客。
「二叔，咁多間鋪頭，我哋點樣知系邊一間啊？」我看著這滿街的「鬼神」，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慌咩？」二叔卻顯得，氣定神閒。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被黃紙包裹著的、燒了一半的紙紮將軍。然後，又拿出了他那個，專門用來「尋陰探路」的老舊羅盤。
他將那個紙紮將軍，放在了羅盤的中央。然後，咬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陽氣最足的「心頭血」，滴在了羅盤那根，不斷旋轉的磁針之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二叔口中低喝一聲，「以物為引，以血為媒！三魂七魄，何處來，何處歸！敕！」
隨著他最後一個「敕」字出口，那枚原本還在瘋狂旋轉的磁針，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種指令一般，猛地一震！然後，緩緩地，調轉方向，最終，「啪」的一聲，死死地，指向了街道的……某個方向！
「喺嗰邊！」
二叔收起羅盤，一馬當先，循著磁針所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們穿過了大半條，空無一人的街道。最終，在街道的最深處，一個最不起眼的、被巨大的榕樹氣根，遮蔽了半個門臉的鋪子前，停下了腳步。
羅盤上的磁針，正嗡嗡作響，堅定不移地，指向了眼前這家店鋪。
我抬起頭。
只見，那塊早已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招牌之上，用一種極其古老的篆體，刻著四個，同樣斑駁的大字。
【陳記老號】。
這家店，看起來，比這條街上任何一家，都要古老，都要破舊。
而最詭異的是。
整條街，所有的店鋪，都早已關門落閘，漆黑一片。
只有眼前這家【陳記老號】，那扇由兩塊木板拼成的、最老式的大門，竟然虛掩著！
一道昏黃的、如同鬼火般，不斷搖曳的燭光，正從那道，僅僅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門縫裡，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為這片死寂的、充滿了詭異氣息的老街，平添了，一抹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
我和二叔對視了一眼。
我們都清楚，正主兒，就在裡面。
二叔對我做了個戒備的手勢，然後，自己，緩緩地，伸出手，在那扇虛掩的木門上，輕輕地一推。
「吱呀——」
一聲極其刺耳的、如同厲鬼呻吟般的門軸摩擦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響起。
門，開了。
一股比剛才那個老人魂魄身上，還要濃烈百倍的、嗆人鼻腔的燒紙味，混合著一股，只有在火災現場，才會有的……皮肉蛋白質的焦臭味，從那片昏黃的黑暗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我們警惕地，走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瞬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這家不大的紙紮店裡，早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到處都散落著，被撕碎的彩紙，和被折斷的竹篾骨架。幾個尚未完工的紙紮半成品，如同被肢解的屍體一般，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而在店鋪的正中央，那個本該是老師傅工作的地方，此刻，卻空無一人。
只有，十幾具，早已完工的、栩栩如生的紙紮人——有古代的將軍，有清朝的官兵，有民國的姨太太，還有現代的秘書小姐——它們，沒有像正常的商品一樣，擺放在貨架之上。
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儀式感的姿態，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它們所有「人」，都面朝里，背朝外。那一雙雙，用墨汁畫上去的、空洞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圓圈最中央的位置！
那感覺，就像是，一群最虔誠的信徒，正在，對著它們的神，進行著某種……無聲的、詭異的……朝拜！
而就在那個，被所有紙紮人，所注視的、圓圈的正中央！
沒有屍體，也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只有，一根插在地上，早已燃燒過半的、只有在靈堂之上，才會點燃的白色蠟燭。
和一灘早已乾涸凝固的、面積足有臉盆大小的、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黑色的血跡！
那個上門委託我們的老人魂魄，那個【陳記老號】的店主，他的肉身……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