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進入流浪世界,調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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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吳天的指引下,一行人跟著那塊巨大的陸地碎片,在混沌中飛行。

  這塊陸地碎片表面上的陣法發出微弱的光,推動著它前進。

  似乎想要逃離這片死亡廢墟。

  飛了一段時間後,吳天讓大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碎片表面的一個地方。

  那裡有一條巨大的裂縫,又深又黑,邊緣很整齊。

  看起來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用大法力劈開的一道傷口。

  裂縫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好像通往另一個世界。

  「入口就在這裡。」

  吳天平淡地說道。

  昊天看著那條大裂縫,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是藏在地底深處的什麼秘密洞府呢,原來是這麼大一個口子……」

  吳天聽到了他的話,便開口解釋道:

  「這個世界雖然碎了,但它的大體結構還在。」

  很多世界都有天地和陰陽的概念。」

  天在上,是清氣和星空。」

  地在下,是濁氣和幽冥。」

  不同的世界叫法可能不一樣,有的分三界,有的分六界。」

  但道理是相通的。」

  這塊碎片,以前是一個大世界很重要的部分。」

  所以它的地底深處,自然也保留了一部分幽冥區域。」

  我感覺到的那個活物,就藏在裡面。」

  「原來是這樣。」

  老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元始天尊看著那條被陣法光芒覆蓋的裂縫入口,皺起了眉頭,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我等該怎麼進去?」

  「要是強行打破外面的陣法,恐怕會驚動裡面的人。」

  「要不……我等就在這裡等著,等有人出來的時候,抓住他問問怎麼開門?」

  他知道,他們沒有這個複雜大陣的控制方法。

  吳天聽了,卻很隨意地擺了擺手,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用不著那麼麻煩。」

  「有我在這裡,一個小小的陣法,還攔不住路。」

  他說完,雙眼中仿佛有無數的陣法符號在快速閃動、計算。

  他只是靜靜地飄在裂縫入口前面。

  神念掃過那一片覆蓋著入口的、一層又一層的陣法紋路。

  只用了轉瞬間的時間。

  那個讓通天教主都覺得頭疼的複雜陣法。

  在吳天眼裡好像已經沒有了任何秘密。

  「這個陣法的關鍵,在於能量流動和空間轉換的連接點……嗯,找到了。」

  吳天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伸出兩根手指,像用筆一樣在空中畫了幾個非常簡單的符號。

  這幾個符號看起來沒什麼特別。

  但他卻輕輕地把它們點向了裂縫入口處幾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嗡!

  一陣輕微的波動散開。

  那道原本封得嚴嚴實實、充滿防禦力量的陣法光幕。

  就像平靜的水面被丟進了一顆石子,蕩漾了一下。

  然後。

  它就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個口子。

  整個過程非常輕鬆,沒有引發任何能量爆炸,陣法也沒有任何反抗。

  「門開了,進去吧。」

  吳天收回手指,語氣還和之前一樣平淡。

  這一幕,讓跟在後面的孫悟空、三清等人都看傻了眼。

  「這就……進去了?」

  孫悟空撓了撓頭,興奮地大叫起來:

  「老師,您也太厲害了吧!

  「實力那麼強大,連這種繞來繞去的陣法也能一眼看穿?!」

  通天教主臉上的表情更是混雜著不敢相信和發自內心的佩服。


  他嘴裡喃喃自語:

  「這麼複雜的複合大陣,尊主竟然只看一眼就找到了關鍵,輕鬆就打開了……」

  「我在這條路上,還差得太遠、太遠了!」

  他一輩子都在研究陣法,最清楚這有多難。

  吳天剛才露的這一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他們也都互相看了一眼。

  眼神里全是震驚,心裡對吳天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昊天更是暗自慶幸。

  幸好自己剛才沒提出什麼笨辦法。

  吳天第一個穿過了那個陣法入口,其他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一進入裂縫,周圍的景象立刻就變了。

  他們好像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正式進入了這塊陸地碎片的「九幽」之地。

  洪荒世界也有幽冥界。

  是后土化作輪迴、吳天幫忙開闢的,由十二祖巫管理著地府。

  三清、接引、准提他們雖然因為是敵人。

  沒親自去過,但也聽說過裡面的樣子。

  那是一個到處都是鬼氣、冤魂,充滿了煞氣和陰氣,活人根本待不了的地方。

  可是。

  眼前的這個幽冥,卻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這裡沒有那種濃得化不開的陰森鬼氣,也沒有到處亂飄的鬼魂在哭嚎。

  到處都是一種灰濛濛的霧氣。

  這種霧氣不是單純的陰氣。

  裡面混雜了各種亂七八糟、說不清是什麼的力量。

  有快要消失的星辰力量,有已經乾枯的大地力量,有腐爛的生命力量。

  甚至還有一些混亂的時間和空間力量……

  就好像把無數種顏料隨便倒在一起,攪和成了這種又髒又死的灰色。

  各種混亂、駁雜的能量混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讓人非常不舒服的環境。

  以在場這些人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

  這裡的能量當然傷不到他們,甚至都不需要他們運功抵擋。

  但是。

  一種說不出的、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壓抑感,卻像一張又濕又冷的蜘蛛網,悄悄地纏上了他們每一個人。

  這種感覺不是周圍環境直接帶來的。

  而是一種更宏觀、更本質的氣氛。

  就好像整個幽冥,甚至包括外面的那塊陸地,乃至整個毀滅的世界墳場。

  都充滿了「一切都完蛋了」、「所有希望都沒了」的死寂和絕望。

  這種壓抑感雖然沒有聲音,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連混沌氣流在這裡都好像變得又粘又慢。

  「這個地方……真是奇怪。」

  元始天尊皺著眉頭。

  身上自然地放出一道清光,把靠近的灰霧推開,但心裡的那種沉重感覺卻一點也沒減少。

  「無量天尊……」

  接引道人念了一聲道號,想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卻發現那股壓抑感就像粘在骨頭上一樣,怎麼也去不掉。

  通天教主的眼神很銳利。

  他想找出這種壓抑感的來源,卻發現四面八方都是這樣。

  孫悟空也不笑了。

  把金箍棒緊緊握在手裡,用火眼金睛警惕地看著灰霧深處。

  昊天更是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好像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吳天走在最前面。

  他平靜地看著這片奇怪的幽冥之地,感受著那一點微弱生機傳來的方向,對身後的人說:

  「都跟緊了,別走散。」

  「答案,可能就在前面。」

  說完。

  他自己先一步飛進了那片無盡的灰色霧氣和讓人心裡發堵的壓抑之中。


  眾人穿行在那片讓人心神不寧的灰色霧氣里。

  隨著不斷往裡走。

  他們被壓制住的神念,終於能清楚地感覺到有活物的氣息了。

  雖然這些氣息非常微弱,零零散散的。

  但確實存在,就像是寒冷黑夜裡快要熄滅的幾根蠟燭。

  大家耐著性子。

  跟著吳天的方向,很快就來到了這片幽冥之地里,活物氣息相對集中的一個區域。

  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見識還是太少了。

  這裡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那種有秩序的幽冥地府。

  看不到什麼判官殿,也沒有奈何橋,更找不到輪迴井。

  他們看到的。

  只有一片面積很大,但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鬼城。

  灰濛濛的霧氣還是這裡的主要色調。

  不過在這片區域的正上方,飄著一個又大又暗的光團。

  這東西好像是他們模仿著造出來的「太陽」或者「月亮」。

  散發著昏暗又沒精打采的光,勉強給下面提供了點光亮和一點點能量。

  但這光不但沒帶來一點活氣。

  反而讓這裡顯得更加昏沉和死氣沉沉。

  光照在人身上,讓人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一點幹勁都提不起來。

  在那昏暗的光下面,是一大片連在一起的住處。

  大家還能勉強看出來。

  這裡以前應該是一座非常大、非常氣派的城市,說不定就是這個世界幽冥地府的中心。

  但如今,所有繁華與氣派,都已化作塵埃。

  入目所及,皆是斷壁殘垣。

  曾經巍峨的殿宇。

  只剩下光禿禿的基座和幾根東倒西歪的石柱。

  上面繁複玄妙的雕紋,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更讓人心頭髮堵的,是在這些廢墟之上,密密麻麻擠滿了無數低矮破爛的窩棚。

  搭建的材料千奇百怪。

  腐朽的木料,碎裂的瓦礫,不知名的獸皮,甚至就是用濕泥巴胡亂糊成的土堆。

  誰家的棚頂能有兩片完整的瓦片,在這裡,便已是「豪宅」。

  整個區域,就是一座放大到城市規模的,極致的貧民窟。

  越靠近曾經的城市中心,棚屋才稍微齊整些。

  偶爾能見幾間尚未徹底坍塌的石屋,卻也同樣破敗。

  然後,他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生靈」。

  這個世界雖然很古怪。

  但這裡的生靈形貌與洪荒差不多。

  有人族有妖族,也有一些其他說不出的種族。

  但總的來說四肢五官俱全。

  只是此刻。

  這些生靈的樣子十分奇怪。

  一個個好像死了一樣。

  有的癱在廢墟上,有的蜷在窩棚的陰影里,有的乾脆就躺在冰冷積灰的地面上。

  無人交談,無人勞作。

  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甚至……連痛苦的神情都尋不到一絲。

  他們的臉上,是一種徹底的,空洞與麻木。

  眼神渙散,沒有焦距,感知不到外界,也遺忘了自身的存在。

  如果說痛苦與絕望尚存一絲激烈的情緒。

  那麼在這裡,連這種情緒都已消亡。

  只剩下死水一潭的沉寂。

  這裡的生靈,就是一具具還有呼吸,還有心跳,但內里已經徹底『死亡』的空殼。

  這裡的一切都死了。

  而那些尚未咽氣的,也只是在進行著「等死」這個最後的,麻木的流程。

  與其說是生靈,反而更像是一塊塊活著的肉?

  看著就無比詭異。

  「這是怎麼了……」


  孫悟空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只覺得胸口被一塊巨石死死堵住,感到無比的煩悶。

  他出世的時間雖然不長。

  但也經歷過許多磨難。

  但心底深處,仍然保留著率真與赤誠。

  只是此刻,他看著眼前這令人窒息的景象。

  心中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與憤怒,卻又不知該向誰宣洩。

  只能下意識抓緊了金箍棒。

  有一種莫名的心慌。

  其他幾人聽到他的聲音,也好像終於反應過來。

  老子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靜心。」

  元始天尊也看著孫悟空搖了搖頭,說道:

  「此情此景,確非善地,心生波瀾,亦是常情。」

  通天的臉上也是無比複雜。

  不斷地掃視著那些人群,試圖找出一個稍微有些不同的生靈。

  可惜不管他怎麼找,還是一無所獲。

  這裡所有的生靈全都是那副『心若死灰』的模樣。

  甚至也不分什麼種族。

  人、妖,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種族,全都是死屍般的躺在地面上。

  通天可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人。

  他從開天闢地之初誕生,見過屍山血海,歷經數次磨難。

  以前被吳天百般欺壓羞辱。

  甚至還被殺死了幾次。

  前段時間返回洪荒,更看到自己親手建立的截教分崩離析,弟子背叛的背叛,死亡的死亡。

  那時候的他是何等的崩潰絕望。

  可也沒有像這些人一樣,心死。

  甚至是說。

  他都沒見過這種情況。

  簡直就是心若死灰這個詞語最好的展現。

  接引與准提也面露悲憫,卻感到自己的慈悲蒼白無力。

  他們都清楚。

  孫悟空反應如此劇烈,並非道心不穩,而是他內心的純粹,讓他最真切地感受到了這股絕望。

  即便是三清等人,此刻心中也極為不適。

  這種絕望,比任何戰場都更令人心悸。

  就在這時。

  吳天開口,聲音平靜,一語道破本質:

  「這是一個……已經死了的文明。」

  他的神念掃過那些麻木的生靈,已從他們空洞的靈魂中捕捉到信息,洞悉了此地情況。

  「不只是外面的世界碎了,這裡的生靈,也『死』了。」

  他補充道。

  「肉身尚存,魂魄未散。

  但他們的意志、希望,以及作為『生靈』的一切內在驅動……都死了。」

  「他們活著,只剩下最本能的繁衍。」

  「麻木地交合,麻木地生育,試圖延續種群。」

  「但然後呢?」

  「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為了延續而延續,如同在執行一段毫無意義的程序。」

  吳天的語氣帶著冷意:

  「他們或許還殘存著一點念頭,希望在哪一天能等到轉機。」

  「但幾乎所有個體,內心深處早已認定,這最後的棲身之地終會毀滅。」

  「他們,以及他們的後代,最終都將隨之消亡。」

  「他們活著,就是為了等待那個註定的滅亡。」

  吳天將捕捉到的信息平靜地敘述出來。

  聽完這番話。

  孫悟空、三清、接引、准提、昊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一個在等待死亡中延續的文明,一群只剩下麻木等待結局的生靈。

  他們看著這片鬼域和那些人偶般的身影,只剩下沉甸甸的壓抑。

  就在此時,一陣金屬摩擦聲打破了死寂。


  一隊身著破爛鎧甲的鬼兵,駕駛著由骸骨與鏽鐵拼湊的鬼車,從灰霧深處衝出。

  它們目標明確。

  沖向那些癱倒的生靈,動作粗暴。

  像拎貨物般將他們抓起,扔進車後的籠子裡。

  被抓住的生靈沒有絲毫反應,沒有尖叫,沒有掙扎。

  任由鬼兵擺布,臉上依舊是那片空洞的麻木。

  老子等人以神念探查過,這些人的靈魂結構完整,意志並無外力封印。

  「混帳東西!」

  孫悟空一看,眼睛都紅了。

  他心裡本就堵得慌,看到這幅情景,火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這些鬼兵的行為,與欺負活死人無異。

  他再也忍不住,化作一道金光沖入鬼兵中。

  金箍棒甚至不需用什麼招數。

  光憑巨力和速度,幾個來回,便將那隊鬼兵連同鬼車盡數打成碎片。

  化作陰氣消散。

  他救下了那些剛被扔進籠子的生靈。

  可是。

  這些被救下的人,從半空摔到地上後,竟連爬起來的動作都沒有。

  順勢就躺在了地上,恢復了之前癱倒的樣子。

  眼神依舊空洞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看到這一幕。

  就算是熱血上涌的孫悟空,也感到一陣無力與心寒。

  他跳上一塊破石,對著周圍麻木的生靈,揮舞手臂。

  用盡力氣大吼,試圖喚醒他們哪怕一絲情緒:

  「喂!你們都看著俺!你們還活著!」

  「為何像爛泥一樣任人宰割?!起來!反抗啊!哪怕喊一聲也行!」

  「都給俺起來啊!反抗啊!」

  「哪怕是喊一聲,叫一句也行啊!」

  「你們的骨氣呢?!你們的血性呢?!都讓狗給吃了嗎?!」

  孫悟空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鬼地方來回飄蕩。

  聲音裡帶著一股能鼓舞人心的力量。

  要是換了普通人

  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聽到這樣的話,心裡也該有點反應。

  但是,沒有。

  周圍還是一片死寂。

  那些躺著的、坐著的生靈,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更沒有一個人把目光轉到這隻上躥下跳、激動大喊的猴子身上。

  他說的話。

  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大海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孫悟空看著這一張張毫無生氣的臉。

  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崩潰」。

  他猛地一下竄到吳天面前,臉上帶著著急和不理解,甚至還有一絲哀求的神色:

  「老師!他們到底怎麼了?」

  「您神通那麼大,肯定能看出來!」

  「他們是不是中了什麼特別惡毒的咒?」

  「還是魂魄被人給封住了?」

  「或者是腦子被人給控制了?」

  「求求您了,救救他們吧!」

  三清、接引、准提他們也圍了過來,臉色都很凝重地看著吳天。

  眼前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景象,也讓他們心裡充滿了困惑。

  老子先開了口,說道:

  「尊主,這種情況,確實不太對勁。」

  「生靈求生是天性,就算是再絕望,也不應該這麼徹底地麻木,任憑別人抓走殺掉都沒有一點反應。」

  「還請尊主明示。」

  吳天看著眼前這些已經徹底「心死」的生靈,慢慢地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

  「他們身上,沒有什麼詛咒,也沒有什麼封印。」


  「不是外面有什麼力量在控制他們。」

  他的目光很深,好像看到了這些生靈靈魂最裡面的東西:

  「他們只是……心死了。」

  「徹徹底底的,從根子上就……絕望了。」

  「連『害怕』、『反抗』這些最基本的情緒,都在漫長得看不到頭的絕望等待中,被一點點磨沒了。」

  「活著,對他們來說,跟死了沒什麼兩樣,甚至……等待死亡的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他們活著的唯一內容了。」

  就在吳天解釋,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時候。

  嗡!

  一股強大的氣息,突然從城市中心那個方向升了起來。

  緊接著。

  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就飛到了他們面前,停在不遠處的半空中。

  來人的臉被兜帽的陰影罩著,看不清楚長什麼樣。

  只能感覺到一種很深沉的平靜,或者說……冷漠。

  跟周圍這片死氣沉沉的環境完全融在了一起。

  孫悟空、通天教主、昊天他們立刻就警惕了起來。

  體內的法力開始運轉,手裡的兵器也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剛才,是你們動的手?」

  那個黑袍人開口了,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一點情緒波動。

  就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沒關係的事。

  孫悟空立刻就跳了出去,手裡的金箍棒直直地指著對方,大聲喝道:

  「就是你讓那些鬼東西抓人的?」

  「你就是躲在後面的那個黑手?!」

  「怎麼,想來報仇?正好,俺老孫連你一塊兒打了!」

  通天教主身上也冒出了劍氣,冷冷地說道:

  「把這裡的生靈害成這個樣子,你還敢出來?」

  昊天也瞪著眼睛看著他,怒氣沖沖地說:

  「今天正好跟你算算這筆帳!」

  然而,面對孫悟空等人的怒火和質問,那個黑袍人就像一塊石頭,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根本沒看這些氣勢洶洶的外來者。

  目光只是落在了下面那些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生靈身上,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淡聲音說道:

  「我不是什麼黑手,也沒興趣給那些被你們打碎的傀儡報仇。」

  「跟你們戰鬥,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完全無視了孫悟空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好像他們就是一團空氣。

  他自顧自地,對著下面那些像是活死人一樣的生靈。

  用公布一件平常事一樣的語氣,繼續說道:

  「今天的名額還不夠,還差三十七個才能啟動熔爐。」

  「按照一直以來的規矩補上。」

  「誰願意去的,自己站出來,往前走。」

  他的話音剛落,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下面那些原本一動不動,跟死人沒兩樣的生靈里,竟然真的有人開始動了。

  他們動作僵硬,發出骨頭摩擦的「咔咔」聲。

  慢吞吞地,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還是和之前一樣,空洞洞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被線牽著的木偶,邁開沉重的腳步,朝著城市中心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什麼?!」

  眼前這一幕,讓孫悟空他們全都看傻了!

  他們剛剛才把抓人的鬼兵打爛,這些人……竟然還要自己主動去送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你!肯定是你這個傢伙搞的鬼!」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手腳?!」

  孫悟空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手裡的金箍棒直接指向那個黑袍人,棒子上金光閃爍,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黑袍人,這時候才終於把頭轉了過來。


  那雙藏在兜帽陰影里的眼睛,似乎是看了孫悟空一眼,還是那副死水一樣的樣子,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確實是去送死的。」

  「但不是我逼他們的。」

  「這是……規矩。」

  孫悟空一聽這話,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

  「你的規矩?」

  「讓活人自己去送死的規矩?!」

  「這是什麼狗屁規矩!」

  孫悟空手裡的金箍棒發出「嗡嗡」的響聲。

  他恨不得現在就一棒子把眼前這個傢伙的腦袋砸成爛西瓜。

  「俺老孫今天非要打破你這個破規矩不可!」

  「還要帶著這些人,把你這鬼地方給掀了!」

  通天教主也是臉色冰冷,身上劍氣流轉,似乎隨時都會出手。

  覺得這簡直是傷天害理。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

  那個叫黑山鬼帝的傢伙,面對所有人的怒火,臉上竟然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甚至好像還鬆了口氣,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

  「這個規矩,也不是我定下來的。」

  「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如果你們真的想動手,那就來吧。」

  「對我來說,能早點死,也算是一種解脫。」

  他這副根本不反抗,甚至主動求死的態度,反倒讓孫悟空他們準備好的攻擊一下子就僵住了。

  如果對方是個窮凶極惡之人,跟他們對罵或者打起來,他們一棒子打死也就打死了。

  可現在這個人。

  擺出一副「你快來殺我吧,我早就活夠了」的樣子。

  這讓孫悟空感覺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怒火堵在胸口,怎麼都發泄不出來。

  他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這件事處處都透著不對勁,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就在場面僵住的時候。

  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能看穿一切的平靜:

  「你是什麼人?」

  那個黑袍鬼帝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吳天。

  在場的所有人,雖然個個氣息強大,但都隱隱地以這輛馬車為中心。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氣息像大海一樣深,根本探不到底。

  他朝著對方稍微彎了彎腰,算是在行禮,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沒有起伏:

  「我是這個方舟的看守者,黑山鬼帝。」

  吳天繼續問道:

  「這裡的規矩,為什麼要用活著的生靈去填補?」

  黑山鬼帝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想怎麼說,又像是因為太久沒跟外人說話,反應有些慢。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氣鼓鼓的孫悟空他們。

  又看了看吳天,最後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各位如果真的想知道為什麼,可以跟我到鬼帝府里談。」

  孫悟空他們雖然心裡還是憋著火,很不痛快。

  但看吳天沒有反對,也只好跟著這個黑山鬼帝,來到了城市中心。

  那裡有幾間石頭房子。

  是整個城市裡唯一沒有完全塌掉的建築,也就是所謂的「鬼帝府」。

  府裡面可以說是家徒四壁。

  除了幾張石頭做的桌子和凳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連一件能看上眼的擺設都找不到。

  黑山鬼帝指了指那些石凳,示意大家隨便坐。

  他自己則站在一邊,用一種已經麻木了的歉意語氣說:

  「我這裡太窮了,什麼東西都沒有,連一杯水都拿不出來招待各位,實在是怠慢了。」

  孫悟空哪裡有心情坐下。

  他實在憋不住,直接跳到鬼帝面前,指著外面大聲問道:


  「少跟俺老孫來這套虛的!」

  「我問你,你們抓那些人,送到那個什麼熔爐里去,到底是要幹什麼?!」

  黑山鬼帝聽到這話。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好像閃過了一絲非常細微的驚訝,他反過來問道:

  「各位……難道不知道嗎?」

  「這件事……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判斷這些人是不是故意在消遣他。

  看到孫悟空他們一個個都是真的滿臉憤怒和不解。

  他才用一種解釋常識一樣的平淡語氣,慢慢說道:

  「他們,當然是去死的。」

  「我等需要他們的靈魂,還有他們身體裡最後那點生命本源,把這些當成柴火,獻祭給熔爐。」

  「只有這樣。」

  「才能維持我等腳下這片地方最基本的運轉,讓外面的防護陣法不至於熄滅,讓這個世界最後這點根基還能存在下去。」

  「什麼?!

  用活人當柴火燒?!」

  孫悟空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這比他聽過的任何邪魔外道都要殘忍!

  三清、接引、准提他們也是臉色大變。

  這種做法,簡直是喪盡天良!

  老子皺著眉頭,沉聲問道:

  「這麼殘忍的辦法,是誰定下來的?」

  「你們的世界既然已經毀了,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滅絕人性的法子?」

  黑山鬼帝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好像終於起了一點點變化。

  那是一種藏在麻木最深處的,無窮無盡的疲憊。

  「不是我等願意這麼做的。」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世界剛剛毀滅的時候,我等這裡也有過很多了不起的天才,很多強大的修士。」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想盡了各種辦法,想要拯救世界,尋找活路。」

  「但是……全都失敗了。」

  「敵人太強大了,那場災難根本擋不住。」

  「到了最後,我等用盡了剩下所有的力量,也只能啟動這個最後的『流浪方舟』計劃。」

  他用手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就像我等腳下這塊『黑山』號一樣的大陸碎片,當初一共造了九艘。」

  「開進這片混沌里,希望能找到一個新的世界,讓我等的文明能延續下去。」

  聽到「流浪方舟」、「尋找新世界」這些詞,三清他們心裡都是一動。

  元始天尊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麼說,你們是想移居到其他世界?」

  「你們想去哪個世界?」

  黑山鬼帝搖了搖頭,空洞的眼神望向府外灰濛濛的虛空,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目標世界?」

  「我等沒有目標世界。」

  「從來就沒有過。」

  「沒有目標?」

  元始天尊一愣,他皺緊了眉頭,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知道要去哪裡,就把這麼大一塊陸地開進了混沌里?」

  你們打算就這麼在混沌裡面永遠飄下去嗎?」

  黑山鬼帝依舊是搖頭:

  「不是飄蕩,是尋找。」

  「但是要去哪裡找……我等確實不知道。」

  這下連一向沉穩的通天教主都覺得這事情太過荒謬了,他忍不住開口質問:

  「你的意思是,你們壓根就不知道混沌里哪裡還有別的世界,就這麼駕著這塊破爛陸地,一頭沖了進來?」

  「這和直接去死有什麼分別?!」

  混沌有多大,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雖然裡面確實存在著一些世界。


  但想要找到,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如果沒有明確的坐標和路線。

  這麼做,根本就是在主動尋死。

  他們跟著吳天在混沌里走了這麼久,對混沌的廣闊和空寂有著最直接的體會。

  除了已經知道的洪荒、靈界、凶獸世界等幾個地方。

  一路上再也沒有碰到過任何成型的世界。

  在這樣一個地方。

  盲目地去尋找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世界。

  那成功的可能性,比大海撈針還要低上無數倍。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為了求生的旅程,這分明是一場註定要以絕望收場的自殺行動。

  就在三清等人都覺得這黑山鬼帝和他背後的文明簡直是瘋了。

  在進行一場毫無理智的集體自殺時。

  吳天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你們想錯了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吳天看著黑山鬼帝,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了一切的瞭然:

  「他們確實是想找一個新的世界安家,但他們並不是因為有了目標才出發的。」

  「他們是不得不先出發。」

  「只能先開著方舟出來,然後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混沌之中。」

  「什麼?!」

  「不得不出發!」

  「這……這……」

  三清、接引、准提、孫悟空、昊天等人。

  聽到吳天說的這番話,一個個全都愣住了,腦子幾乎都轉不過彎來了。

  他們本來以為。

  這個方舟文明再怎麼慘,至少也有一個大概的方向。

  或者是有什麼古老的傳說指引。

  哪怕希望再小,總歸是有一個念想。

  可是現在吳天卻告訴他們,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

  只是駕駛著這塊陸地碎片衝進混沌,然後……就全靠運氣了?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

  元始天尊有些失態地說道。

  混沌裡面有多危險?

  要是沒有明確的路線,別說找新世界了,能不能在那些混沌風暴、虛空陷阱里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更別說還有那些遊蕩的混沌魔神!

  這……這根本就不是遷徙,這是在毫無意義地消耗自己!

  通天教主也感覺到了一股寒意,他沉聲說道:

  「這麼做,和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押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有什麼區別?」

  「這比閉著眼睛從懸崖上往下跳還要瘋狂!」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

  一個文明,為什麼會做出如此絕望,而且在他們看來如此愚蠢的決定。

  黑山鬼帝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的震驚和質疑。

  那張麻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早就習慣了別人有這種反應。

  他只是用那種平淡到讓人心裡發堵的語氣,確認了吳天的說法:

  「這位前輩所言無差。」

  「我等……確實不知道前面的路在哪裡。」

  「只是……我等不得不走。」

  「我等不是不知道這麼做的希望很小。」

  「只是在當時的情況下,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果留在原地。」

  「唯一的下場就是跟著自己的世界一起徹底消失。」

  「啟動方舟,開進混沌。」

  「雖然前路一片茫然,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但終究……還留下了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世界崩毀就在眼前,法則塌陷,萬物都化為虛無。

  留在那裡,是十死無生。

  啟動方舟,也許是九死一生……


  或許,連『一生』都談不上,只不過是……把死亡的時間,往後推遲了一點。

  並且給這個過程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尋找希望』。

  黑山鬼帝空洞的目光好像穿過了無盡的時間和空間。

  回到了那個做出最後決定的絕望時刻:

  「我等用盡了整個世界剩下的所有力量,耗光了所有的底蘊,最終也只造出來了九艘這樣大的方舟。」

  「每一艘方舟都帶上了我等最後的知識、物種的種子,還有……儘可能多的族人。」

  「就像是往無邊的黑暗裡撒了九點火星,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開進了未知的混沌。」

  「從那天開始,我等這些人,就成了混沌里的流浪者。」

  「唯一的使命,就是尋找那個我等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新家園。」

  聽完了這番敘述,老子、元始等人心裡漸漸覺得,這似乎也說得通了。

  世界末日要來了。

  拼盡全力最後一搏,尋找活下去的機會,這不正是所有生命的本能嗎?

  就算希望再渺茫,也總比坐在原地等死要強。

  但是。

  當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死氣沉沉,跟一個巨大墳墓沒什麼區別的方舟內部。

  再看看外面那些像行屍走肉一樣的生靈。

  他們立刻就意識到,事情絕對不是「尋找希望」這麼簡單。

  如果這真是一場充滿了希望的遷徙,為什麼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孫悟空的性子最急,他直接指著外面,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那個巨大的疑問:

  「那這裡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是要找新家嗎?」

  「怎麼這裡的人……一個個都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活得連俺老孫看著都覺得憋屈!」

  黑山鬼帝緩緩地轉過頭,他兜帽下的陰影仿佛更深了。

  那雙看不清的眼睛掃過眾人,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

  「你們要明白,這裡,終究只是一塊從我等那個世界撕下來的碎片,它不是一個真實完整的世界。」

  「一個完整的世界,有太陽提供光和熱,有天地自行運轉,靈氣會源源不斷地滋生。」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真正的太陽,也就沒有自然的生機。」

  「沒有天道法則的循環,我等從故鄉帶來的那點靈氣,用一點就少一點。」

  「食物、飲水、丹藥,所有能維持生命和修行的東西,都是有限的,都在這漫長的流浪中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

  但話里透出的信息卻讓孫悟空等人的心不斷下沉:

  「流浪剛開始的時候,情況不是這樣的。」

  「大家還抱著找到新家園的希望。可是時間太久了,希望慢慢就變成了絕望。」

  「當資源越來越少,為了爭奪僅剩的一點點吃的,為了搶一口能用來修煉的靈氣,為了爭奪這個方舟的控制權。」

  「我等自己人,打了起來。」

  「那場內鬥,比我等當初面對世界毀滅時還要慘。」

  「修士們為了活下去互相殘殺,更多沒法修煉的普通生靈也跟著遭了殃。」

  「等那場混亂結束的時候,這艘方舟上,十個人里死了九個還不止。」

  「大部分人,連魂魄都沒能留下,就徹底消失了。」

  「從那以後,方舟上的格局就變了。」

  黑山鬼帝語氣平靜的闡述著這殘酷的現實。

  「一些修為比較高的修士,肉身雖然毀了,但魂魄僥倖保住了,就轉修了鬼道。」

  「我等這些鬼修,不需要吃喝,對靈氣的需求也比活著的生靈低很多,在這種環境下反而更容易存在下去。」

  「於是,這裡就成了我等鬼族說了算。」

  「我等這些鬼修,因為力量更強,也因為我等掌握著維持這艘方舟飛行的核心陣法,就成了主導者。」


  「而那些還有肉身、僥倖活下來的生民,比如人族、妖族的後代,就成了這艘方舟存在的『基礎』。」

  「我等在鬼修的『管理』和『庇護』下,讓他們在這裡繁衍生息,維持著這個脆弱的平衡。」

  「但是,麻煩並沒有結束。」

  鬼帝的聲音似乎更低沉了一些,仿佛有一絲疲憊滲透出來。

  「隨著時間過去,這艘方舟本身,也快撐不住了。」

  他抬起手,指向城市中心那個方向,那裡似乎隱藏著什麼關鍵的東西:

  「你們知道,這塊破碎的大地,這個小小的幽冥,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被混沌徹底吞噬,還能在混沌里飛行嗎?」

  不等眾人回答,他自己就給出了答案:

  「靠的是一個叫『萬靈血池』的東西。」

  「它是整艘方舟的心臟,能汲取轉我等能收集到的一切能量,維持著幽冥的基本存在。」

  「但是……它快要乾涸了。」

  「所以,就需要生靈去獻祭。」

  鬼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理所當然。

  「用他們的魂魄和生命本源做燃料,投入到血池裡面去,血池才能繼續運轉,才能維持這艘方舟不散架。」

  「你們之前看到的鬼兵抓人,就是為了湊夠每天維持血池運轉所需要的『祭品』。」

  「至於那些被帶走的人……」

  鬼帝的目光再次投向府外那些麻木的身影。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

  「他們明白,如果今天沒人去死,萬靈血池就會停下來,這艘方舟立刻就會毀滅。」

  「到時候,方舟上所有的人,不管是鬼還是人,都會在瞬間被混沌撕碎。」

  「所以,他們不反抗。」

  「因為反抗,只會讓大家死得更快。」

  「主動去死,反而……能讓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族人,多活那麼幾天。」

  「也正是因為這樣。」

  鬼帝說出了一個讓三清等人都感到荒謬和不寒而慄的真相。

  「我等這些鬼修,不但不會隨便屠殺他們,反而要想盡一切辦法,保護他們,甚至鼓勵他們多生孩子。」

  「因為,這些生民的數量,決定了這艘方舟還能飛多久。」

  「如果生民都死光了,我等這些鬼修也活不成。」

  「這艘方舟,是我等所有人共同的……一個會移動的囚籠,也是我等所有人最後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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