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石猴出世,傳授仙法賜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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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壓?!」

  女媧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就變了。

  剛剛才放鬆下來的心弦猛地再次繃緊。

  霍然從蒲團上站起,眼中滿是戒備與深切的擔憂,聲音也因此變得有些緊張。

  「吳天,帝俊與太一已經隕落,九位金烏也死於你手,整個妖族天庭因你而覆滅,陸壓他……他更是被你親手射瞎了一隻眼睛!」

  「難道你連帝俊最後這一點血脈都不願放過嗎?」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吳天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多慮了。我若真想殺他,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你且想想,這麼多年來,我可曾下達過一道追殺他的命令?」

  「我本以為,他在你的庇護之下,能夠安分守己,忘卻前塵舊事,在這媧皇天中安穩度日。」

  「可惜,他似乎並沒有領會你這番苦心。」

  「他給自己取了個化名,叫烏巢禪師,已經潛入了佛門之中。」

  他的目光直視著女媧,一字一句的說出自己發現的事情。

  「什麼?!他……他怎麼敢如此不知死活!」

  女媧聽到吳天的話,先是大吃一驚。

  隨即心中就湧出一股憤怒,怒其不爭,以及深深無力的情緒湧上心頭。

  同時還有對吳天的愧疚。

  她比誰都清楚。

  以吳天今時今日在洪荒的地位與實力,根本不需要親自對陸壓出手。

  哪怕他只是在某個場合流露出些許不悅。

  洪荒之中便有無數生靈願意為他代勞,將陸壓挫骨揚灰。

  她當年費盡心機將陸壓帶離洪荒,藏匿於這天外天。

  就是想讓他徹底遠離是非漩渦,避開必死之劫,卻沒想到這個傢伙竟執迷不悟到了這等地步!

  竟然又去找死!

  那佛門可是吳天的化身所創,跑到佛門,不是相當於送死嗎?

  吳天沒有直接將其斬殺,而是先來通知她,已經是仁至義盡。

  女媧身形一晃,頹然坐回蒲團,再次開闊,聲音里充滿了苦澀:

  「當年本宮帶他離開時,只盼他能離你遠遠的,平安活下去,將仇恨都忘了。」

  「可誰想到他心裡的執念太深了,根本聽不進勸。幾次三番想要偷偷逃離媧皇天,去找你復仇。」

  「當年更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藉助了魔祖羅睺的力量才成功遁走……」

  說到這裡,她看了吳天一眼,神色複雜。

  因為正是吳天後來斬殺了羅睺,整合了魔道,才讓陸壓失去了最後的依仗。

  如同喪家之犬般在洪荒東躲西藏。

  最終被她重新尋回,嚴加看管。

  誰曾想,這才安生了沒多久,他又跑去了佛門,繼續與吳天作對。

  就算吳天再怎麼大度。

  恐怕也容不下一個處心積慮要致自己於死地的敵人。

  女媧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心中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再次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吳天:

  「此事是本宮的過錯,是本宮管教不嚴,才讓他又惹出這等事端。」

  「你放心,本宮會親自處理將他從佛門抓回媧皇天,用大法力將他禁錮起來。」

  「絕不會再讓他踏入洪荒半步,更不會讓他在佛門生事,給你添任何麻煩!」

  「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直到此時。

  女媧的心裡雖然對陸壓充滿了惱怒,但仍然在努力拯救對方。

  不僅是拯救陸壓的性命,也是在拯救帝俊唯一一點血脈,避免妖族走向崩潰。

  由她親自出手最好,既能保全陸壓的性命。

  也是在努力維繫妖族與吳天之間這份剛剛有所緩和的、來之不易的關係。

  吳天卻再次緩緩搖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女媧、白澤等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都以為他改變了主意,終究還是要對陸壓痛下殺手。


  然而。

  吳天接下來說的話,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暫時不必急著將他帶回來。」

  女媧一怔,滿臉不解地看著他。

  吳天繼續解釋道:

  「你應該知道,佛門是我一手創立。」

  「我立佛門,本意並非為了傳道,而是為了在洪荒之中,構建一個陰陽互補、道魔對立的格局,以此來分薄道門的氣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佛門從誕生之初,就是我為自己打造的『敵人』。」

  他的語氣平靜淡漠,仿佛一個棋手在審視自己的棋盤。

  「陸壓前往佛門,滿心都是要與我為敵,他的立場,他的行為,反倒與我當初設立佛門的初衷,十分契合。」

  吳天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媧皇宮,看到了遙遠未來洪荒氣運的流轉:

  「既然如此,何不順水推舟?」

  「與其讓他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給我製造一些麻煩,不如就讓他留在佛門,成為我這盤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他越是努力地『對抗』我,在某些方面,反而越是在推動我的整個布局。」

  「一個忠心耿耿的佛門對我毫無用處,一個充滿敵意的佛門,才能真正發揮它的價值。」

  女媧聽完吳天的話,身體僵在原地,心中翻湧著難以言明的情緒。

  將陸壓,帝俊最後的血脈,妖族僅存的太子。

  當作一枚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這念頭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入她的心底。

  她想開口反對,那畢竟是妖皇帝俊的孩子。

  但話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巫妖二族可是敵人,吳天沒有直接下殺手已經是仁至義盡,她還能有什麼所求?

  女媧抬眼望向吳天。

  對方的神情平靜,沒有絲毫波瀾,那雙眼眸里映不出她的掙扎,只有既定的事實。

  她明白了,吳天今日前來,只是告知她一個決定,而不是與她商量。

  以吳天如今的力量,要做任何事,都無需向洪荒的任何人解釋。

  他能來媧皇宮說這一番話,已經是念在過去的交情,給了她足夠的尊重。

  她沒有任何籌碼去改變這個結果。

  女媧忽然感到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壓在她的肩上,讓她挺直的背脊都微微彎曲。

  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才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其中帶著無法化解的苦澀:

  「本宮……明白了。」

  是啊,除了明白,還能如何?

  要怪,只能怪陸壓自己執迷不悟,不肯安分。

  是他自己掙脫了庇護,一頭扎進了這爭鬥的漩渦中心,執意要與吳天為敵。

  現在能保住性命,甚至在吳天的棋盤上獲得一個位置,或許,這已經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白澤等人在一旁垂首不語,心中亦是嘆息。

  他們對這位太子的行徑感到不滿。

  身為妖族最後的象徵,他本該想辦法凝聚殘部,圖謀未來,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做出這等以卵擊石的蠢事。

  如今被送去佛門,經歷磨難。

  或許真能消磨掉他身上的戾氣,未嘗不是一種出路。

  就在媧皇宮內氣氛陷入沉悶之時。

  吳天再次開口,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此外,我還需要向你討要一人。」

  女媧聞言,再度一怔,心中生出更多的疑惑。

  她抬起眼看向吳天:

  「還要一人?」

  「我妖族如今殘存者寥寥,還有什麼人值得你親自開口?」

  她不信吳天會為了某個無名小卒而來,但這接二連三的索取,讓她完全無法揣測其意圖。

  吳天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看透未來的篤定:

  「此人現在還未出世,但其根源與你相連。」


  「我本可直接取走,但出於對你的尊重,還是先來詢問你的意見。」

  他停頓了一下,在女媧愈發不解的目光中,緩緩道出原委:

  「你當年鍊石補天,功德無量,有一塊五彩石並未用上,最終墜入凡塵,恰好落在我早年的一處道場之內。」

  「此石歷經漫長歲月,吸收天地靈氣與日月精華,如今已經孕育出了靈智,其根骨資質都屬上乘。」

  「此石是你親手煉製,蘊含補天功德,與你因果極深。」

  「因此,我打算取走此石將來化形之靈,特來問你,可有異議?」

  女媧聽完,先是有些發愣,隨即明白了過來,不禁有些失笑。

  她還以為吳天要討要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沒想到竟是為了一塊石頭。

  經吳天這麼一說。

  那段遙遠而慘烈的記憶重新浮現在她腦海。

  當年諸聖聯手妖族大戰巫族。

  導致不周山被撞斷,天穹破裂,天河之水傾瀉而下。

  若非吳天以自身偉力撐住天地,為她爭取了時間,整個洪荒早已毀滅。

  而她,則在天道牽引下,煉製五彩神石,彌補蒼穹。

  她記得當時的確多煉了一塊。

  事成之後,那塊多餘的神石便被她隨手丟棄,未曾想過,它會落入吳天曾經的道場。

  「原來是那塊石頭……」

  女媧的語氣帶著一絲恍然,也透著些許隨意。

  「當年隨手煉製,棄於荒野,未曾想它還有這等機緣,能夠孕育出靈智。」

  她對此事並不十分在意。

  煉製神石與她捏土造人,都屬於造化之功,能誕生生靈雖是奇事,但對她這位聖人而言,算不上驚世駭俗。

  即便那個石胎天賦再好。

  在她看來,與整個妖族的存亡、與陸壓的命運相比,終究是件小事。

  她甚至覺得。

  吳天此行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解決陸壓之事。

  提及石靈,不過是順帶為之。

  女媧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神態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從容,擺了擺手道:

  「本宮當年既然已經將它棄之,便是無主之物,有緣者得之。」

  「如今它在你的道場中孕育,自然是與你有緣。」

  「莫說這一塊頑石,便是整個人族,我不也早已託付於你?」

  「又何必在意這區區一個石靈?你自行處置就好,不必再來問我。」

  吳天見她如此表態,便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便自行安排了。」

  事情似乎已經談完。

  吳天的目光在女媧身上停駐片刻,他注意到她周身流轉的道韻雖然渾厚,卻隱隱觸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停滯不前。

  思索片刻,開口道:

  「看你的氣息,修行似乎遇到了關隘。」

  「你我相識一場,今日既然來了,便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女媧的眼眸中瞬間恢復了神采。她如今避世修行,不問外事,最大的追求便是大道上的精進。

  聽聞吳天願意出手相助,心中的喜悅無法掩飾,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帶著一絲少見的靈動:

  「哦?那本宮倒要好好見識一下,你這位洪荒第一人的手段了。」

  吳天看到她的笑容,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喜悅。

  隨即笑著說道:

  「你我皆是求道者,互為道友,不必如此客套。」

  他並未營造任何異象,只是平淡開口。

  聲音直接在女媧以及殿內眾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他所講述的,正是女媧最為精通的造化法則,但角度卻截然不同。

  他從自身萬法歸一的至高視角出發。

  將造化法則拆解為更基礎的構成,闡述其造化之道與其他法則之間的聯繫與變化。

  木、水、以及生命等等法則,都可以視作造化的一種變化。


  甚至就連火,陽二力,修煉到一定程度也能用來造化。

  要知道。

  造化法則,同樣也是混沌十大法則之一!

  足見此道的潛力究竟有多麼驚人!

  甚至,還能逆轉造化之力,化為寂滅。

  創始元靈當初用的那一招,就是基於此理施展而出。

  可女媧受制於眼界,以至於遲遲不得妙法。

  「所謂造化,非是憑空創造,而是對既有規則的極致運用與重組。」

  「以泥土造人,看似是賦予了死物生命。」

  「其本質,是你以自身對生命形態的理解為藍圖,調動了天地間的靈氣為能量,引動了冥冥中的一絲真靈為火種。」

  「最終將無序的物質重構成一個高度有序、能夠自我維繫的生命體。」

  吳天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卻將女媧最引以為傲的道果一層層剖開,露出其下最根本的運轉機理。

  媧皇宮內。

  原本環繞在女媧身周的、充滿了生命與和諧氣息的造化道韻,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時而化作生靈,時而又崩潰,化為泥土和水流。

  時而演化出草木鳥獸。

  可下一瞬間,又歸於一片死寂。

  這是她固有的道。

  可是此刻,在吳天的講道之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女媧的眉頭緊皺,額頭上都出現了一些汗水。

  心中正經歷著一場巨大衝擊。

  她對造化之力的認知正在被顛覆。

  但同時也有一種全新的、更宏偉的力量緩緩重塑。

  而且不只是她。

  白澤、金鳳和九尾天狐等人更是聽得心神搖曳。

  他們雖非主修造化,但吳天所講乃是萬法之基,觸類旁通之下,亦是收穫巨大。

  不敢有絲毫分心。

  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元神深處。

  這等直指本源的講道,是他們過去聞所未聞的無上機緣。

  時間在道音的迴響中流逝。

  不知過去了多久。

  吳天的聲音在講完最後一句話後,便自然而然地停止了。

  宮殿內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

  只有女媧周身那原本混亂的道韻,此刻正以一種全新的、更加玄奧複雜的規律重新穩定、流轉。

  她的氣息在沉寂中節節攀升,顯然已觸摸到了突破的門檻。

  正在進行最關鍵的蛻變。

  吳天並未出聲驚擾。

  他的目光在女媧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沒有帶起一絲空間波動,仿佛他從未在此處出現過。

  當白澤等人從深沉的悟道狀態中勉強掙脫出來,下意識地看向主位時,才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而吳天的神念早已跨越了無盡空間。

  降臨至洪荒大陸的東海之濱。

  在他的感知中。

  一座山峰矗立於海邊,其上草木繁盛,猿猴嬉戲,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這便是花果山,他早年間諸多道場中並不起眼的一處。

  仙山矗立,山體之上靈機盎然,雲霧與霞光交織,鍾靈毓秀,好一處仙山福地。

  吳天立於山巔,目光掃過這片他親手塑造的地界。

  一段過往的記憶自神魂深處浮現。

  在極為遙遠的過去。

  他初臨洪荒沒多久,修為尚淺,曾依據後世的傳說,試圖尋覓花果山。

  意圖將那塊孕育靈猴的仙石提前納入掌控,作為未來的棋子。

  然而,他走遍四海,探尋八荒,始終未能找到這座山的任何蹤跡。

  也是在那時候,他收服龍族,尋得燭龍。

  轉而開始著手修復因遠古三族大戰而支離破碎的洪荒地脈。


  東海之濱這片土地,曾是龍、鳳、麒麟三族廝殺的核心戰場,大地滿目瘡痍,法則混亂不堪。

  當時的吳天為求一個臨時的落腳點,便隨手引動了天地間的靈氣與水脈,塑造了這座山峰。

  再之後。

  不周山倒塌,女媧鍊石補天。

  功成之後,隨手將一塊多餘的五彩神石拋下。

  那塊石頭劃破天際,不偏不倚,精準地落在了他所造的這座山巔之上。

  直到那一刻,吳天才恍然大悟。

  並非他當初尋找不到,而是這花果山,其存在的根源,竟是他自己。

  因果的絲線如此交織,其間的玄妙,即便是他也感到一絲奇特。

  收回飄散的思緒。

  吳天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山巔的中心。

  那裡,一塊巨石靜靜矗立,高三丈六尺五寸,周長二丈四尺,其形態暗合周天之數。

  石體表面溫潤,有五彩的光華在內部流轉,卻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束縛著,未能泄露分毫。

  它的四周並無高大樹木遮擋,只有一圈圈靈芝仙草環繞生長。

  終日汲取著日月的光輝與天地的靈秀。

  「三清、接引之流,趁我不在,便在暗中布置手段,行此等上不得台面的權謀。」

  「我若親自下場去處理這些瑣事,不免落下一個以大欺小的名聲,亦有失我的身份。」

  吳天心中思忖,嘴角浮現一絲冷意。

  「既然如此,我便親手造就一個『新人』出來。」

  「讓他去替我行走,讓他去將你們那些埋藏在陰影里的算計,一樁樁,一件件,全部砸個粉碎。」

  「讓他在洪荒億萬生靈的注視下,將你們這些所謂聖人的臉面,狠狠地踩在腳下。」

  「這才是真正的羞辱!」

  念頭既定,吳天不再遲疑。

  只是抬手輕輕揮舞,頓時一股無形的意志瞬間貫通天地。

  霎時間。

  周天星辰的光輝被強行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璀璨光柱,撕裂雲層,如同百川匯入大海。

  源源不斷地灌注進那塊五彩神石之中。

  一輪大日與一輪皓月的虛影同時浮現。

  分別垂下至陽至剛的太陽真火與至陰至柔的太陰月華。

  一遍遍地洗刷著石胎的內外。

  神石的光芒驟然大放。

  其內部仿佛有混沌在開闢,隱約傳來一陣陣沉悶如擂鼓的心跳聲。

  它的本質與潛力,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被拔高、被重塑。

  「但這還不夠!」

  吳天攤開手掌,掌心之中,一團暗金色的精血緩緩浮現。

  這團精血剛一出現,便釋放出滔天的戰意與幾乎要撕裂空間的凶煞之氣。

  其上方甚至凝聚出一尊魔猿虛影。

  仰天咆哮、面目猙獰!

  這正是他當年斬殺鬥戰魔神之後,收穫的本源精血!

  吳天沒有興趣去搜集什麼混世四猴的血脈來重塑混世魔猿。

  那太慢,也太弱。

  他要做的,是直接動用同根同源、但位格與力量都遠超其上的混沌魔神本源。

  直接給對方混沌跟腳!

  「去!」

  吳天屈指一彈。

  那團鬥戰魔神的精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沒有絲毫阻礙地融入了五彩神石之中。

  轟!

  石胎的內部,兩種截然不同卻又位格極高的力量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一股是女媧補天的造化功德之力,另一股則是鬥戰魔神的毀滅與戰鬥本源。

  這兩股力量都無比強大,但卻截然相反。

  此時,共同作用在那石頭之上。

  石頭都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似乎無法承受這恐怖的碰撞。

  甚至,表面上還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似乎隨時都會崩碎。


  但吳天並沒有停止。

  反而催動更強大的力量注入其中,重塑石胎。

  嗡!

  突然!

  璀璨的五彩神光與暗紅色的凶煞之氣猛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互相交織,互相對沖。

  神識轟隆一聲炸開了!

  兩道粗大無比、蘊含著無盡戰意與破滅萬法氣息的金色光柱,猛地從石胎中迸射而出。

  其勢直衝九天雲霄,撼動了三十三天外的混沌!

  整個洪荒世界都因此而震顫。

  無數生靈在這一刻心生驚悸,不知將有何等大恐怖降臨。

  然而。

  吳天只是隨意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無質的力之大道規則便籠罩了整個花果山。

  那驚天動地的異象被瞬間撫平,外界的天地依舊風平浪靜。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最終。

  所有外泄的光芒與煞氣,突然開始急速向內坍縮、凝聚。

  只聽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神石徹底崩裂開來。

  一道金光從中一躍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化作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

  他雙眼之中金光流轉,射沖斗府。

  渾身上下的毛髮晶瑩剔透,充滿了靈動的氣息。

  這石猴剛一落地,目光便越過破碎的石塊,精準地落在了吳天的身上。

  仿佛天生便知道,眼前這位就是賜予自己生命與造化的存在。

  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俯身,對著吳天納頭便拜。

  「石胎蒙昧,不知歲月,承蒙仙長點化,方才孕育生靈之智,得以脫胎換骨!弟子拜謝老師點化之恩!」

  吳天看著眼前這個靈性十足的石猴,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但是卻搖了搖頭:

  「我確實點化了你,助你提前出世,並為你夯實了根基。」

  「但是,我並非你的老師。」

  石猴聞言,一雙金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轉,臉上露出純真而又機靈的笑容,再次叩首,言辭無比懇切:

  「老師!您在此地匯聚靈氣,滋養我這頑石之胎不知多少歲月,今日更是賜下無上造化,助俺脫胎換骨!」

  「此等恩情,如同再造!」

  「弟子如今別無長物,唯願能追隨老師左右,為您端茶遞水,牽馬執蹬,做任何雜役,只求能報答仙恩於萬一!求老師收留!」

  吳天見他如此機敏,反應迅捷,不由得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好一個靈明石猴!果然是天生聰慧,心思剔透!」

  笑聲過後,他神色一正,目光如炬,直視著石猴,語氣變得淡漠而具有壓迫感:

  「你想拜師,這份心思尚可。」

  「但是,如今的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天地的重量:

  「你可知道,昔年龍、鳳、麒麟三族的皇子,跟腳尊貴,氣運加身,欲拜入我的門下而不可得。」

  「最終也只能在我蓬萊仙島之上做個灑掃的童子?」

  「那先天葫蘆藤上所結的七大靈胎,每一個都根基不凡,如今也只能為我看守靈植園。」

  「我若開口,說要收錄門徒。」

  「這洪荒天地之間,億萬萬生靈,從太古大能到新生精怪,又有誰不想擠破頭顱,來爭奪那萬中無一的機會?」

  吳天俯視著跪伏在地的石猴,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那麼,你現在告訴我。」

  「在這芸芸眾生之中,在那些天資根骨遠勝於你的存在面前。」

  「你,憑什麼能入我的門?」

  石猴被這番話語砸得愣在原地,腦中一片混沌。

  他天生通曉一些事物,卻無法理解龍鳳麒麟皇子或先天靈胎這些名號背後承載的份量。

  更無法揣度眼前這位存在的地位究竟高到了何種地步。


  他只本能地感覺到,對方的話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那是一種陳述事實的淡漠。

  拜師的渴望與被告知沒有資格的現實劇烈衝突。

  讓他急得抓耳撓腮,渾身的金色毛髮根根倒豎。

  情急之下,他想不出任何言語來為自己辯解,只能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岩石上。

  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試圖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自己不含任何雜質的誠心。

  吳天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在看一塊頑石,而非一個剛剛獲得生命的生靈。

  「本尊不以虛言欺你。」

  「之所以點化你,是因為將來有一樁事,需要借你的手去辦。」

  「此事的過程會觸怒諸多大能,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若願意接下這個差事,本尊便可收你為記名弟子。」

  「若是不願,也無妨。」

  「以你融合了混沌魔神本源的跟腳,放眼整個洪荒,無論你去何處仙山,拜入何方道統,都會被奉為至寶,悉心培養,前路同樣一片光明。」

  「如何抉擇,你自己想清楚。」

  石猴的動作停住了,一雙金色的眼瞳眨了眨。

  努力消化著這段直白到近乎冷酷的信息。

  這位神仙毫不避諱地言明,這是一場交易,一場拿他的性命去辦一件極度危險之事的交易。

  而他所能得到的,僅僅是一個記名弟子的名分。

  這付出與回報,在他那初生的靈智看來,懸殊得不成道理。

  一絲源於生命本能的畏懼,讓他眼中閃過片刻的猶豫。

  然而,這絲猶豫很快便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強烈的衝動所取代。

  他再次俯下身,這一次,動作比之前更加堅定。

  石猴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卻字字清晰:

  「弟子……願意!」

  這一下,反倒是吳天生出了一絲興趣,他看著石猴,問道:

  「哦?你不怕死?」

  「本尊已經言明,你大可另尋他處,拜一位視你如瑰寶的師父,安穩修行,逍遙自在。」

  石猴抬起頭,眼神清澈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執拗:

  「怕!俺當然怕死!」

  「可神仙您剛才說了,連那些聽起來就很了不得的皇子、靈胎,都沒有資格拜您為師!」

  「您要俺去辦的事情那麼兇險可怕,那說明您的身份和本事,肯定比他們說的那些『仙神』要厲害得多,厲害到俺想都想不出來!」

  他撓了撓毛茸茸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種樸素的邏輯與勃發的野心。

  「俺既然要拜師,那就要拜最厲害的那個!」

  「就算只是個記名弟子,就算要去拼命,也值了!」

  「哈哈哈!」吳天聽到這番話,終於發出一陣笑聲,笑聲在山林間迴蕩,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好!好一個要拜就拜最厲害的!」

  「有此膽魄,不畏生死,本尊便收下你這個記名弟子!」

  他目光落在石猴的身上,沉吟片刻,開口道:

  「鴻蒙初辟本無性,打破頑冥須悟空。你雖是猢猻之形,但既已開啟靈智,便不可再與山間野獸等同,當褪去蒙昧。猢猻屬猴,便予你姓『孫』。」

  「你由石胎孕育,天生地養,本無心性,今日破石而出,正應了『打破冥頑,窺見真空』之意。」

  「自今日起,本尊賜你法名,孫悟空!」

  天地間猛地一震,似乎孫悟空這個名字的出現,冥冥中引發了某種驚人變故。

  「孫悟空……孫悟空!俺有名字了!多謝老師!」

  「弟子孫悟空,拜見老師!」

  石猴,不,孫悟空欣喜若狂,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名字,連連叩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吳天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隨即說道:

  「你既入我門下,雖只是記名,為師也非吝嗇之輩。」

  「此有二法,乃為師早年立身之根基,今日便一併傳授予你。」

  說罷,他指尖彈出兩道靈光,瞬間沒入孫悟空的眉心。

  「其一,為《九轉元功》。」

  「此法專修元神,可令你意志堅凝,明心見性,洞悉萬般虛妄,將來任憑何等幻術心魔,皆不能侵擾你分毫!」

  「其二,為《九轉玄功》。」

  「此法錘鍊肉身,可令你力大無窮,金剛不壞,將來任憑何等法寶神通,皆可一力破之,戰天鬥地!」

  吳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追憶:

  「為師當年,機緣之下只得其一,便以此縱橫洪荒,奠定了今日之道基。」

  「你比為師幸運,元神肉身二法同修,根基將遠超當年。」

  「望你好生參悟,莫要辜負了這兩部功法,更不要墮了為師的名頭。」

  孫悟空雖還不能完全理解功法的玄奧。

  但那兩道靈光入腦的瞬間,浩瀚無邊的信息洪流便沖刷著他的神魂。

  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揮動巨斧開闢世界的景象,也感受到了那種肉身堅不可摧、力量足以崩滅星辰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得到了無法想像的饋贈,心中激動無以言表,再次大禮拜謝:

  「弟子定當勤加修煉,絕不辜負老師傳法之恩!」

  他越發肯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這位老師,是一座他想都不敢想的巨大靠山!

  吳天見狀,又道:

  「修行之道,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你初入修行,根基尚淺,這些東西,便賜予你用以打熬根基。」

  話音落下,他袖袍對著空地輕輕一揮。

  剎那間。

  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靈氣伴隨著奇異的芬芳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頭。

  孫悟空面前的空地上。

  憑空出現了一座座由各種果實與丹藥堆成的小山。

  有散發著精純水行本源,果皮上布滿紫色紋路的壬水蟠桃。

  有形似嬰孩,逸散出厚重土行氣息的人參果。

  有五色光華流轉,每一根針葉都仿佛蘊含著一道先天庚金之氣的松果。

  有表面雷光跳動,隱隱傳來風雷之聲的仙杏。

  還有通體赤紅,散發出磅礴氣血之力的龍血果……

  這些在洪荒之中,任何一枚都足以讓大羅金仙動心的先天靈根果實。

  此刻卻像尋常山果一樣,被隨意地堆積在那裡。

  這股龐大的靈機逸散開來,整個花果山的草木都開始瘋狂生長。

  無數鳥雀走獸被吸引而來,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卻又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的芬芳。

  那些猴子猴孫更是看傻了眼,口水順著嘴角流下,卻不敢上前一步。

  孫悟空自己更是看得雙目圓睜,抓耳撓腮。

  激動得渾身顫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大快朵頤。

  「這些你自行取用,輔助修行。為師便在這水簾洞中暫歇,你好生修煉,若有不明之處,可來問我。」

  吳天留下這句話,身形便在原地淡化,如同水墨散開。

  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水簾之後的洞天福地。

  其實他還有更快捷的方式來培養孫悟空。

  混沌珠內的混沌世界,時間流速可由他任意操控,法則本源亦可隨心調動。

  足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一個凡物催生至頂級大能。

  但他並未選擇這條捷徑。

  孫悟空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其混沌魔神的跟腳,更在於他是這洪荒天地孕育的命運之子。

  其存在本身,便與整個洪荒的氣運緊密相連。

  若在初生階段就將其從洪荒世界剝離,帶入一個完全由外力掌控的世界。


  雖然修為能飛速提升。

  但其與洪荒本源的深層聯繫必然會被削弱甚至斬斷。

  一個失去了天地氣運加持的孫悟空,即便力量再強,也失去了作為棋子攪動洪荒風雲的最佳資格。

  吳天為他設定的舞台,就在這洪荒之內。

  讓他循著既有的命運軌跡成長,再以無上資源與功法催化,才能使其破壞力與影響力達到最大化。

  孫悟空得了吳天的應允。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仙果靈丹,高興得在原地連連翻著跟頭。

  他先是將山中殘存的猴群召集起來。

  憑藉天生的威勢與遠超同類的靈智,輕而易舉地收服了所有猴屬,自封為美猴王。

  在花果山中建立了自己的猴子王國。

  每日除了與猴子猴孫們嬉戲打鬧,他將絕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吳天所傳的兩部無上功法之中。

  這一修煉,便展現出了令人心驚的成長速度。

  他的根腳本就被吳天拔高至混沌魔神之列,又身負天地氣運。

  加上吳天這位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偶爾出言點撥。

  修行路上幾乎不存在任何瓶頸。

  數年光陰轉瞬即逝。

  孫悟空的修為進展,已經不能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他成功將胸中五行之氣凝練歸一,頭頂之上更是顯化出三朵虛幻而又真實的花苞。

  緩緩旋轉,每一次吐納都引得花果山靈氣潮汐般涌動。

  他正式踏破了仙凡之別,成就了大羅金仙道果。

  這一日。

  吳天感應到孫悟空的境界已然穩固,便將其喚至水簾洞前,準備傳授他一門代步的法術。

  孫悟空聽聞老師要教他飛行之術,頓時喜上眉梢,抓著腮幫子笑道:

  「老師!俺老孫早就能夠騰雲駕霧了!您瞧!」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蹬,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翻滾起來。

  其速度雖遠超凡俗鳥類。

  但在吳天的神念感知中,這般飛行與地面上的緩慢爬行並無本質區別。

  吳天看著他那洋洋得意的模樣,不禁搖頭失笑:

  「你這般折騰,也算得上是飛行?」

  「在這洪荒大地上,巫族的尋常族人單憑肉身奔跑,一日夜間便能跨越百萬里山河,速度遠在你之上。」

  「你可知,昔日妖族的皇者金烏,其血脈神通為化虹之術,雙翼一展,光華一閃便在十二萬里之外。」

  「三清聖人門下,有一法名為縱地金光,心念一動,身形便如光線般射出,無視地形阻礙。」

  「更有五行大遁,能借金木水火土之力穿梭虛空。」

  「北海那位鯤鵬妖師,其本命遁法展開,可於一日之內遍游四海。」

  「與這些神通相比,你這蹦跳之舉,與爬行又有何分別?」

  孫悟空聽得是心神搖曳,眼中充滿了嚮往,立刻拜倒在地:

  「原來俺這般沒用!求老師傳我一門真正的無上遁法!」

  吳天微微頷首:

  「也罷。今日便傳你一門名為《筋斗雲》的遁術。」

  「此術並非尋常的駕雲法門,其核心是空間挪移的法則運用。」

  「初學者,一個筋斗翻出,便可挪移十萬八千里之遙。」

  「待你日後修為漸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加深,一次穿梭的距離將遠不止此數。」

  這門筋斗雲。

  是吳天以自身所悟空間大道中的一絲皮毛,結合孫悟空的體質所創。

  對修行者的肉身有著極高的要求。

  必須能承受空間跳躍時產生的巨大撕扯力。

  孫悟空身具混沌魔神血脈,又修煉了《九轉玄功》與《九轉元功》。

  肉身之強橫,恰好滿足了修煉此術的先決條件。

  孫悟空天生靈慧。

  得了法門後,很快就領悟了其中訣竅。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在原地一個筋斗翻出。

  瞬間,只覺周遭天地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下一刻,他便發現自己已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深藍水域之中!

  「哈哈!果然不愧是老師所傳神通!」

  孫悟空在水中穩住身形,大喜過望。

  他玩心頓起,接連又翻了數個筋斗,在幽暗的深海中如同一道金色閃電般肆意穿行。

  可是!

  孫悟空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虛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

  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竟一頭撞入了進去。

  轉瞬間,來到了一處遍布珊瑚玉樹、寶光流溢的水域。

  放眼望去,一座由水晶和明珠構築的龐大宮殿群落赫然出現在眼前。

  「咦?這是什麼地方?」

  孫悟空曾在吳天偶爾的閒談中聽過龍宮之名。

  此刻見到這般氣派的宮殿,猴眼頓時放光。

  「聽老師說,龍宮裡寶貝最多。」

  「俺老孫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兵器,不若去討要一件來耍耍!」

  他念頭一起,便興沖沖地朝著那水晶宮游去。

  然而,他這張陌生的毛臉,以及身上那股與水族截然不同的氣息,立刻引起了巡邏衛隊的注意。

  「什麼人!竟敢擅闖龍宮禁地!」

  一隊手持長戟的蝦兵和揮舞巨螯的蟹將立刻將他團團圍住,話不多說,便舉起兵器攻了上來。

  孫悟空正愁一身力氣沒處使,見狀不驚反喜,哈哈大笑。

  他也不用什麼神通,只憑著一雙拳頭和遠超對方的敏捷身法,就在水族陣中穿梭起來。

  那些蝦兵蟹將的攻擊雖然密集,卻連他的猴毛都沾不到一片。

  反而被他東一拳西一腳,戲耍得暈頭轉向。

  眼看無法制服這個古怪的猴頭。

  水族衛隊連忙發出了警訊。

  不多時,一股強大的龍威從水晶宮深處瀰漫開來。

  龍之九子。

  現在是龍族龍皇燭龍麾下,九大龍王。

  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負屓、螭吻,帶著沉重的壓迫,齊齊出現在陣前。

  囚牛並未像其他兄弟那般怒目而視,而是抬手止住了他們的攻擊,目光凝重地審視著孫悟空,眼中滿是驚疑。

  這猴子身上沒有尋常妖物的污濁之氣,反而流淌著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先天煞氣。

  但這股煞氣之中,又完美地融合著同樣濃郁純粹的清靈仙氣。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他體內共存,形成了一種前所未見的詭異平衡。

  洪荒修行者,修仙道的追求清氣。

  修肉身的如巫族則凝聚煞氣,如此清煞同體,且都達到了極高層次的,簡直是太古怪了。

  洪荒之中不是沒有兼修仙靈清氣與煞氣之人。

  但,即便是在巫族之中,只有頂級的那幾位才能做到。

  那這猴子的身份就很有問題了。

  「都住手!」

  囚牛制止了身後幾個已經準備動手的兄弟,向前一步,沉聲發問:

  「來者是何方神聖?報上名來!為何無故擅闖龍宮?」

  孫悟空見到來了幾個氣息更強的對手,非但不懼,反而更加興奮。

  他雙手往腰間一叉,挺起胸膛,聲音清脆響亮地喊道:

  「俺乃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孫悟空!」

  「聽聞你們這龍宮裡有數不盡的寶貝,快快拿出幾件像樣的,送與俺老孫耍耍!」

  孫悟空這花果山美猴王的名號一經報出。

  囚牛等九位龍子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

  花果山?

  這個名字在東海龍族之中,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那是吳天尊主早年踏足過的地方。


  甚至有傳聞說那座仙山本身便是尊主以大法力親手塑造的。

  雖然尊主早已離開,但龍族作為尊主的臣屬,對那片區域一直保持著敬畏,嚴令族人不得靠近驚擾。

  現在,那裡居然冒出來一個自稱美猴王的妖仙?

  囚牛心中念頭飛速轉動,他止住了身後兄弟們蠢蠢欲動的氣息,將手中兵器收起。

  語氣也從之前的呵斥變得審慎起來,繼續問道:

  「孫悟空?你是在花果山修行?是何人准許你在那處立下洞府的?」

  他必須問清楚,這關乎到是否有人在尊主的故地之上冒犯了規矩。

  孫悟空聽得一頭霧水,抓了抓毛茸茸的臉頰,說道:

  「什麼允不允許?」

  「俺老孫就是從那花果山頂上的一塊石頭裡頭蹦出來的!」

  「天生地養,那地方自然就是俺的家!」

  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囚牛與身後的幾位兄弟對視一眼,一個被他們忽略已久的信息浮現在腦海。

  他們確實知道。

  花果山的山巔之上,立著一塊五彩神石。

  據說是女媧娘娘補天時遺留之物。

  此石若是能孕育出靈物,倒也合乎情理。

  可是,就算跟腳不凡,這石猴的修為也太過驚人了,究竟什麼時候出世的?

  竟然已經踏入大羅金仙之境。

  一身氣息凝練無比,絕不是一個剛剛出世的尋常石靈能夠達到的境界。

  囚牛心思縝密,立刻判斷出此事非同尋常,不宜將衝突擴大。

  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順著台階說道:

  「原來是這樣,倒是我等誤會了。」

  「所謂不打不相識,道友既然生於花果山,與我龍宮也算是世代的鄰居。」

  「還請道友入我水晶宮一敘,讓我等聊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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