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真相敗露，八岐大蛇就是創世神
整個高天原世界，都墜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已經凝固。
看著八岐大蛇被吳天一腳又一腳踹來踹去，最後一腳踹出了世界之外。
這個過程沒有什麼神乎其技的法術神通。
只有純粹，霸道至極的力量。
「這……這……」
帝俊、太一早已經呆住了，只覺得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心中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
這怎麼可能？
這是何種力量？
不對吧？
吳天以前最強的形態不是盤古真身嗎？
但和眼前這個似乎很相似，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更加凝實，也更加自我。
到底是什麼情況？
仿佛是聽到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老子忽然開了口。
「那並非盤古真身。」
這句話打破了死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大家都十分好奇的看向老子。
等待他的解釋。
老子繼續開口，像是在對眾人解釋，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尊主早已將盤古真身的修煉推演到了盡頭。」
「但他並未止步於此。」
「他以盤古真身為基石，融匯萬法，走出了自己的路。」
「如今這具身軀，是他自身大道的顯化！
「可以稱之為吳天真身！」
「其威能之強橫，已不輸於真正的盤古父神身軀。」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不輸於盤古的身軀？
不管是十二祖巫凝聚的盤古真身，還是三清凝聚的盤古元靈。
其本質上都只是模仿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盤古身軀。
可是現在。
老子對吳天的評價，竟然是不輸於真正的盤古？
開玩笑的吧？
盤古是開天闢地的父神，他就是力量的代名詞！
吳天的身體能和他相比？
這是何等概念？
老子沒有理會眾人信還是不信。
事實上，他雖然有這種猜測，但內息深處也難以置信。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
他更好奇。
目光再次投向天照與月讀，眼神中的懷疑已經不再掩飾。
他或許還不知道這二人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但對方的種種行為，實在是太奇怪了。
顯然大有問題！
難道，他們就是所有一切問題背後的真兇嗎？
就在眾人震撼的時候。
混沌之氣猛地一震！
「吼！」
八岐大蛇又一次恢復過來。
眼中的瘋狂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最中間的一個蛇頭突然張開了嘴巴，但是卻並沒有吐出什麼攻擊。
而是緩緩吐出一柄劍！
沒有錯！
一柄真正的劍！
造型古拙的長劍，劍身狹長。
劍才剛剛出現，便有一股凜冽速殺氣席捲而出。
正是高天原傳說中的神劍，天叢雲劍。
蛇頭一口咬住劍柄，那巨大的頭顱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相稱的迅捷，揮動了神劍！
劍光閃過，帶著一種陰邪而扭曲的軌跡，如同死亡編織成的網絡，朝著吳天籠罩而去。
這一劍揮出，竟然還帶著某種玄妙的劍法！
八岐大蛇，竟在此時用出了劍法。
面對這神奇的變故。
吳天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
這絲詫異很快轉變為一抹興奮之色。
「有點意思。」
他本以為這隻八岐大蛇已經陷入瘋狂。
失去了所有理智。
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會如此精妙的劍招。
看來，果然不愧是曾經的創世神。
縱使現在變成這幅怪物模樣，依然不可小覷。
只是可惜，依然沒有意義！
嗡！
吳天抬手一揮，也拿出了一柄長劍。
劍身沒有任何紋飾，仿佛是一塊純粹的黑暗，連光線和聲音都已經被吞噬。
靜靜懸浮在那裡，便讓周圍的一切都陷入終結之中。
正是他以前的戰利品，永寂劍！
「既然你要玩，那本座便陪你玩玩！」
吳天手腕微動，永寂劍直接化作一道黑線，迎向了那漫天的劍光。
叮！叮！叮！
密集的交擊聲轟然炸響。
這兩位至高的存在，竟然在混沌之中開始鬥劍！
八岐大蛇以頭顱御劍，動作大開大合。
劍光帶著詭異氣息，快准狠毒！
每一劍都恐怖無比！
吳天劍招簡單普通。
一記直刺，其中卻蘊含著破滅一切的根源之力！
一記橫掃，寂靜無聲，卻能讓萬物毀滅！
劍身一轉，劍身竟然消失了！
反而從某種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現，直接刺向八岐大蛇的破綻。
他的劍法早就已經達到了劍道巔峰。
輕輕鬆鬆便碾壓了八岐大蛇的攻擊。
劍光在空中不斷碰撞湮滅。
每一次劍鋒相觸，都爆發出巨響，逸散出的劍氣將混沌切開了一條條裂縫。
八岐大蛇的劍法兇悍而致命。
但在吳天的劍道面前，卻處處都是漏洞。
眼看著那巨大的蛇頭瘋狂揮舞。
一道道劍光也飛了過來。
吳天卻動也不動。
只是隨手抬起永寂劍揮舞，輕輕鬆鬆就已經將所有攻擊盡數格擋。
他甚至能在格擋的間隙，反手一劍刺出。
反而傷到了八岐大蛇。
雙方明明都是劍術大家，但吳天的劍術超過了八岐大蛇太多太多。
這根本不是戰鬥，二是碾壓。
八岐大蛇的所有攻擊，在真正的劍道大家面前。
都顯得那麼沒用。
下方！
所有人都已經徹底驚呆了。
呆呆的看著混沌之中的戰鬥。
吳天那絕對壓制的力量，連同他所展現的劍道，已經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帝俊、太一看著混沌之中的戰鬥。
心裡已經跌入谷底。
他們計劃中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一環。
就是利用八岐大蛇和吳天大戰。
但沒想到，八岐大蛇竟然那麼廢物，在吳天面前根本構不成一絲一毫的威脅。
不過還有機會！
吳天贏了也罷！
那他們就趁機徹底滅了八岐大蛇對世界的掌控，趁機身合天道、地道！
一樣能實現他們的心愿！
通天教主也在看著混沌之中的戰鬥。
當他看到八岐大蛇的劍法時，眼中也不由得閃過光芒。
八岐大蛇的劍法，簡直可以說是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
每一招每一式之中都蘊含著無數負面力量。
雖然是蛇身，但施展出的劍法也極其精妙！
只是可惜！
吳天的劍法是劍之法則的直接運用，是他自身大道的延伸。
每一劍的揮出都自然而然。
普普通通，卻又完全符合天地至理。
將力量的運用、技巧的展現與意境的壓制融為一體。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吳天親自施展劍道，只要他能參悟一些，就能讓自己對劍道有更加深刻的理解。
甚至是完全掌握劍道法則！
通天頓時激動起來，連忙全神貫注的觀看戰鬥。
不只是他。
在場所有修士。
包括玄都、廣成子、趙公明、孔宣、葉黑在內，都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連忙一個個收攝心神。
試圖看清划過的每一道劍痕。
即使不理解也要想盡辦法記住，等待以後再慢慢參悟。
「如此劍法！如此劍道！」
「實在是太厲害了！」
須佐之男也暫時忘了其他事情。
已經被這場限的交鋒吸引，一動不動地仰頭看著，努力去理解那他根本無法觸及的劍道境界。
吳天似乎察覺到了下方眾人的狀態。
他一邊揮動手中的永寂劍，將八岐大蛇越發癲狂的攻擊一一化解。
一邊竟然分出心神，聲音淡然地開口，宏大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仿佛一位正在傳道的大能：
「看此獠這一劍，出劍的角度刁鑽詭譎。」
「其中糅合了『怨毒』與『撕裂』兩種法則的具現。」
「其目的在於繞開護身寶物的堅固防禦，徑直污損元神……倒也巧妙。」
「要破解它，便不能用大開大合的神通格擋。」
「當以『剛正』之意，將自身力量凝於一線，擊破其法則根本，就像這樣……」
在他說話的同時。
永寂劍的劍尖在空中虛劃，精準無誤地觸碰在一道呼嘯而至的陰冷劍光最脆弱的法則交織處。
那道凶戾絕倫的劍光，就像鏡花水月，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便歸於虛無。
「再看這一式，八首聯動，劍光縱橫如獄，禁絕了所有空間。」
「看起來天衣無縫，但它的力量不夠凝實，其核心在於主導攻勢的蛇首之神念調度……」
「所以，只需要擾其氣機，攻其必救之處。」
「這個陣勢便會不攻自破。」
吳天一邊說著話，一邊揮舞長劍。
不知道為何。
他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卻輕鬆穿過了八岐大蛇的施展出的繁複劍影。
已經刺向其中一顆蛇頭。
果然！
如同他說的那樣。
八岐大蛇感受到了危機，根本不敢繼續攻擊。
只能中斷了這一招，倉促格擋。
它明明施展出了無比複雜厲害的劍勢，讓人無法閃躲。
但卻被迫自己放棄了。
吳天這一劍雖然沒有傷到它，但也成功化解了攻擊自己的劍勢。
「原來是這樣！」
眾人下意識點起了頭，將吳天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不對啊！
吳天正在和八岐大蛇戰鬥，怎麼還能有閒心指點他們？
這豈不是說。
吳天現在施展出的力量僅僅只是他的一小部分。
所以才能這麼的遊刃有餘？
太厲害了！果然不愧是吳天尊主！
緊接著。
一股難言的激動湧上心頭。
吳天尊主親自指點他們，並且還親自演示劍法。
他們必須更加珍惜這次機會。
全神貫注地聆聽吳天的每一句講解。
對照他的每一次演法！
許多人臉上都浮現出茅塞頓開的神色，周身道韻流轉，氣息在潛移默化間都得到了提升。
「吼！」
八岐大蛇雖然沒有理智。
但本能的感到了不對勁，好像受到了什麼羞辱一樣。
八個頭顱突然齊齊怒吼起來。
竟然放棄了繼續揮舞寶劍攻擊。
而是同時將自身蘊含的權柄爆發出來。
一個頭顱噴吐出專攻魂魄的毒火。
一個頭顱引動了凝固萬物的九幽玄冰。
一個頭出施展出不可名狀、直指真靈的大詛咒術。
一個頭顱召喚出血色的罪業雷霆，每一道閃電都帶著懲戒萬惡的法則之力。
其餘的頭顱則用最野蠻的撕咬、撞擊，或是釋放其他邪異的負面力量。
八種攻擊截然不同。
但都蘊含著超乎想像的破壞力！
齊齊向吳天爆發！
這股恐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放棄了嗎？也好。」
吳天的臉色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輕輕點頭。
八岐大蛇的劍法實在是太垃圾了，也難以讓他施展出劍道的精妙。
現在改換攻擊方式。
也方便他教導其他方面的力量。
吳天依然沒有閃躲，只是心念微動。
頭上頓時浮現出一輪圓盤。
那圓盤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這正是他此前煉製的混沌靈寶，因果輪迴盤。
因果輪迴盤不疾不徐轉動。
定住了時空，釐清了因果。
那八道驚世駭俗的攻擊洪流剛剛襲來，就被因果輪迴盤擋住。
完全沒能爆發任何巨響或者是爆炸。
就好像那些攻擊全都消失了一樣。
同時。
因果輪迴盤的黑暗一面。
其上的黑色不知道為什麼變得越來越濃郁。
「不對！
「那不是擋住了！是在吸收！」
「尊主的寶物正在吸收那怪物的攻擊！」
一名修士難以自持內心的震撼，失聲叫了出來。
下一刻，因果輪迴盤的轉速驟然加快。
在所有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
輪盤上那吸收了磅礴負面能量、已經變得耀眼至極的黑暗一面。
其光芒驟然向內收縮，緊接著輪盤陰陽流轉，黑暗的一面瞬間轉化為了堂皇浩大的神聖光明。
嗡！
一道光柱從輪迴盤轉化後的光明面中噴射而出、
凝練無匹、仿佛能夠滌盪乾坤萬邪、洞穿無盡時空！
其速度快到念頭都無法捕捉，決然射向因全力爆發而出現短暫僵直的八岐大蛇。
這道光柱並非單純的能量衝擊。
它其中蘊含著被轉化、提純後的八岐大蛇自身的力量。
更被吳天灌注了自身的無上意志與因果輪迴之力。
「噗！噗！」
兩顆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猙獰蛇頭，被這道純淨的光柱瞬間貫穿。
然後汽化，連一絲黑氣都未能留下。
就這麼被徹底從存在層面上抹除。
光柱的威能沒有絲毫減弱，直接射入了後方的無垠混沌之中。
將混沌之氣都強行排開，在虛空中留下了一條久久無法癒合的通道。
靜。
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高天原世界。
所有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生靈，都陷入了思維停滯的狀態。
他們親眼看到。
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八種恐怖攻擊，是如何被那方神秘的輪盤盡數吞噬。
又是如何被轉化成一道更為純粹、更為強大的淨化光柱。
反向轟擊在攻擊者自己的身上。
「那……那件寶物，可以吸收攻擊……並且……轉化之後再打出去？」
「剛才那一擊，直接湮滅了那怪物兩個頭顱……」
「三清聖人合力施展的至強一擊，也僅僅是斬落一個頭顱。」
短暫的寂靜之後。
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了劇烈的聲浪。
吳天麾下的眾人。
從孫悟空、后羿、夸父，到孔宣、葉靈等人。
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神色，那是源於對自己領袖絕對力量的自豪。
帝俊與太一的面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
那是一種失去了所有血色的死灰。
他們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著，心中最後殘存的一絲希望，隨著那兩顆蛇頭的湮滅而徹底粉碎。
他們所倚仗的最後底牌。
在吳天面前，就像一件孩童的玩具。
被對方輕易地拆解、利用，然後用其自身的零件反過來摧毀了它自己。
這種事實。
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
吳天背負雙手，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方神秘的因果輪迴盤在他頭頂上方無聲地旋轉，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道韻。
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混沌之中。
那隻剩下六個頭顱，氣息衰弱了許多，但瘋狂之意卻不減反增的八岐大蛇。
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於因果輪迴盤那顛倒因果、逆轉攻防的神通偉力之中時。
吳天平緩的聲音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中響起。
「你們看，這個生物的力量基礎，全部來自於罪孽、邪惡、業力、詛咒這一類的負面本源。」
「在應對這類存在時，並非單純地追求力量的強大就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舉個例子。」
「混沌神火的威力無疑在純質陽炎之上。」
「但在眼下這個情境，若是使用蘊含至陽破邪屬性的純質陽炎，反而能取得比混沌神火更好的效果。」
「因為它更能引動其身體內部負面能量的衝突與反噬。」
伴隨著他的話語，吳天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片散發著堂皇正大氣息的火焰憑空出現，化作一片火海，將八岐大蛇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
那是純質陽炎，專克一切邪祟。
火焰接觸到那由負面能量構成的軀體，立刻發出了劇烈的「嗤嗤」聲。
黑色的霧氣被大量蒸發，八岐大蛇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緊接著。
他又引動了代表天地刑罰的都天神雷，一道道紫青色的雷霆劈落，轟擊在八岐大蛇的軀體上。
隨後。
各種屬性偏向於光明、淨化、破除邪穢的法術被他信手拈來。
對著那尚未從重創中恢復的八岐大蛇進行了一輪精準的打擊。
「你們都知道五行存在相生相剋的關係。」
「但往往會忽略一點。」
「這個世界上的萬事萬物，不論是具現的能量，還是抽象的概念與法則，都存在著其相生相剋之理。」
「如果自身的實力無法形成絕對的壓制。」
「那麼就要學會善用『克制』這個原理，去尋找最適合應對當前局面的方法。」
「這樣，才有可能以相對弱小的力量戰勝強大的敵人，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番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三清聞言，心中更是受到了觸動。
老子在心中推演。
剛才他們兄弟三人合力，若是在攻擊中，將一部分力量轉化為蘊含天道秩序的紫霄神雷。
或許對它造成的傷害會更加深刻，而不只是物理層面的斬落。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眼中也閃過瞭然之色。
這時，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也轉向了更深層次：
「當然，如果能找到專門克制其核心力量根基的事物，那麼效果會更加顯著。」
「比如，要針對它這無窮無盡的業力……」
他屈起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一縷顏色赤紅如血，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的哀嚎凝聚而成的火焰。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中，然後瞬間便落在了八岐大蛇那翻滾掙扎的軀體之上。
「嗷！」
這一次，八岐大蛇發出的不再是憤怒或痛苦的嘶吼。
而是一種發自存在本源，尖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慘嚎。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混沌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瘋狂地翻滾、扭動。
攪動得周圍的混沌氣流都化作了狂暴的漩渦。
那縷赤紅色的火焰，不僅沒有被混沌之氣磨滅。
反而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以八岐大蛇身上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業力作為燃料，開始熊熊燃燒。
「那是紅蓮業火！」
在場的修士之中，有見識廣博之人認出了這火焰的來歷，失聲喊道。
「此火專燒業力，業力越是深厚，火焰便燃燒得越是猛烈！」
「這八岐大蛇是世界負面本源的聚合體。」
「其身軀便是由無盡罪業構成。」
「這紅蓮業火對它來說，是天生的克星，是世間最嚴酷的刑罰！」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懾。
他們望著混沌中那團比洪荒世界的太陽星還要龐大，正在劇烈燃燒的赤紅火球。
以及在那火球之中不斷發出悽厲慘嚎的巨獸輪廓。
心神在短時間內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在這種局面下。
吳天尊主居然還在繼續他的講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用於教學的範例。
儘管感到無比震撼，但在場的修士沒有任何人敢分心。
孫悟空撓著臉頰，努力記憶著那種不同力量屬性相互克制的感覺。
后羿目光如炬，仔細分析著吳天每一次力量運用的時機與方式。
夸父摸著自己的頭，試圖理解那些複雜的生克關係。
葉靈、葉黑、孔宣、金鵬、葫蘆娃，以及玄都、廣成子、趙公明、三霄、陸壓。
甚至連須佐之男，都屏住了呼吸。
全神貫注地吸收和領悟著吳天所展示的一切，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連心態已經接近崩潰的帝俊、太一。
在極度的不甘與憤怒之中，也無法否認，吳天這隨手展示的戰鬥智慧與大道至理，讓他們都獲益匪淺。
只是，這種收穫伴隨而來的，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然而，就在吳天的聲音準備揭示更深層次的秘密時，意想不到的變化發生了。
「但是，你們需要知道，這個怪物的根源很特殊。」
「它的怨念、憎恨、業力都只是它力量的表象，其真正的根源在於……」
他的話語，在這一刻突然停止。
只見遠方的混沌之中。
那熊熊燃燒的紅蓮業火，在將八岐大蛇的身軀燒得焦黑一片，氣息衰弱到極點之後，竟然開始緩緩地熄滅。
並非是業火的能量耗盡，給人的感覺更像是……
八岐大蛇體內的業力，在短時間內被焚燒殆盡。
又或者，是它催動了某種抵擋住了業火的持續燃燒。
咔嚓……咔嚓……
如同焦炭般的巨大鱗片和血肉組織開始從它身上剝落。
露出了下面雖然光澤黯淡，卻依舊在緩緩蠕動、新生的漆黑鱗甲。
八岐大蛇的氣息雖然衰弱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顯得萎靡不振。
但它，並沒有死去。
「吼！」
擺脫了業火焚身之苦的八岐大蛇，帶著被焚燒、被羞辱、被接連重創的極致瘋狂。
幾個頭顱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再一次，不顧一切地朝著吳天沖了過去。
此刻的它。
已經被逼入了絕境，只剩下了純粹的、要毀滅一切的本能。
「怪物就是怪物，完全不懂得該如何戰鬥。」
吳天看著八岐大蛇又一次的瘋狂。
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甚至是有些嫌棄。
他以前遇到的敵人，不管是修為多高，或者說多低，都知道趨利避害。
都知道戰鬥要有章法，甚至是會布下陷阱。
吳天不懷疑，以前的伊邪那岐、伊邪那美實力也很厲害。
但他們早已經化為這隻知道瘋狂憎恨的怪物。
就算是以前的實力再厲害。
就算是修為還在。
但，卻失去了理智。
這種敵人完全不值一提，也無法讓他提起興趣。
吳天微微嘆息一聲。
沒有再繼續解說，只是抬手朝著前方的虛空一握。
轟！
混沌大爆炸！
滾滾混沌之氣直接破碎了，化為地風水火暴亂。
陰陽二氣浮現，金、木、水、火、土五行彰顯。
隨後，空間、時間、戰鬥、風、雨、雷、毒、夢境、造化、仙道……數百種清晰可辨的法則自虛無中顯現。
每一種法則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直接展現在混沌之中！
但是這些法則並沒有化作什麼攻擊法術。
而是開始凝聚重構。
彼此糾纏，碰撞，最終化作一柄柄造型與氣息截然不同的長劍。
一柄仙劍，通體晶瑩，散發著超然物外的清氣。
一柄魔劍，漆黑如墨，劍身纏繞著誘人墮落的低語。
一柄命運之劍，劍刃上無數因果絲線若隱若現。
一柄戰伐之劍，尚未出鞘便已煞氣沖霄，引動殺伐之念。
一柄幻想法則之劍，劍身在虛幻與真實之間不斷切換，無法被準確觀測。
一柄死亡之劍，所過之處連混沌都陷入永恆的沉寂。
一柄咒言之劍，劍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無聲地訴說著惡毒的詛咒。
一柄痴愚之劍，散發著蒙昧靈智的灰光。
一柄音律之劍，每一次微顫都讓法則本身隨之共鳴……
數百柄代表著不同道路、不同方向的法則之劍，靜靜地懸浮在混沌之中。
劍尖指向了那正瘋狂撲來的八岐大蛇。
劍身上流轉的道韻彼此交織，形成了一股讓高天原世界本身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哀鳴的壓力。
然後，在所有觀戰者已經麻木的視線中，這數百柄法則之劍動了。
它們如同受到了無形命令的軍隊，化作數百道流光，朝著同一個中心點匯聚、衝撞、融合。
劇烈的光芒在融合點爆發，各種截然不同的道音混合在一起，從最初的刺耳嘈雜，迅速轉為一種宏大無比的轟鳴。
一柄巨劍在光芒與轟鳴的中心誕生。
劍身仿佛不存在固定的色彩。
觀察者的心念是什麼，就能從中看到對應的顏色。
但細看之下又會發現那並非自己所想，這種矛盾感幾乎要撕裂旁觀者的神智。
劍身之上。
萬千法則如同奔騰的星河，在其中流轉生滅。
仿佛這柄劍本身就承載著諸天萬界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秩序與奧秘。
吳天並指為劍，對著那柄巨劍，向前輕輕一點。
錚！
一聲劍鳴響起。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直接洞穿了時空，貫穿了所有生靈的元神。
仿佛在宣告一個紀元的終結。
那柄由萬法熔鑄而成的混沌巨劍。
在劍鳴聲中化作一道流光，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便已經精準無比地出現在八岐大蛇那龐大的軀體核心之前。
噗！
沒有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也沒有能量湮滅的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利刃刺入厚實皮革的沉悶聲響。
法則巨劍輕而易舉地撕開八岐大蛇體表所有由負面權柄構成的防禦。
從它的軀幹中央一穿而過。
最終將其牢牢地釘在了後方的混沌虛空之中。
「嗷……嗚……」
八岐大蛇剩餘的幾個頭顱同時發出了夾雜著悽厲與不甘的哀鳴。
它那龐然的身軀癲狂地扭動、掙扎。
攪動起無邊的混沌浪濤，卻無法讓釘住自己的那柄巨劍動搖分毫。
那柄巨劍不僅僅是貫穿了它的身軀。
更是從法則只上，將它整個存在徹底鎮壓、封鎖。
八岐大蛇奮力掙扎，但不管它怎麼掙扎。
都依舊被牢牢的釘混沌之中。
戰場上。
只剩下一陣陣怒吼和哀嚎。
以及那柄矗立在混沌中法則巨劍，散發出恐怖威勢！
「這……這……」
觀戰的人群早已經目瞪口呆。
張著嘴巴，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們所看到的一切過于震撼，心裡充滿了各種情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繼續望著那被釘在混沌中的滅世凶物。
又望著吳天的身影。
心中只剩下深深地震撼。
一方面，他們為這怪物的生命力感到心悸。
八岐大蛇承受了吳天那麼恐怖的攻擊。
居然還能存活下來？
另一方面。
他們更是對吳天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感到震撼！
吳天實在是太厲害了！
一邊為他們講解示範。
一邊隨手就將八岐大蛇徹底鎮壓。
眾人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他們能否仰望吳天的具體高度。
而是在懷疑自己的未來！
究其一生，他們或許都無法掌握這種力量！
不過。
大家還有一點吳天在意的事情。
吳天剛才告訴他們，這怪物真正的根源乃是……
這句話根本就沒有說完！
根源究竟是什麼？
所有人都無比好奇，卻得不出任何頭緒。
他們只感覺到。
這個名為高天原的世界，其背後隱藏的秘密，似乎比他們最初預想的還要幽深和恐怖。
帝俊、太一此刻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狂跳。
後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們看著吳天那淡漠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表情。
聽著周圍眾人的竊竊私語，一種大難臨頭、一切都將敗露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真相，似乎馬上就要被完全揭開了。
就在這時。須佐之男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
他鼓起勇氣，衝著吳天的方向急切問道：
「前輩！請您明示！」
「這八岐大蛇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我的父母，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他們……還能醒過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遮掩的迫切，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答案的畏懼。
吳天聞言，緩緩轉過身。
目光淡漠地落在須佐之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開口回答道：
「你的父母？」
「他們不就在這裡嗎？」
這句話聲音不高。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古怪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臉上寫滿了恍惚與不解。
在這裡？在什麼地方？
戰場之上，除了吳天本人和那被釘在混沌中的八岐大蛇，哪裡還有其他存在？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吳天此話的含義。
難道這位至強者。
在這種時候還有興致說些無謂的笑話來戲弄一個晚輩？
唯有老子，在經歷短暫的驚愕之後，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電光劃破了重重迷霧。
他將吳天之前的話、世界的排斥、八岐大蛇與世界本源的聯繫、以及眼前這句看似荒唐的回答串聯在了一起。
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失聲驚呼：
「難道……難道這八岐大蛇……就是此界的創世神？！」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聽聞。
「什麼？！」
「八岐大蛇是創世神？」
「這怎麼可能！」
「那分明是毀滅世界的怪物，充滿了罪惡與怨毒！」
「老子是不是搞錯了？」
眾人先是瞠目結舌，隨即紛紛搖頭，表示無法相信。
這個猜測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創世神怎麼可能變成如此醜惡、癲狂、充滿罪業的怪物形態？
這在道理上根本說不通。
須佐之男更是情緒狂亂地大聲反駁：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的父母是為了封印這個怪物才耗盡神力陷入沉睡的，他們的神體至今還安放在高天原最深處的神宮之中！」
「前輩，您不能這樣妄言！」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須佐之男狂亂的辯解。
吳天卻笑了起來，他的語氣淡漠而確鑿，直接印證了老子的推測：
「老子猜得不錯。」
「這八岐大蛇，正是此界的創世神，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
「或者更確切地說。」
「是他們殘餘的意志、怨念與力量，在世界陰暗本源的侵蝕下，融合而成的顯化之物。」
轟！
吳天的話語落下，世界仿佛凝固了。
這個結論，比之前任何一次的衝擊都要來得更加劇烈。
是對整個世界根基與認知的顛覆。
在場的所有生靈。
無論是洪荒的大能還是此界的修士，都在這一刻感到了思維的凝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創世神，變成了滅世的魔物。
創造的源頭，化作了毀滅的終點。
「不……不……這不是真的……」
須佐之男身體不受控地向後踉蹌，他不住地搖著頭。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嘴唇顫抖著，重複著否認。
「你在騙我！」
「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完全崩塌了。
八岐大蛇，是邪惡化身，是帶來災禍與死亡的怪物。
兩者怎麼可能是同一個存在？
「這不可能！」
他嘶吼道，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我父母是世界的創造者！」
「他們怎麼可能是那個只知道憎恨、只會帶來毀滅的怪物？！」
「這絕對不可能！」
吳天看著他幾近崩潰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斂去。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辨明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帶著一絲冷漠的審視：
「他們為何不能是？」
「你難道不清楚，他們遭受了何等沉重的背叛？」
「而且是來自他們最親近的血脈，一種最為惡劣、足以顛覆存在本身的背叛。」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另一邊身形僵硬、臉色慘白的帝俊與太一。
繼續用平靜的語調陳述著冰冷的事實：
「如此刻骨銘心的痛苦，如此顛覆認知的絕望，足以讓任何強大的存在陷入瘋狂，最終墮落成自身最憎惡的模樣。」
「你們之前難道就沒有想過。」
「是何等深刻的仇恨與怨念，才能孕育出八岐大蛇這等擁有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力量的怪物？」
「混元無極的位格，並非路邊野草，更不是尋常的怨念與憎恨能夠憑空成就的。」
吳天的話語不重，卻迫使他們去思考這其中的邏輯。
「若非其本身就擁有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根基，在徹底墮落之後，又如何能保有如此穩固的位格與無窮的力量？」
「拋開所有你們看到的表象，去追溯它力量的源頭，答案其實早已擺在了你們面前。」
「八岐大蛇，就是創世神本身！」
眾人順著吳天的思路去深思，頓時有種撥開重重迷霧、直面殘酷真相的悚然之感。
是啊！
一個世界之內自然誕生的怪物，其力量的上限，理論上就不可能超越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明。
除非，它本身就是創世神的一部分，或者乾脆就是創世神本人！
再聯想到洪荒世界中某些斬三屍、善惡分化的傳說，這個看似荒誕的可能性，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而那句「血肉至親的背叛」……此界的創世神，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他們的血肉至親是誰？
幾乎是同一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約定好一般，齊刷刷地轉向了場中沉默不語的另外兩人。
天照與月讀！
答案，已經不需要再用言語來明示。
「是……是你們……」
須佐之男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地、一寸寸地轉過頭，那雙眼睛在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額頭與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蠕動。
極致的憤怒，被長久欺騙的羞辱，以及得知父母悲慘真相的無邊傷痛。
在他胸腔之內轟然爆發！
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帝俊、太一。
那目光中蘊含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厲聲咆哮：
「是你們這兩個畜生，害了父母！」
帝俊、太一聽到吳天直接點破了八岐大蛇的真實身份，便知曉一切偽裝都已失去了意義。
事已至此，再繼續隱瞞與辯解，不過是自欺欺人。
籌謀萬古最終卻功虧一簣。
反而讓他們從緊繃的狀態中解脫出來，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帝俊臉上那偽裝出來的悲憤與威嚴如同面具般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倦意與一絲藏在眼底的桀驁。
他抬眼看向吳天，居然笑了起來。
只是那笑容中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呵……沒想到，我們籌謀了無數歲月，自以為算無遺策，到底還是在這一刻，被你盡數看穿。」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
「我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就連這方天道都被我們蒙蔽，不曾有誰察覺到異常。」
他此話一出，便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承認了他們背叛父母、導致創世神墮落的驚天罪行！
「竟然是真的！」
「天啊！他們真的做了這種事……」
「畜生！這簡直是畜生不如的行為！」
全場譁然！
儘管之前已經有了猜測，但當聽到當事人如此平靜地親口承認時，所帶來的倫理衝擊依舊無比強烈。
無數鄙夷、憤怒、唾棄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箭。
密集地射向帝俊、太一。
尤其是孔宣、金鵬這等天生地養，從未享受過父母親情的存在，更是對此種行徑感到發自內心的憤怒。
陸壓更是氣得渾身羽毛都微微顫抖，他伸手指著帝俊、太一，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枉為人子！」
「簡直是畜生行徑！」
「我陸壓縱然與巫族有血海深仇，也絕不屑於行此弒親害父之舉！」
「你們……你們簡直玷污了『父母』二字存在的意義！」
他想起了自己那雖然威嚴、卻也曾給予他無上榮耀與庇護的父皇帝俊。
想起了曾手持混沌鍾、照耀洪荒、護佑億萬妖族的叔父太一。
對比眼前這兩人迫害此界創世神的行為，他只覺得無比的恥辱與不齒！
帝俊、太一被眾人千夫所指，面色不變。
但當聽到陸壓那充滿鄙夷的怒罵時。
兩人的身體都是微不可察地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的親生骨肉，是他的侄子啊！
聽到自己的兒子如此激烈地維護「父母」的尊嚴。
帝俊心中既有一絲莫名的欣慰，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苦澀與荒唐。
這小子，這分明是在指著鼻子罵他自己的親爹和親叔啊！
他們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被隱藏了萬古的真相。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們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們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或者說自尊。
認為吳天或許只是通過某些蛛絲馬跡，揭穿了他們背叛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這件事。
未必就知道了他們真正的根腳來歷。
而此時，須佐之男也從他們的承認中徹底明白了過來。
他想起了無數次與八岐大蛇的「戰鬥」。
每一次，他們三兄弟都傾盡全力，將那怪物打得「傷痕累累」。
然後合力將其重新「封印」……
原來，那所謂的戰鬥與封印，不過是一場持續了萬古的、對早已瘋狂痛苦的父母的折磨與鎮壓！
而他自己，竟被蒙在鼓裡這麼久，成了幫凶！
「啊啊啊！為什麼！」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我們的父母啊！」
須佐之男狀若瘋魔，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質問。
帝俊、太一不再去看陸壓。
面對須佐之男的質問，他們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冷漠與譏誚。
帝俊淡淡地說道：
「哪有什麼為什麼？」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向失敗者解釋，毫無意義。」
就在兩人試圖用這種冷漠來維持自己最後一絲「神秘」與「驕傲」時。
吳天卻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哎……事到如今，我仍在此地，未曾立刻動手，便是還存著一絲念想，想給你們一個自己坦白的機會。」
「可惜……你們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話語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平靜與冰冷
「想當年，你們也是縱橫洪荒、睥睨天下的存在，一人執掌天庭，一人鎮壓寰宇！」
「何時竟變得如此……懦弱無恥，連自己曾經的身份與根腳都不敢承認了？！」
吳天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尤其是最後那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妖皇！東皇！」
所有人的視線都已經凝固。
看著八岐大蛇被吳天一腳又一腳踹來踹去，最後一腳踹出了世界之外。
這個過程沒有什麼神乎其技的法術神通。
只有純粹，霸道至極的力量。
「這……這……」
帝俊、太一早已經呆住了，只覺得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心中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
這怎麼可能？
這是何種力量？
不對吧？
吳天以前最強的形態不是盤古真身嗎？
但和眼前這個似乎很相似，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更加凝實，也更加自我。
到底是什麼情況？
仿佛是聽到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老子忽然開了口。
「那並非盤古真身。」
這句話打破了死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大家都十分好奇的看向老子。
等待他的解釋。
老子繼續開口，像是在對眾人解釋，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尊主早已將盤古真身的修煉推演到了盡頭。」
「但他並未止步於此。」
「他以盤古真身為基石，融匯萬法，走出了自己的路。」
「如今這具身軀，是他自身大道的顯化！
「可以稱之為吳天真身！」
「其威能之強橫，已不輸於真正的盤古父神身軀。」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不輸於盤古的身軀？
不管是十二祖巫凝聚的盤古真身，還是三清凝聚的盤古元靈。
其本質上都只是模仿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盤古身軀。
可是現在。
老子對吳天的評價，竟然是不輸於真正的盤古？
開玩笑的吧？
盤古是開天闢地的父神，他就是力量的代名詞！
吳天的身體能和他相比？
這是何等概念？
老子沒有理會眾人信還是不信。
事實上，他雖然有這種猜測，但內息深處也難以置信。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
他更好奇。
目光再次投向天照與月讀，眼神中的懷疑已經不再掩飾。
他或許還不知道這二人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但對方的種種行為，實在是太奇怪了。
顯然大有問題！
難道，他們就是所有一切問題背後的真兇嗎？
就在眾人震撼的時候。
混沌之氣猛地一震！
「吼！」
八岐大蛇又一次恢復過來。
眼中的瘋狂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最中間的一個蛇頭突然張開了嘴巴，但是卻並沒有吐出什麼攻擊。
而是緩緩吐出一柄劍！
沒有錯！
一柄真正的劍！
造型古拙的長劍，劍身狹長。
劍才剛剛出現，便有一股凜冽速殺氣席捲而出。
正是高天原傳說中的神劍，天叢雲劍。
蛇頭一口咬住劍柄，那巨大的頭顱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相稱的迅捷，揮動了神劍！
劍光閃過，帶著一種陰邪而扭曲的軌跡，如同死亡編織成的網絡，朝著吳天籠罩而去。
這一劍揮出，竟然還帶著某種玄妙的劍法！
八岐大蛇，竟在此時用出了劍法。
面對這神奇的變故。
吳天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
這絲詫異很快轉變為一抹興奮之色。
「有點意思。」
他本以為這隻八岐大蛇已經陷入瘋狂。
失去了所有理智。
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會如此精妙的劍招。
看來，果然不愧是曾經的創世神。
縱使現在變成這幅怪物模樣，依然不可小覷。
只是可惜，依然沒有意義！
嗡！
吳天抬手一揮，也拿出了一柄長劍。
劍身沒有任何紋飾，仿佛是一塊純粹的黑暗，連光線和聲音都已經被吞噬。
靜靜懸浮在那裡，便讓周圍的一切都陷入終結之中。
正是他以前的戰利品，永寂劍！
「既然你要玩，那本座便陪你玩玩！」
吳天手腕微動，永寂劍直接化作一道黑線，迎向了那漫天的劍光。
叮！叮！叮！
密集的交擊聲轟然炸響。
這兩位至高的存在，竟然在混沌之中開始鬥劍！
八岐大蛇以頭顱御劍，動作大開大合。
劍光帶著詭異氣息，快准狠毒！
每一劍都恐怖無比！
吳天劍招簡單普通。
一記直刺，其中卻蘊含著破滅一切的根源之力！
一記橫掃，寂靜無聲，卻能讓萬物毀滅！
劍身一轉，劍身竟然消失了！
反而從某種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現，直接刺向八岐大蛇的破綻。
他的劍法早就已經達到了劍道巔峰。
輕輕鬆鬆便碾壓了八岐大蛇的攻擊。
劍光在空中不斷碰撞湮滅。
每一次劍鋒相觸，都爆發出巨響，逸散出的劍氣將混沌切開了一條條裂縫。
八岐大蛇的劍法兇悍而致命。
但在吳天的劍道面前，卻處處都是漏洞。
眼看著那巨大的蛇頭瘋狂揮舞。
一道道劍光也飛了過來。
吳天卻動也不動。
只是隨手抬起永寂劍揮舞，輕輕鬆鬆就已經將所有攻擊盡數格擋。
他甚至能在格擋的間隙，反手一劍刺出。
反而傷到了八岐大蛇。
雙方明明都是劍術大家，但吳天的劍術超過了八岐大蛇太多太多。
這根本不是戰鬥，二是碾壓。
八岐大蛇的所有攻擊，在真正的劍道大家面前。
都顯得那麼沒用。
下方！
所有人都已經徹底驚呆了。
呆呆的看著混沌之中的戰鬥。
吳天那絕對壓制的力量，連同他所展現的劍道，已經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帝俊、太一看著混沌之中的戰鬥。
心裡已經跌入谷底。
他們計劃中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一環。
就是利用八岐大蛇和吳天大戰。
但沒想到，八岐大蛇竟然那麼廢物，在吳天面前根本構不成一絲一毫的威脅。
不過還有機會！
吳天贏了也罷！
那他們就趁機徹底滅了八岐大蛇對世界的掌控，趁機身合天道、地道！
一樣能實現他們的心愿！
通天教主也在看著混沌之中的戰鬥。
當他看到八岐大蛇的劍法時，眼中也不由得閃過光芒。
八岐大蛇的劍法，簡直可以說是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
每一招每一式之中都蘊含著無數負面力量。
雖然是蛇身，但施展出的劍法也極其精妙！
只是可惜！
吳天的劍法是劍之法則的直接運用，是他自身大道的延伸。
每一劍的揮出都自然而然。
普普通通，卻又完全符合天地至理。
將力量的運用、技巧的展現與意境的壓制融為一體。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吳天親自施展劍道，只要他能參悟一些，就能讓自己對劍道有更加深刻的理解。
甚至是完全掌握劍道法則！
通天頓時激動起來，連忙全神貫注的觀看戰鬥。
不只是他。
在場所有修士。
包括玄都、廣成子、趙公明、孔宣、葉黑在內，都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連忙一個個收攝心神。
試圖看清划過的每一道劍痕。
即使不理解也要想盡辦法記住，等待以後再慢慢參悟。
「如此劍法！如此劍道！」
「實在是太厲害了！」
須佐之男也暫時忘了其他事情。
已經被這場限的交鋒吸引，一動不動地仰頭看著，努力去理解那他根本無法觸及的劍道境界。
吳天似乎察覺到了下方眾人的狀態。
他一邊揮動手中的永寂劍，將八岐大蛇越發癲狂的攻擊一一化解。
一邊竟然分出心神，聲音淡然地開口，宏大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仿佛一位正在傳道的大能：
「看此獠這一劍，出劍的角度刁鑽詭譎。」
「其中糅合了『怨毒』與『撕裂』兩種法則的具現。」
「其目的在於繞開護身寶物的堅固防禦，徑直污損元神……倒也巧妙。」
「要破解它，便不能用大開大合的神通格擋。」
「當以『剛正』之意，將自身力量凝於一線，擊破其法則根本，就像這樣……」
在他說話的同時。
永寂劍的劍尖在空中虛劃，精準無誤地觸碰在一道呼嘯而至的陰冷劍光最脆弱的法則交織處。
那道凶戾絕倫的劍光，就像鏡花水月，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便歸於虛無。
「再看這一式，八首聯動，劍光縱橫如獄，禁絕了所有空間。」
「看起來天衣無縫，但它的力量不夠凝實，其核心在於主導攻勢的蛇首之神念調度……」
「所以，只需要擾其氣機，攻其必救之處。」
「這個陣勢便會不攻自破。」
吳天一邊說著話，一邊揮舞長劍。
不知道為何。
他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卻輕鬆穿過了八岐大蛇的施展出的繁複劍影。
已經刺向其中一顆蛇頭。
果然！
如同他說的那樣。
八岐大蛇感受到了危機，根本不敢繼續攻擊。
只能中斷了這一招，倉促格擋。
它明明施展出了無比複雜厲害的劍勢，讓人無法閃躲。
但卻被迫自己放棄了。
吳天這一劍雖然沒有傷到它，但也成功化解了攻擊自己的劍勢。
「原來是這樣！」
眾人下意識點起了頭，將吳天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不對啊！
吳天正在和八岐大蛇戰鬥，怎麼還能有閒心指點他們？
這豈不是說。
吳天現在施展出的力量僅僅只是他的一小部分。
所以才能這麼的遊刃有餘？
太厲害了！果然不愧是吳天尊主！
緊接著。
一股難言的激動湧上心頭。
吳天尊主親自指點他們，並且還親自演示劍法。
他們必須更加珍惜這次機會。
全神貫注地聆聽吳天的每一句講解。
對照他的每一次演法！
許多人臉上都浮現出茅塞頓開的神色，周身道韻流轉，氣息在潛移默化間都得到了提升。
「吼！」
八岐大蛇雖然沒有理智。
但本能的感到了不對勁，好像受到了什麼羞辱一樣。
八個頭顱突然齊齊怒吼起來。
竟然放棄了繼續揮舞寶劍攻擊。
而是同時將自身蘊含的權柄爆發出來。
一個頭顱噴吐出專攻魂魄的毒火。
一個頭顱引動了凝固萬物的九幽玄冰。
一個頭出施展出不可名狀、直指真靈的大詛咒術。
一個頭顱召喚出血色的罪業雷霆，每一道閃電都帶著懲戒萬惡的法則之力。
其餘的頭顱則用最野蠻的撕咬、撞擊，或是釋放其他邪異的負面力量。
八種攻擊截然不同。
但都蘊含著超乎想像的破壞力！
齊齊向吳天爆發！
這股恐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放棄了嗎？也好。」
吳天的臉色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輕輕點頭。
八岐大蛇的劍法實在是太垃圾了，也難以讓他施展出劍道的精妙。
現在改換攻擊方式。
也方便他教導其他方面的力量。
吳天依然沒有閃躲，只是心念微動。
頭上頓時浮現出一輪圓盤。
那圓盤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這正是他此前煉製的混沌靈寶，因果輪迴盤。
因果輪迴盤不疾不徐轉動。
定住了時空，釐清了因果。
那八道驚世駭俗的攻擊洪流剛剛襲來，就被因果輪迴盤擋住。
完全沒能爆發任何巨響或者是爆炸。
就好像那些攻擊全都消失了一樣。
同時。
因果輪迴盤的黑暗一面。
其上的黑色不知道為什麼變得越來越濃郁。
「不對！
「那不是擋住了！是在吸收！」
「尊主的寶物正在吸收那怪物的攻擊！」
一名修士難以自持內心的震撼，失聲叫了出來。
下一刻，因果輪迴盤的轉速驟然加快。
在所有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
輪盤上那吸收了磅礴負面能量、已經變得耀眼至極的黑暗一面。
其光芒驟然向內收縮，緊接著輪盤陰陽流轉，黑暗的一面瞬間轉化為了堂皇浩大的神聖光明。
嗡！
一道光柱從輪迴盤轉化後的光明面中噴射而出、
凝練無匹、仿佛能夠滌盪乾坤萬邪、洞穿無盡時空！
其速度快到念頭都無法捕捉，決然射向因全力爆發而出現短暫僵直的八岐大蛇。
這道光柱並非單純的能量衝擊。
它其中蘊含著被轉化、提純後的八岐大蛇自身的力量。
更被吳天灌注了自身的無上意志與因果輪迴之力。
「噗！噗！」
兩顆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猙獰蛇頭，被這道純淨的光柱瞬間貫穿。
然後汽化，連一絲黑氣都未能留下。
就這麼被徹底從存在層面上抹除。
光柱的威能沒有絲毫減弱，直接射入了後方的無垠混沌之中。
將混沌之氣都強行排開，在虛空中留下了一條久久無法癒合的通道。
靜。
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高天原世界。
所有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生靈，都陷入了思維停滯的狀態。
他們親眼看到。
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八種恐怖攻擊，是如何被那方神秘的輪盤盡數吞噬。
又是如何被轉化成一道更為純粹、更為強大的淨化光柱。
反向轟擊在攻擊者自己的身上。
「那……那件寶物，可以吸收攻擊……並且……轉化之後再打出去？」
「剛才那一擊，直接湮滅了那怪物兩個頭顱……」
「三清聖人合力施展的至強一擊，也僅僅是斬落一個頭顱。」
短暫的寂靜之後。
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了劇烈的聲浪。
吳天麾下的眾人。
從孫悟空、后羿、夸父，到孔宣、葉靈等人。
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神色，那是源於對自己領袖絕對力量的自豪。
帝俊與太一的面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
那是一種失去了所有血色的死灰。
他們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著，心中最後殘存的一絲希望，隨著那兩顆蛇頭的湮滅而徹底粉碎。
他們所倚仗的最後底牌。
在吳天面前，就像一件孩童的玩具。
被對方輕易地拆解、利用，然後用其自身的零件反過來摧毀了它自己。
這種事實。
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
吳天背負雙手，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方神秘的因果輪迴盤在他頭頂上方無聲地旋轉，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道韻。
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混沌之中。
那隻剩下六個頭顱，氣息衰弱了許多，但瘋狂之意卻不減反增的八岐大蛇。
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於因果輪迴盤那顛倒因果、逆轉攻防的神通偉力之中時。
吳天平緩的聲音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中響起。
「你們看，這個生物的力量基礎，全部來自於罪孽、邪惡、業力、詛咒這一類的負面本源。」
「在應對這類存在時，並非單純地追求力量的強大就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舉個例子。」
「混沌神火的威力無疑在純質陽炎之上。」
「但在眼下這個情境，若是使用蘊含至陽破邪屬性的純質陽炎，反而能取得比混沌神火更好的效果。」
「因為它更能引動其身體內部負面能量的衝突與反噬。」
伴隨著他的話語，吳天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片散發著堂皇正大氣息的火焰憑空出現，化作一片火海，將八岐大蛇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
那是純質陽炎，專克一切邪祟。
火焰接觸到那由負面能量構成的軀體，立刻發出了劇烈的「嗤嗤」聲。
黑色的霧氣被大量蒸發，八岐大蛇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緊接著。
他又引動了代表天地刑罰的都天神雷，一道道紫青色的雷霆劈落，轟擊在八岐大蛇的軀體上。
隨後。
各種屬性偏向於光明、淨化、破除邪穢的法術被他信手拈來。
對著那尚未從重創中恢復的八岐大蛇進行了一輪精準的打擊。
「你們都知道五行存在相生相剋的關係。」
「但往往會忽略一點。」
「這個世界上的萬事萬物，不論是具現的能量，還是抽象的概念與法則，都存在著其相生相剋之理。」
「如果自身的實力無法形成絕對的壓制。」
「那麼就要學會善用『克制』這個原理，去尋找最適合應對當前局面的方法。」
「這樣，才有可能以相對弱小的力量戰勝強大的敵人，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番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三清聞言，心中更是受到了觸動。
老子在心中推演。
剛才他們兄弟三人合力，若是在攻擊中，將一部分力量轉化為蘊含天道秩序的紫霄神雷。
或許對它造成的傷害會更加深刻，而不只是物理層面的斬落。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眼中也閃過瞭然之色。
這時，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也轉向了更深層次：
「當然，如果能找到專門克制其核心力量根基的事物，那麼效果會更加顯著。」
「比如，要針對它這無窮無盡的業力……」
他屈起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一縷顏色赤紅如血，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的哀嚎凝聚而成的火焰。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中，然後瞬間便落在了八岐大蛇那翻滾掙扎的軀體之上。
「嗷！」
這一次，八岐大蛇發出的不再是憤怒或痛苦的嘶吼。
而是一種發自存在本源，尖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慘嚎。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混沌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瘋狂地翻滾、扭動。
攪動得周圍的混沌氣流都化作了狂暴的漩渦。
那縷赤紅色的火焰，不僅沒有被混沌之氣磨滅。
反而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以八岐大蛇身上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業力作為燃料，開始熊熊燃燒。
「那是紅蓮業火！」
在場的修士之中，有見識廣博之人認出了這火焰的來歷，失聲喊道。
「此火專燒業力，業力越是深厚，火焰便燃燒得越是猛烈！」
「這八岐大蛇是世界負面本源的聚合體。」
「其身軀便是由無盡罪業構成。」
「這紅蓮業火對它來說，是天生的克星，是世間最嚴酷的刑罰！」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懾。
他們望著混沌中那團比洪荒世界的太陽星還要龐大，正在劇烈燃燒的赤紅火球。
以及在那火球之中不斷發出悽厲慘嚎的巨獸輪廓。
心神在短時間內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在這種局面下。
吳天尊主居然還在繼續他的講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用於教學的範例。
儘管感到無比震撼，但在場的修士沒有任何人敢分心。
孫悟空撓著臉頰，努力記憶著那種不同力量屬性相互克制的感覺。
后羿目光如炬，仔細分析著吳天每一次力量運用的時機與方式。
夸父摸著自己的頭，試圖理解那些複雜的生克關係。
葉靈、葉黑、孔宣、金鵬、葫蘆娃，以及玄都、廣成子、趙公明、三霄、陸壓。
甚至連須佐之男，都屏住了呼吸。
全神貫注地吸收和領悟著吳天所展示的一切，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連心態已經接近崩潰的帝俊、太一。
在極度的不甘與憤怒之中，也無法否認，吳天這隨手展示的戰鬥智慧與大道至理，讓他們都獲益匪淺。
只是，這種收穫伴隨而來的，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然而，就在吳天的聲音準備揭示更深層次的秘密時，意想不到的變化發生了。
「但是，你們需要知道，這個怪物的根源很特殊。」
「它的怨念、憎恨、業力都只是它力量的表象，其真正的根源在於……」
他的話語，在這一刻突然停止。
只見遠方的混沌之中。
那熊熊燃燒的紅蓮業火，在將八岐大蛇的身軀燒得焦黑一片，氣息衰弱到極點之後，竟然開始緩緩地熄滅。
並非是業火的能量耗盡，給人的感覺更像是……
八岐大蛇體內的業力，在短時間內被焚燒殆盡。
又或者，是它催動了某種抵擋住了業火的持續燃燒。
咔嚓……咔嚓……
如同焦炭般的巨大鱗片和血肉組織開始從它身上剝落。
露出了下面雖然光澤黯淡，卻依舊在緩緩蠕動、新生的漆黑鱗甲。
八岐大蛇的氣息雖然衰弱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顯得萎靡不振。
但它，並沒有死去。
「吼！」
擺脫了業火焚身之苦的八岐大蛇，帶著被焚燒、被羞辱、被接連重創的極致瘋狂。
幾個頭顱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再一次，不顧一切地朝著吳天沖了過去。
此刻的它。
已經被逼入了絕境，只剩下了純粹的、要毀滅一切的本能。
「怪物就是怪物，完全不懂得該如何戰鬥。」
吳天看著八岐大蛇又一次的瘋狂。
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甚至是有些嫌棄。
他以前遇到的敵人，不管是修為多高，或者說多低，都知道趨利避害。
都知道戰鬥要有章法，甚至是會布下陷阱。
吳天不懷疑，以前的伊邪那岐、伊邪那美實力也很厲害。
但他們早已經化為這隻知道瘋狂憎恨的怪物。
就算是以前的實力再厲害。
就算是修為還在。
但，卻失去了理智。
這種敵人完全不值一提，也無法讓他提起興趣。
吳天微微嘆息一聲。
沒有再繼續解說，只是抬手朝著前方的虛空一握。
轟！
混沌大爆炸！
滾滾混沌之氣直接破碎了，化為地風水火暴亂。
陰陽二氣浮現，金、木、水、火、土五行彰顯。
隨後，空間、時間、戰鬥、風、雨、雷、毒、夢境、造化、仙道……數百種清晰可辨的法則自虛無中顯現。
每一種法則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直接展現在混沌之中！
但是這些法則並沒有化作什麼攻擊法術。
而是開始凝聚重構。
彼此糾纏，碰撞，最終化作一柄柄造型與氣息截然不同的長劍。
一柄仙劍，通體晶瑩，散發著超然物外的清氣。
一柄魔劍，漆黑如墨，劍身纏繞著誘人墮落的低語。
一柄命運之劍，劍刃上無數因果絲線若隱若現。
一柄戰伐之劍，尚未出鞘便已煞氣沖霄，引動殺伐之念。
一柄幻想法則之劍，劍身在虛幻與真實之間不斷切換，無法被準確觀測。
一柄死亡之劍，所過之處連混沌都陷入永恆的沉寂。
一柄咒言之劍，劍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無聲地訴說著惡毒的詛咒。
一柄痴愚之劍，散發著蒙昧靈智的灰光。
一柄音律之劍，每一次微顫都讓法則本身隨之共鳴……
數百柄代表著不同道路、不同方向的法則之劍，靜靜地懸浮在混沌之中。
劍尖指向了那正瘋狂撲來的八岐大蛇。
劍身上流轉的道韻彼此交織，形成了一股讓高天原世界本身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哀鳴的壓力。
然後，在所有觀戰者已經麻木的視線中，這數百柄法則之劍動了。
它們如同受到了無形命令的軍隊，化作數百道流光，朝著同一個中心點匯聚、衝撞、融合。
劇烈的光芒在融合點爆發，各種截然不同的道音混合在一起，從最初的刺耳嘈雜，迅速轉為一種宏大無比的轟鳴。
一柄巨劍在光芒與轟鳴的中心誕生。
劍身仿佛不存在固定的色彩。
觀察者的心念是什麼，就能從中看到對應的顏色。
但細看之下又會發現那並非自己所想，這種矛盾感幾乎要撕裂旁觀者的神智。
劍身之上。
萬千法則如同奔騰的星河，在其中流轉生滅。
仿佛這柄劍本身就承載著諸天萬界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秩序與奧秘。
吳天並指為劍，對著那柄巨劍，向前輕輕一點。
錚！
一聲劍鳴響起。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直接洞穿了時空，貫穿了所有生靈的元神。
仿佛在宣告一個紀元的終結。
那柄由萬法熔鑄而成的混沌巨劍。
在劍鳴聲中化作一道流光，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便已經精準無比地出現在八岐大蛇那龐大的軀體核心之前。
噗！
沒有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也沒有能量湮滅的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利刃刺入厚實皮革的沉悶聲響。
法則巨劍輕而易舉地撕開八岐大蛇體表所有由負面權柄構成的防禦。
從它的軀幹中央一穿而過。
最終將其牢牢地釘在了後方的混沌虛空之中。
「嗷……嗚……」
八岐大蛇剩餘的幾個頭顱同時發出了夾雜著悽厲與不甘的哀鳴。
它那龐然的身軀癲狂地扭動、掙扎。
攪動起無邊的混沌浪濤，卻無法讓釘住自己的那柄巨劍動搖分毫。
那柄巨劍不僅僅是貫穿了它的身軀。
更是從法則只上，將它整個存在徹底鎮壓、封鎖。
八岐大蛇奮力掙扎，但不管它怎麼掙扎。
都依舊被牢牢的釘混沌之中。
戰場上。
只剩下一陣陣怒吼和哀嚎。
以及那柄矗立在混沌中法則巨劍，散發出恐怖威勢！
「這……這……」
觀戰的人群早已經目瞪口呆。
張著嘴巴，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們所看到的一切過于震撼，心裡充滿了各種情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繼續望著那被釘在混沌中的滅世凶物。
又望著吳天的身影。
心中只剩下深深地震撼。
一方面，他們為這怪物的生命力感到心悸。
八岐大蛇承受了吳天那麼恐怖的攻擊。
居然還能存活下來？
另一方面。
他們更是對吳天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感到震撼！
吳天實在是太厲害了！
一邊為他們講解示範。
一邊隨手就將八岐大蛇徹底鎮壓。
眾人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他們能否仰望吳天的具體高度。
而是在懷疑自己的未來！
究其一生，他們或許都無法掌握這種力量！
不過。
大家還有一點吳天在意的事情。
吳天剛才告訴他們，這怪物真正的根源乃是……
這句話根本就沒有說完！
根源究竟是什麼？
所有人都無比好奇，卻得不出任何頭緒。
他們只感覺到。
這個名為高天原的世界，其背後隱藏的秘密，似乎比他們最初預想的還要幽深和恐怖。
帝俊、太一此刻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狂跳。
後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們看著吳天那淡漠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表情。
聽著周圍眾人的竊竊私語，一種大難臨頭、一切都將敗露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真相，似乎馬上就要被完全揭開了。
就在這時。須佐之男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
他鼓起勇氣，衝著吳天的方向急切問道：
「前輩！請您明示！」
「這八岐大蛇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我的父母，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他們……還能醒過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遮掩的迫切，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答案的畏懼。
吳天聞言，緩緩轉過身。
目光淡漠地落在須佐之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開口回答道：
「你的父母？」
「他們不就在這裡嗎？」
這句話聲音不高。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古怪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臉上寫滿了恍惚與不解。
在這裡？在什麼地方？
戰場之上，除了吳天本人和那被釘在混沌中的八岐大蛇，哪裡還有其他存在？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吳天此話的含義。
難道這位至強者。
在這種時候還有興致說些無謂的笑話來戲弄一個晚輩？
唯有老子，在經歷短暫的驚愕之後，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電光劃破了重重迷霧。
他將吳天之前的話、世界的排斥、八岐大蛇與世界本源的聯繫、以及眼前這句看似荒唐的回答串聯在了一起。
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失聲驚呼：
「難道……難道這八岐大蛇……就是此界的創世神？！」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聽聞。
「什麼？！」
「八岐大蛇是創世神？」
「這怎麼可能！」
「那分明是毀滅世界的怪物，充滿了罪惡與怨毒！」
「老子是不是搞錯了？」
眾人先是瞠目結舌，隨即紛紛搖頭，表示無法相信。
這個猜測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創世神怎麼可能變成如此醜惡、癲狂、充滿罪業的怪物形態？
這在道理上根本說不通。
須佐之男更是情緒狂亂地大聲反駁：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的父母是為了封印這個怪物才耗盡神力陷入沉睡的，他們的神體至今還安放在高天原最深處的神宮之中！」
「前輩，您不能這樣妄言！」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須佐之男狂亂的辯解。
吳天卻笑了起來，他的語氣淡漠而確鑿，直接印證了老子的推測：
「老子猜得不錯。」
「這八岐大蛇，正是此界的創世神，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
「或者更確切地說。」
「是他們殘餘的意志、怨念與力量，在世界陰暗本源的侵蝕下，融合而成的顯化之物。」
轟！
吳天的話語落下，世界仿佛凝固了。
這個結論，比之前任何一次的衝擊都要來得更加劇烈。
是對整個世界根基與認知的顛覆。
在場的所有生靈。
無論是洪荒的大能還是此界的修士，都在這一刻感到了思維的凝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創世神，變成了滅世的魔物。
創造的源頭，化作了毀滅的終點。
「不……不……這不是真的……」
須佐之男身體不受控地向後踉蹌，他不住地搖著頭。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嘴唇顫抖著，重複著否認。
「你在騙我！」
「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完全崩塌了。
八岐大蛇，是邪惡化身，是帶來災禍與死亡的怪物。
兩者怎麼可能是同一個存在？
「這不可能！」
他嘶吼道，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我父母是世界的創造者！」
「他們怎麼可能是那個只知道憎恨、只會帶來毀滅的怪物？！」
「這絕對不可能！」
吳天看著他幾近崩潰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斂去。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辨明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帶著一絲冷漠的審視：
「他們為何不能是？」
「你難道不清楚，他們遭受了何等沉重的背叛？」
「而且是來自他們最親近的血脈，一種最為惡劣、足以顛覆存在本身的背叛。」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另一邊身形僵硬、臉色慘白的帝俊與太一。
繼續用平靜的語調陳述著冰冷的事實：
「如此刻骨銘心的痛苦，如此顛覆認知的絕望，足以讓任何強大的存在陷入瘋狂，最終墮落成自身最憎惡的模樣。」
「你們之前難道就沒有想過。」
「是何等深刻的仇恨與怨念，才能孕育出八岐大蛇這等擁有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力量的怪物？」
「混元無極的位格，並非路邊野草，更不是尋常的怨念與憎恨能夠憑空成就的。」
吳天的話語不重，卻迫使他們去思考這其中的邏輯。
「若非其本身就擁有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根基，在徹底墮落之後，又如何能保有如此穩固的位格與無窮的力量？」
「拋開所有你們看到的表象，去追溯它力量的源頭，答案其實早已擺在了你們面前。」
「八岐大蛇，就是創世神本身！」
眾人順著吳天的思路去深思，頓時有種撥開重重迷霧、直面殘酷真相的悚然之感。
是啊！
一個世界之內自然誕生的怪物，其力量的上限，理論上就不可能超越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明。
除非，它本身就是創世神的一部分，或者乾脆就是創世神本人！
再聯想到洪荒世界中某些斬三屍、善惡分化的傳說，這個看似荒誕的可能性，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而那句「血肉至親的背叛」……此界的創世神，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他們的血肉至親是誰？
幾乎是同一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約定好一般，齊刷刷地轉向了場中沉默不語的另外兩人。
天照與月讀！
答案，已經不需要再用言語來明示。
「是……是你們……」
須佐之男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地、一寸寸地轉過頭，那雙眼睛在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額頭與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蠕動。
極致的憤怒，被長久欺騙的羞辱，以及得知父母悲慘真相的無邊傷痛。
在他胸腔之內轟然爆發！
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帝俊、太一。
那目光中蘊含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厲聲咆哮：
「是你們這兩個畜生，害了父母！」
帝俊、太一聽到吳天直接點破了八岐大蛇的真實身份，便知曉一切偽裝都已失去了意義。
事已至此，再繼續隱瞞與辯解，不過是自欺欺人。
籌謀萬古最終卻功虧一簣。
反而讓他們從緊繃的狀態中解脫出來，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帝俊臉上那偽裝出來的悲憤與威嚴如同面具般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倦意與一絲藏在眼底的桀驁。
他抬眼看向吳天，居然笑了起來。
只是那笑容中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呵……沒想到，我們籌謀了無數歲月，自以為算無遺策，到底還是在這一刻，被你盡數看穿。」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
「我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就連這方天道都被我們蒙蔽，不曾有誰察覺到異常。」
他此話一出，便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承認了他們背叛父母、導致創世神墮落的驚天罪行！
「竟然是真的！」
「天啊！他們真的做了這種事……」
「畜生！這簡直是畜生不如的行為！」
全場譁然！
儘管之前已經有了猜測，但當聽到當事人如此平靜地親口承認時，所帶來的倫理衝擊依舊無比強烈。
無數鄙夷、憤怒、唾棄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箭。
密集地射向帝俊、太一。
尤其是孔宣、金鵬這等天生地養，從未享受過父母親情的存在，更是對此種行徑感到發自內心的憤怒。
陸壓更是氣得渾身羽毛都微微顫抖，他伸手指著帝俊、太一，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枉為人子！」
「簡直是畜生行徑！」
「我陸壓縱然與巫族有血海深仇，也絕不屑於行此弒親害父之舉！」
「你們……你們簡直玷污了『父母』二字存在的意義！」
他想起了自己那雖然威嚴、卻也曾給予他無上榮耀與庇護的父皇帝俊。
想起了曾手持混沌鍾、照耀洪荒、護佑億萬妖族的叔父太一。
對比眼前這兩人迫害此界創世神的行為，他只覺得無比的恥辱與不齒！
帝俊、太一被眾人千夫所指，面色不變。
但當聽到陸壓那充滿鄙夷的怒罵時。
兩人的身體都是微不可察地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的親生骨肉，是他的侄子啊！
聽到自己的兒子如此激烈地維護「父母」的尊嚴。
帝俊心中既有一絲莫名的欣慰，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苦澀與荒唐。
這小子，這分明是在指著鼻子罵他自己的親爹和親叔啊！
他們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被隱藏了萬古的真相。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們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們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或者說自尊。
認為吳天或許只是通過某些蛛絲馬跡，揭穿了他們背叛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這件事。
未必就知道了他們真正的根腳來歷。
而此時，須佐之男也從他們的承認中徹底明白了過來。
他想起了無數次與八岐大蛇的「戰鬥」。
每一次，他們三兄弟都傾盡全力，將那怪物打得「傷痕累累」。
然後合力將其重新「封印」……
原來，那所謂的戰鬥與封印，不過是一場持續了萬古的、對早已瘋狂痛苦的父母的折磨與鎮壓！
而他自己，竟被蒙在鼓裡這麼久，成了幫凶！
「啊啊啊！為什麼！」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我們的父母啊！」
須佐之男狀若瘋魔，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質問。
帝俊、太一不再去看陸壓。
面對須佐之男的質問，他們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冷漠與譏誚。
帝俊淡淡地說道：
「哪有什麼為什麼？」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向失敗者解釋，毫無意義。」
就在兩人試圖用這種冷漠來維持自己最後一絲「神秘」與「驕傲」時。
吳天卻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哎……事到如今，我仍在此地，未曾立刻動手，便是還存著一絲念想，想給你們一個自己坦白的機會。」
「可惜……你們終究還是讓我失望了。」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話語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平靜與冰冷
「想當年，你們也是縱橫洪荒、睥睨天下的存在，一人執掌天庭，一人鎮壓寰宇！」
「何時竟變得如此……懦弱無恥，連自己曾經的身份與根腳都不敢承認了？！」
吳天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尤其是最後那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妖皇！東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