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饕餮之死,世界樹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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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饕餮!

  這兩個字,狠狠砸在所有知曉遠古秘辛的大能心頭!

  凶獸皇者,神逆!

  其麾下有四大凶獸王者,橫行太古,屠戮神魔,饕餮,正是其中之一!

  以吞噬聞名,號稱吞天食地,萬物皆可為食!

  在開天之初那場決定洪荒未來的凶獸量劫之中。

  死在它口中的先天神魔、被它吞噬的靈山大川,不計其數!

  其凶名,足以令混沌魔神為之色變!

  而此刻!

  從它身上瀰漫出的那股恐怖威壓,赫然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

  饕餮剛一現世,似乎還帶著剛從沉睡中被驚醒的暴躁。

  它腋下那雙詭異的眼睛掃過混亂的戰場,猛地張開血盆大口。

  「嗬!」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以它為中心爆發開來!

  一瞬間,它周圍數以百計、正在瘋狂衝鋒的凶獸,無論強弱,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那股吸力扯得筋骨寸斷,連同它們逸散在混沌中的能量、神通道則的碎片,盡數化作一道道黑氣洪流,被它吞噬入腹!

  它竟然靠吞噬自己的同類,來快速補充甦醒的消耗!

  「吼!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打擾本王?!」

  饕餮怒聲咆哮,聲音震得整個巢穴世界都在劇烈顫抖。

  「是那些陰魂不散的混沌魔神餘孽嗎?!」

  它的靈智,明顯遠超那些只知殺戮的普通凶獸。

  然而,當它的目光穿過層層獸潮,真正看清撕裂空間而來的入侵者時,那張人臉上,卻流露出了明顯的困惑。

  「嗯?」

  「洪荒的氣息?」

  它腋下的眼睛費力地眨了眨,似乎在辨認著什麼。

  「是你們這些……當年僥倖存活下來的洪荒螻蟻?」

  一種源自遠古記憶的鄙夷,和一種無法理解的現實,在它混亂的思維中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你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此地乃是混沌深處,連那些魔神都找不到的歸宿之地!」

  「而且……」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疑不定。

  「你們這些當年的食物……竟然……竟然都證道了?!」

  在它的認知中,洪荒生靈,弱小,卑微,是它們凶獸一族予取予求的血食和點心。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跑到混沌深處來?

  怎麼可能一個個身上都散發著……連它都感到威脅的恐怖力量?!

  這完全顛覆了它那被封存了億萬年的殘暴認知!

  與此同時,帝江、燭龍、西王母等人的心神,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饕餮……真的是四大凶獸之一的饕餮!它真的還活著!」

  「不僅活著!它的實力……它的實力比遠古之時,強大了不止一個層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遠古的噩夢,並未隨著時光而消散。

  它只是潛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以一種更加強大、更加恐怖的姿態,於混沌之中,重現世間!

  饕餮那腋下的雙目死死盯住帝江等老熟人,暴虐與貪婪之中更添了幾分被食物冒犯的滔天怒火!

  那猩紅的眼眸中,血絲一根根炸裂開來,映照出祖巫們此刻驚駭凝重的面容。

  在它的記憶里。

  這些不過是盤古死後留下的血脈殘渣,是它們凶獸一族圈養的食糧,是天地間最卑微的生靈。

  「吼!原來是你們這些盤古遺族!」

  饕餮的咆哮掀起了法則的颶風,震得整片污穢大地都在哀鳴。

  「竟敢闖入本王巢穴,屠戮本王子孫!」

  「正好!」

  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垂涎與渴望。

  「無數元會未曾品嘗洪荒血食,今日便拿你們打牙祭,補一補本源!」


  咆哮聲中,饕餮那龐大的羊身人面軀體猛地一沉,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它周身爆發!

  周圍的空間、光線、甚至連吳天正在解析的那些混亂法則,都在這一刻劇烈扭曲,呈現出一種向內塌陷的敗亡景象。

  一切物質與非物質的存在,都朝著它那張布滿虎齒的巨口匯聚而去!

  它竟是要將帝江等一眾祖巫,連同他們立身的大片混沌虛空,一口吞下!

  帝江等人只覺得元神欲裂。

  周身縈繞的法則之力仿佛變成了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要被那張深淵巨口扯走、吞噬!

  他們腳下的空間正在被吃掉,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

  然而,就在饕餮巨口張開至極限,那足以吞噬星辰的黑暗即將降臨的剎那。

  一股極其隱晦、卻令它靈魂本源都在瘋狂顫慄的致命危機感,無聲無息地刺入了它的意識核心!

  那感覺,並非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俯瞰,一種對它存在本身的絕對否定。

  吞噬的動作猛地一僵。

  那雙長在腋下的詭異巨眼,以一種極其艱難、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的姿態,一寸寸地轉動,猛地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身影。

  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戰場邊緣的身影。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法力波動,氣息平淡得徹底與周圍的混沌融為一體。

  可就是這樣一種不存在感,卻讓饕餮感受到了比面對凶獸之皇神逆時,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狀的危險!

  那是螻蟻仰望天穹,甚至無法理解天有多高的無力感。

  「你……你又是哪個螻蟻?!」

  饕餮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不定,那股吞天食地的狂傲氣焰,竟被這無聲的注視壓下去了三分。

  「洪荒何時出了你這等人物?本王為何從未見過?!」

  它完全感知不到吳天的具體境界。

  眼前這個人,在它的神念感知中,時而是一個凡人,時而是一方宇宙,時而又歸於虛無。

  這種矛盾的感知,讓它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在瘋狂預警,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尖銳的嘶鳴!

  吳天緩緩一步踏出。

  這一步,無視了空間,無視了距離,無視了饕餮那正在扭曲萬物的吞噬力場。

  他直接出現在饕餮與祖巫們之間的虛空之中。

  他神色冷漠,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頭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遠古凶獸。

  那眼神,沒有審視,沒有戒備,只有一種看待死物的漠然。

  「螻蟻?」

  吳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乃洪荒人道之主、地道之主,吳天!」

  他早就察覺到了這巢穴深處隱藏著一個大傢伙。

  但其氣息與這片奇異天地的根本奧秘相比,反而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本打算先徹底研究完這片雛形世界的奧秘,再回過頭來,順手料理了這頭不知死活的東西。

  沒想到,它自己先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

  「既然你急著送死,那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

  吳天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出!

  沒有絢爛的光芒,沒有複雜的法則顯化,甚至沒有引動一絲一毫的混沌氣流。

  就是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的力!

  拳鋒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的概念被強行排開,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那恐怖絕倫的壓力甚至還未真正臨體、

  就讓饕餮那身堅逾先天靈寶的身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向內塌陷出一個清晰的拳印凹痕!

  「吞天噬地!」

  饕餮驚怒交加,從那一拳中,它嗅到了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毀滅性力量!

  它不敢有絲毫怠慢,將自身沉睡了無數元會的本源神通催動到了極致!

  腋下那雙巨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如血玉。

  巨口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口中的空間徹底化為一片虛無,一個能夠吞噬萬法萬道、歸於終末的黑暗奇點悍然形成!

  它要以自身最強大的吞噬法則,將吳天,連同他那霸道絕倫的力量,一起吞掉,嚼碎,化為自己的養料!

  轟!

  拳勁與那吞噬黑洞,猛烈碰撞!

  預想中能量被吞噬、法則被消解的景象,並未出現!

  吳天的拳勁,其中蘊含的力之大道,其法則層次,遠遠超出了饕餮吞噬神通所能理解和分解的範疇!

  那不是能量,不是法則,而是驅動能量、定義法則的根源!

  那吞噬黑洞,就仿佛一個試圖吞噬太陽的微小漩渦。

  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其內部的吞噬法則鏈條,就被那股至高的力強行侵入、扭曲、撕裂!

  咔嚓……

  「嗷嗚!」

  一陣令人牙酸骨裂的碎裂聲,伴隨著饕餮痛苦到極致的悽厲慘叫,響徹了整個空間!

  它那號稱無物不吞的巨口,竟被吳天這平平無奇的一拳,打得滿嘴虎齒盡數崩斷!

  嘴角更是被恐怖的勁力直接撕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黑色的、蘊含著無盡污穢與怨念的凶獸之血,如同決堤的瀑布般噴涌而出!

  那個剛剛成型的吞噬黑洞,被這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從核心處強行打散、湮滅!

  「不可能!」

  饕餮的意識中只剩下這三個字,驚駭欲絕。

  它那山巒般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蘊含的餘波直接轟得倒飛出去,一連撞碎了身後無數堆積如山的凶獸屍骸,才勉強止住頹勢。

  「你的力量……這是什麼力量?!竟能直接擊破本王的吞噬法則?!」

  「井底之蛙。」

  吳天語氣淡漠,身形如影隨形,在那饕餮剛剛穩住身形的瞬間,便再次逼近到它的眼前。

  他並未動用全力,甚至只是動用了自身所掌力之大道中,微不足道的一絲威能。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碾壓這頭凶名赫赫的遠古凶獸!

  「你的吞噬,在本座的『力』面前,不過是玩笑罷了。」

  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

  那是一場純粹的、毫無懸念的、將遠古凶獸之王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成齏粉的處刑!

  饕餮瘋了。

  它龐大的羊身人面之軀在混沌中癲狂翻滾,每一次掙扎都掀起足以撕裂大羅金仙的能量風暴。

  它那引以為傲的本源神通被催動到了極致,試圖挽回一絲一毫的生機。

  「吞噬空間!」

  它咆哮著,巨口再度張開。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吸力,而是將周圍億萬里的混沌區域直接從現實中剝離。

  化作一個層層疊疊、永無止境的空間迷宮,要將吳天永恆放逐。

  然而,吳天只是踏出了一步。

  沒有法則波動,沒有神通顯化。

  他僅僅是邁步,前行。

  那被饕餮吞噬、扭曲、摺疊的空間法則。

  在接觸到他身軀的剎那,便如同遇到了創世原點的脆弱畫卷,被一股至高無上的偉力強行撫平、還原!

  他走過的地方,混亂歸於秩序,破碎得以重圓。

  仿佛他本身,就是比空間更加根本的真實。

  「吞噬時間!」

  饕餮腋下的雙目血絲爆裂,流淌出黑色的污血,它不惜燃燒本源,撬動了更為禁忌的法則。

  以吳天為中心,時光長河的流速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上一瞬,時間被無限拉長,吳天的動作在饕餮眼中慢如龜爬。

  下一瞬,時間又被極致壓縮,億萬年的光陰企圖在一剎那沖刷吳天的身軀,令其腐朽成灰!

  然而,吳天依舊只是揮出了一拳。

  這一拳,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

  這一拳,看似迅疾,卻又清晰地印在饕餮的意識核心。


  它超越了快與慢的定義,直接作用於結果。

  在吳天的力之大道面前,時間流速的把戲,沒有任何意義。

  「噗嗤!」

  拳頭精準無誤地轟擊在饕餮的頭顱之上,那堅硬堪比混沌頑石的羊角應聲折斷!

  恐怖的勁力貫穿而入,將它的顱骨震出蛛網般的裂痕,半邊面孔都在這純粹的力量下塌陷變形!

  它甚至試圖吞噬吳天散逸出的氣血、戰意。

  可那些能量剛一靠近,便如同劇毒,瞬間將它的吞噬法則燒灼得千瘡百孔,從內部瓦解它的神通根基!

  一切手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吳天或拳或掌,或指或爪。

  每一次攻擊都樸實無華,卻蘊含著崩碎星河、破滅萬法的恐怖偉力。

  打得饕餮骨斷筋折,污血灑遍長空!

  那曾經令遠古大能聞風喪膽的狂暴吞噬法則,一旦靠近吳天周身,便被那煌煌然的力之道韻直接震散、瓦解!

  「吼!皇!救我!」

  當死亡的陰影不再是威脅,而是已經扼住咽喉的冰冷現實時,饕餮終於拋棄了所有尊嚴與瘋狂,發出了貫穿混沌的絕望嘶吼。

  它在向冥冥之中,那道至高無上的身影,那個所有凶獸的源頭與歸宿。

  凶獸之皇神逆,發出最後的求救。

  這聲嘶吼讓外圍正在奮力清剿殘餘凶獸的祖巫們,動作微微一滯。

  但緊接著,是更加熾熱的戰意噴薄!

  「冥主,尊上太強了!」

  祝融一拳將一頭太乙級的凶獸轟成血霧,感受著遠處那碾壓一切的力量波動,整個巫軀都在興奮地顫抖。

  「那可是饕餮!遠古時的凶獸王者!」

  「在冥主手中,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帝江眼中神光湛湛,心中最後一點對遠古噩夢的陰霾,被吳天的無敵身姿徹底掃蕩一空!

  「殺!」

  「尊上無敵!」

  「我等也不能落後!殺光這些畜生,為尊上獻祭!」

  吳天的無敵,化作了最猛烈的催化劑,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狂熱。

  眾人戰意飆升,清理凶獸的速度,更快了。

  聽到饕餮的求救,吳天眼中寒光一閃,不打算再繼續玩下去了。

  「鎮壓!」

  他一聲冷喝。

  頭頂之上,混沌虛空無聲裂開,萬丈光芒驟然綻放。

  一座蓮台緩緩浮現。

  共有三十六品,每一片蓮瓣都仿佛由最本源的混沌物質構成,通體流轉著六色霞光,散發出至高至妙的混沌道韻。

  中品混沌靈寶,三十六品混沌青蓮!

  蓮台滴溜溜旋轉,億萬道混沌之氣垂落而下。

  每一道氣流,都並非比喻,而是真正承載了一方小世界的重量,瞬間將方圓萬里的混沌空間徹底定格!

  饕餮瘋狂掙扎欲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偉力死死壓住!

  「不!這是什麼寶物?!」

  饕餮驚恐欲絕,它的骨骼在寸寸碎裂,它的法則在哀鳴崩解。

  那股壓力,就仿佛整個洪荒大世界,不,是比洪荒世界更加沉重、更加本源的力量,直接壓在了它的身上。

  它的吞噬之力,連撼動其中一道混沌之氣都做不到!

  吳天單手在身前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裂縫之後,是比外界混沌更加深邃、更加高級的世界氣息。

  通往他自身混沌珠世界的通道,被打開了。

  混沌青蓮光華大放,裹挾著被鎮壓得無法動彈的饕餮,無視其絕望的嘶吼,直接將其拖入了那片正在成長中的混沌世界!

  在這裡,吳天便是唯一的、絕對的主宰!

  「結束吧。」

  吳天淡漠的聲音,在這個世界中如同天憲。

  他手中光芒一閃,一柄新煉製的長刀赫然在握。


  刀身之上,金色的戰之法則與灰敗的死亡法則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終結一切的灰金色刀芒!

  正是十方俱滅刀!

  饕餮感受到了真正的,不可逆轉的死亡降臨。

  它發出了此生最後,也是最怨毒不甘的咆哮。

  「皇會為我報仇!」

  「洪荒必將毀滅!爾等都要死!」

  嗤!

  刀芒掠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輕微切割聲。

  饕餮那龐大堅韌、堪比頂級先天靈寶的軀體,連同其嘶吼的元神,在這一刀之下,被平滑地從中一分為二。

  其內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暴虐意識,被刀鋒上附著的寂滅死亡法則,在萬分之一剎那間,徹底湮滅!

  凶獸王者,饕餮,隕落!

  轟隆隆!

  一尊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級別的恐怖存在,其完整的本源與法則被這個世界所吞噬。

  難以想像的龐大能量,化作最精純的養料,瞬間被混沌珠世界吸收、轉化!

  整個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張!

  天地法則的脈絡變得更加粗壯、穩固、繁複。

  世界的邊緣地帶,甚至開始衍生出一個個全新的、微小的混沌氣泡,那是新世界誕生的雛形!

  作為世界之主。

  吳天能清晰地感受到混沌珠世界的成長,以及這股成長之力反饋回自身,讓他與世界的聯繫愈發緊密,力量也隨之水漲船高。

  饕餮隕落之處。

  一團極其精純、散發著極致貪婪與吞噬欲望的法則本源懸浮於空。

  以及一枚金色詞條【吞噬法則100%(金)】。

  除此之外。

  饕餮那對在吳天拳下都未曾完全碎裂的巨大虎齒也保留了下來,其上布滿了天然的吞噬道紋,是煉製寶物的無上神材。

  吳天一揮手,將所有戰利品盡數收起。

  混沌珠世界內,重歸平靜。

  唯有那被劈成兩半的饕餮殘軀,正在緩緩分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滋養著這片初生的天地。

  外界巢穴。

  饕餮隕落的瞬間,那股君臨一切的暴虐意志驟然消散。

  所有凶獸的動作齊齊一滯,猩紅的眼眸中,浮現出短暫的茫然與混亂。

  失去了饕餮的法則壓制與統一號令,它們徹底淪為了一盤散沙。

  就在這混亂蔓延之際,吳天將饕餮拖入混沌珠世界斬殺的神念,已然回歸。

  他心念再動。

  懸浮於混沌虛空中的那枚珠子,光芒陡然熾盛。

  剛剛合攏的世界通道,並未關閉,反而以一種更加蠻橫的姿態,轟然擴張!

  一個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暗的巨大漩渦,在巢穴上空成型。

  無可抗拒的磅礴吸力,自漩渦中心爆發。

  那不是風,不是引力,而是一個世界對外界物質最原始、最霸道的攫取!

  「收!」

  吳天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節。

  整個凶獸巢穴的天地,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空間被強行扭曲、拉伸,化作一條條通往漩渦的漆黑甬道。

  「嗷!」

  「吼!!」

  數以億萬計的凶獸,無論強弱,無論正在何處嘶吼,身軀都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

  它們哀嚎著,掙扎著,卻被那股世界之力死死攫住,化作一道道逆卷向天的黑色洪流,被盡數吞入那片混沌世界!

  場面壯觀到了極點。

  帝江、西王母等人只看到,前一刻還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獸潮,下一刻就化作了貫通天地的黑色龍捲。

  被尊上以無上神通,盡數打包收走!

  「兄弟們!隨我殺進去!為尊上清理門戶!」

  帝江第一個反應過來,空間法則涌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入了那巨大的世界漩渦。


  他明白了吳天的用意。

  這些凶獸雖然可怕,但也是大補之物!

  「殺!」

  其餘祖巫、大巫、燭龍、孔宣等所有強者,眼中戰意重燃,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道神光,投入了那片屬於吳天的世界。

  這裡,將是最後的狩獵場!

  混沌珠世界之內。

  天翻地覆!

  數億萬計的凶獸被強行拖拽至此。

  它們還未從空間遷躍的眩暈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了十幾尊氣息淵深如海的混元大羅金仙,以及數百位散發著滔天威勢的強者。

  失去了巢穴環境的加持,它們直面的是洪荒最頂尖的一批戰力。

  「吼!」

  凶獸的本能只剩下瘋狂。

  但帝江等人,已經不會再給它們任何機會。

  帝江雙翼一振,速度超越了時光。

  瞬間出現在一頭混元級別的凶獸面前,雙拳齊出,空間層層疊疊地粉碎,將其直接打爆成最原始的混沌魔神殘骸!

  燭龍睜眼,白晝降臨,時間靜止。

  一片區域的凶獸凝固在空中,隨即閉眼,永夜籠罩,所有被定住的凶獸無聲無息地湮滅,化為精純能量。

  孔宣的五色神光刷出,光芒過處,萬物不存,成片成片的凶獸被分解、消融。

  后土一掌拍落,厚重的大地之力升騰,一尊掌印覆蓋萬里,將下方所有凶獸鎮壓、碾碎,其血肉精華直接融入了腳下的大地。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凶獸們如同被收割的麥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每一頭凶獸的隕落,都意味著一份混沌魔神殘骸本源、一份濁煞之力、一份最精純的混沌能量,被這個世界貪婪地吸收、轉化、淨化!

  轟!轟!轟!

  整個混沌珠世界,迎來了創世以來最盛大的一場狂歡!

  世界壁壘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外瘋狂擴張,變得堅韌,變得厚重。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平原,而是劇烈地隆起,一座座萬丈、十萬丈、百萬丈的神山拔地而起,峰頂刺入雲霄。

  大地向下塌陷,形成深不見底的淵海,混沌之水在其中匯聚、翻騰。

  天空被無限拔高,變得高遠、蒼茫。那原本只是虛影的日月星辰,此刻光芒大放,輪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

  天地間的靈氣,正在發生質變!

  起初是濃郁成霧,讓能見度急劇下降。

  很快,霧氣開始凝聚,空氣中飄起了細密的靈雨。

  靈雨越下越大,最終化作傾盆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最精純的先天靈氣所化!

  大地之上,一汪汪靈泉憑空出現,一條條靈溪自行開闢河道,蜿蜒流淌在新的山川之間。

  嗡!嗡!嗡!

  世界本源的劇烈壯大,開始瘋狂地反饋這片天地。

  地底深處,一條條巨大的先天靈石礦脈在法則的交織下瘋狂滋生、成型。

  山體之中,各種稀有的神鐵、仙金礦藏,在劇烈的地質變動中顯露出蹤跡,閃爍著誘人的寶光。

  地面上,一株株奇花異草破土而出,迎風便長。

  甚至有一些蘊含著大道碎片、潛力無窮的先天靈根幼苗,也紮根於靈氣最濃郁的節點,散發出瑩瑩寶光。

  整個世界的底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增!

  一些在激戰中悍不畏死、福緣深厚的修士,更是獲得了天大的機緣。

  更有甚者,在斬殺與自身屬性相合的凶獸後,心有所感,當場盤膝坐下,竟是直接頓悟了某種法則的玄奧!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勝利!

  一場無與倫比的豐收!

  當最後一隻凶獸被后土一掌拍成最精純的本源,徹底融入世界之後,喧囂的戰場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寂靜。

  下一刻,震天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煥然一新的世界!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脈搏,感受到那無處不在、取之不盡的濃郁靈氣。


  感受到自身與這個世界那份血脈相連般的緊密聯繫!

  帝江、燭龍、西王母等人懸浮於一座新生的神山之巔,俯瞰著這片生機勃勃、潛力無窮的天地。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抑制的笑容。

  這是他們的世界。

  是他們親手打下的江山!

  然而,就在外界巢穴中的所有凶獸被清空,混沌珠世界內眾人開始慶祝勝利之時。

  異變陡生!

  那片失去了無數凶獸氣息與能量支撐的詭異巢穴天地,在絕對的空虛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

  一道裂痕,出現在天穹之上。

  隨即,是第二道,第三道……

  轟隆隆!

  構成這片天地的法則,如同失去了粘合劑的積木,開始寸寸崩潰。

  大地塌陷,天空破碎,時間與空間化作狂暴的亂流,互相衝撞、湮滅。

  整個空間,以驚人的速度,走向徹底的崩塌,歸於混沌!

  「嗯?」

  正準備一步邁入混沌珠,與眾人匯合的吳天,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他猛地回頭,望向那片正在迅速歸於虛無的廢墟。

  他的目光,洞穿了層層疊疊的崩滅時空,穿過了無盡的毀滅能量風暴。

  他忽然鎖定了一樣東西。

  在那萬物歸墟的核心地帶。

  在一片絕對的毀滅與終結之中。

  竟然有一截約莫手臂長短的樹枝,正在其中沉沉浮浮。

  它通體呈現一種枯敗的灰色,毫不起眼。

  可它散發出的那一點微弱光華,卻蘊含著極其頑強的生機。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名為支撐的道韻,頑固地抵禦著周圍足以湮滅一切的毀滅之力!

  「這是?」

  吳天一步跨出。

  他的身形直接穿透了正在層層塌陷、歸於虛無的空間壁障,無視了那些足以撕碎混元金仙的狂暴時空亂流。

  他的手,精準無誤地朝著那萬物崩滅的核心探去。

  就在那截枯灰色的樹枝即將被毀滅能量徹底吞噬的前一剎那,被他穩穩攝入掌中。

  觸手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氣息,沖刷著吳天的心神。

  那是一種比混沌更原始,比虛無更蒼茫的韻味。

  這氣息太過高遠,太過厚重。

  其位格之尊,遠超吳天所見過的任何先天靈根,甚至超越了他對混沌靈根的認知極限。

  「不是楊眉……」

  吳天神念電轉,瞬間否定。

  楊眉的本體乃混沌空心楊柳,其道韻空靈,變幻莫測,執掌空間法則。

  而手中這截樹枝,傳遞出的道韻卻是支撐、承載、衍生,甚至還有造化之力!

  一種萬物之基石,世界之脊樑的無上厚重感。

  兩者截然不同。

  這截樹枝的層次,甚至比他混沌珠世界內,那株得自星辰魔神的混沌星辰樹本體還要高!

  連混沌靈根,混沌星辰樹都無法與之相比。

  不,這已經不是高出一個層次的問題。

  這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吳天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針尖,一個只存在於最古老傳說中的名字,轟然炸響在他的腦海。

  「世界樹……樹枝?!」

  在他辨認出此物來歷的剎那。

  之前所有看似孤立的線索,所有未能解開的疑惑,在此刻被一道貫穿始終的閃電徹底串聯!

  為什麼這片由凶獸盤踞的巢穴,能演化出近乎一方真實世界的雛形?

  為什麼只知毀滅與殺戮的凶獸老巢深處,會藏著一截世界樹的枝條?

  他猛然回想起饕餮出現前的狀態。

  那頭混沌凶獸並非單純的沉睡,它龐大的身軀蜷縮著,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著磅礴的能量。


  那能量並非用於自身修煉,而是被它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源源不斷地注入這片天地!

  或者說,注入這截深藏於地脈核心的世界樹樹枝之中!

  它在穩固這方天地。

  它在……滋養這截樹枝?!

  這個結論讓吳天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感,緊隨其後的,是徹骨的寒意。

  凶獸。

  洪荒毀滅的具象化身,混沌魔神怨念與濁煞之力的集合體。

  它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破壞,是終結。

  可他看到了什麼?

  它們竟然在嘗試創造世界?

  或者說,它們在利用世界樹的樹枝,進行著某種匪夷所思的「培育」?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截樹枝……

  那世界樹的主幹又在何方?

  一株完整的世界樹,又該擁有何等逆天的偉力?

  獸皇神逆。

  以及那逃入混沌深處的億萬凶獸大軍,它們在無窮歲月之中,到底在混沌的陰影里謀劃著名什麼?

  它們的最終目的,難道並非向洪荒復仇那麼簡單?

  吳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原以為,楊眉當初傳遞凶獸蹤跡的情報,多半是為了逃避鴻鈞任務而拋出的煙霧彈。

  即便其中有幾分真實,也頂多是一些不成氣候的餘孽在混沌中苟延殘喘。

  現在看來,他錯了。

  大錯特錯。

  事情的複雜、詭異、以及背後隱藏的恐怖,遠遠超出了他最壞的預估。

  凶獸的背後,恐怕蟄伏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洪荒認知的驚天秘密。

  掌中那截世界樹的枯枝,靜靜躺著,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一段被時光掩埋的、令人心悸的陰謀。

  吳天的目光穿透了崩塌的廢墟,望向更深邃、更黑暗的混沌虛空。

  然而。

  「時間不多了……」

  吳天掐指一算,眉心微微一跳。

  鴻鈞所言的千年之期,已然迫在眉睫。

  封聖量劫的序幕,即將被強行拉開。

  他必須立刻帶領麾下的核心戰力,返回洪荒,坐鎮中樞。

  一旦他這個最大的變數缺席,洪荒之內,將再無人能夠正面抗衡鴻鈞裹挾天道的大勢。

  恐怕等他從混沌深處返回時,整個洪荒世界早已被鴻鈞徹底消化、掌控。

  一切都將成為定局。

  到那時,即便他個人道行再高,面對一個與鴻鈞意志完全合一的洪荒天地,也將獨木難支,回天乏術。

  「凶獸之事,雖詭異重大,但眼下……必須先解決洪荒內部的危機!」

  吳天瞬間做出了決斷。

  輕重緩急,他分得清。

  他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世界樹枝條,指尖光華一閃,已將其慎之又慎地封印收起。

  旋即,他心念一動。

  意識跨越了無盡的距離,瞬間溝通了那些散布於混沌各處的法則化身。

  這些由他力之大道本源衍化出的分身。

  如同他探入混沌深處的無數觸角,常年游弋,狩獵著落單的混沌生靈,同時監察著一切異動。

  一道道無形的意志,精準地烙印在那些法則化身的核心之中。

  「暫停一切狩獵行動。」

  「即刻執行最高優先級指令,全力搜尋凶獸巢穴蹤跡,重點關注其是否持有類似『世界樹枝條』之物。」

  「追蹤獸皇神逆及四大凶獸王者之下落!」

  「任何發現,即刻回報,不得有誤!」

  指令下達。

  那些在混沌風暴中沉默穿行的法則化身,行動模式瞬間改變。

  化作最精密的探針,按照新的指令,開始向著更為幽暗、更為混亂的混沌深處潛行滲透。


  做完這一切,吳天不再有絲毫停留。

  他身影一閃,消失在歸於寂滅的廢墟之中,重新出現在混沌珠世界之內。

  此刻的世界,早已煥然一新。

  經過億萬凶獸本源的瘋狂反哺,天地擴張了何止數倍,靈氣濃郁到幾乎要滴出水來。

  山川之間,處處孕育著先天的靈機。

  無數將士還沉浸在修為暴漲、或是偶得靈寶的巨大喜悅之中,歡呼聲此起彼伏。

  「諸位!」

  吳天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天憲綸音,瞬間傳遍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壓下了所有的喧囂與嘈雜。

  剎那間,整個世界鴉雀無聲。

  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盡皆肅然,抬頭望向屹立於天穹之上的那道至高身影。

  「封聖量劫開啟在即,我等需即刻返回!」

  吳天言簡意賅,並未解釋關於世界樹與凶獸的驚天秘聞。

  「所有人,做好準備!」

  眾人聞言,臉上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鍊過的凝重與昂然戰意。

  他們深知量劫的殘酷,更明白洪荒才是他們真正的根基所在。

  「謹遵尊上之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整齊劃一,震動天地。

  吳天微微頷首。

  他心念再動,整個混沌珠世界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下一刻,寶珠化作一道無法被鎖定的流光,悍然撕開混沌,朝著洪荒世界的坐標方位疾馳而去。

  歸途之中。

  吳天獨自立於世界之巔,背負雙手,回望著身後那片無盡蒼茫的混沌,目光深邃如海。

  前有鴻鈞天道陽謀,步步緊逼,大勢壓人。

  後有凶獸詭異蟄伏,所圖甚大,暗流涌動。

  洪荒這盤棋,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但他的眼中,尋不到一絲一毫的畏懼,唯有愈發堅定、愈發璀璨的光芒在燃燒。

  「無論有何陰謀詭計,有何魑魅魍魎,儘管放馬過來便是。」

  「這洪荒,誰主沉浮,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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