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期而至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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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片恐怖海域狼狽地逃回來之後,我和二叔,便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境與焦躁之中。

  平安堂的大門,被我們再次,用一把大鎖,從內部死死地鎖住。那塊「東主有喜」的牌子,依舊孤零零地,掛在外面。

  鋪子的後堂,幾乎已經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

  二叔將爺爺生前,所留下的所有,關於「風水陣法」和「奇門異術」的藏書、筆記,甚至是零碎的批註手稿,全部,都搬了出來,堆得滿地都是。

  那些早已泛黃髮脆的古籍,散發著一股濃重的、屬於舊時光的霉味和書卷氣。

  我們叔侄二人,就像是兩個即將要面臨大考,卻還沒找到任何複習資料的學渣,廢寢忘食地,一頭扎進了這片浩如煙海的故紙堆里。我們試圖,從那些古老的、充滿了智慧與玄機的文字之中,找到任何一絲,關於「養屍煉器」和「海底困龍陣」的記載,找到任何一種,可以破解那個,由「鎮海錨」和上百具枉死者屍體所構成的、惡毒陣法的……可能性。

  我們翻遍了所有的典籍,將爺爺的那些筆記,幾乎都要揉碎了,掰開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去分析,去研究。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冇理由啊……」二叔煩躁地,抓著自己那本就亂糟糟的頭髮,一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本,早已被翻得起了毛邊的《魯班全書·厭勝篇》,「『困龍』之法,歷代都有。但用枉死之人嘅屍體做『陣基』,再用『鎮海錨』呢種重器做『陣眼』,最後,仲要用『水契』同水府嘅嘢扯上關係……呢種……呢種組合,根本就系風馬牛不相及!創出呢個陣法嘅人,絕對系個瘋子!」

  我看著他那副,因為連續兩天兩夜沒有合眼,而顯得有些癲狂的模樣,心裡的那股焦躁,也如同野火一般,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二叔!」我「啪」的一聲,將手中的一本古籍,重重地合上,「我哋唔可以再喺度,等落去喇!」

  「聽日!聽日夜晚,就系軍火庫決戰嘅最後時限!海上單嘢,我哋到而家,都仲未有任何頭緒!個邪術師隨時會帶住個『替死鬼』返嚟!【守舊派】嘅儀式,亦都隨時會完成!我哋嘅時間,已經唔夠喇!」

  「咁你想我點啊?!」二叔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我,第一次,對我發了火,「而家衝出海送死啊?!你系咪嫌自己命長啊?!未搞清楚下面究竟系咩底細之前,任何行動,都系白痴行為!」

  「但系……」

  「冇咩但系!」二叔粗暴地打斷了我,「你估我唔急啊?但急,有咩用?!【守舊派】準備咗幾十年嘅陰謀,你指意我哋兩日就破解啊?你當自己系神仙啊!」

  我被他吼得,啞口無言。

  後堂里,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充滿了火藥味的沉默。

  我們都清楚,對方說的,都是對的。但那種,眼睜睜地看著時間流逝,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折磨,太過壓抑。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幾乎要將空氣都給凝固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極富韻律的、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再次,從平安堂那扇緊閉的大門外,響了起來。

  我和二叔,都是一愣。

  又是這個時間點,又是這個敲門聲。

  又是……他?

  我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疑惑。二叔緩緩地站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那個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戴著一副白手套,臉上,永遠掛著那副禮貌而又疏離的微笑的……金爺的管家,秦管家。

  他沒有再像上次一樣,帶那兩個如同雕塑般的保鏢。他就那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仿佛一個,前來拜訪老友的普通客人。

  但他的身後,卻停著一輛,黑色的、不起眼的密斗貨車。

  「陳先生,陳二先生,下午好。」秦管家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笑容,「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秦管家,有咩事,不妨直講。」二叔的語氣,冰冷而又充滿了警惕。對於金爺這隻老狐狸,和他手下這條同樣深不可測的老狗,我們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呵呵。」秦管家笑了笑,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輛密斗貨車。

  只見,貨車的後門,緩緩打開。兩名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從車上,合力,抬下了一個,用厚厚的、深綠色的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極其沉重的長方形包裹。


  「我家主人話,」秦管家看著我們,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聽聞兩位,遇到咗啲……小麻煩。」

  「所以,特備薄禮一份,希望能對兩位,有所幫助。」

  那兩名工人,將那個沉重的包裹,抬進了平安堂,輕輕地,放在了我們的櫃檯之上,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秦管家對著我們,再次,微微地,鞠了一躬。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東西送到,秦某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像來時一樣,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我和二叔,死死地盯著櫃檯上那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鐵鏽味的、神秘的包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金爺……

  這隻老狐狸,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就像一個,隱藏在棋盤之外的、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次,都在我們陷入絕境,走投無路的時候,以一種,我們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式,遞過來一枚……看似能扭轉乾坤,但卻又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棋子。

  「二叔,呢個……會唔會又系一個陷阱?」我看著那個包裹,警惕地問道。

  「系唔系陷阱,打開睇下,就知。」二叔的眼中,同樣充滿了警惕。

  他從櫃檯下,抽出了一把專門用來裁紙錢的鋒利小刀,然後,小心翼翼地,劃開了包裹外面那層,捆綁得極其結實的尼龍繩。

  他將那層厚厚的、帶著一股刺鼻氣味的防水油布,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揭了開來。

  藏在油布之下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我和二-叔,在看清那個東西的瞬間,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我們想像中的法器,或者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古舊的、充滿了濃郁的、蒸汽朋克風格的……老式圓形潛水頭盔!

  那個頭盔,通體由黃銅打造,表面,早已布滿了斑駁的、深綠色的銅鏽,和無數道細密的劃痕。正前方,那塊用來觀察外界的圓形玻璃,也早已變得模糊不清。連接著頭盔的幾根用來輸送空氣的橡膠管,也早已老化,龜裂。

  整個頭盔,看起來,就像是,從某艘沉沒了上百年的古老沉船里,剛剛才打撈上來的……古董。

  金爺,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送這麼一個,破銅爛鐵般的古董,給我們做什麼?

  就在我們叔侄二人,對著這個奇怪的禮物,感到困惑不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我突然發現,在那個古舊頭盔,那連接著橡膠管的、最隱蔽的一個金屬縫隙里,似乎……夾著一個,什麼東西。

  我湊上前,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從縫隙里,抽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質地極好的、厚實的米白色信紙,摺疊而成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用一坨早已凝固的、深紅色的火漆,死死地,密封著。

  而在那坨火漆之上,赫然也印著一個,我們無比熟悉的、充滿了霸氣與威嚴的……小篆字體的印章。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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