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慕朝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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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撫司詔獄。

  謝回出獄這日,榮安侯夫婦二人,還有隨山都等在詔獄的門口。

  獄卒攙扶著一瘸一拐,已經換了尋常的衣衫的謝回走出來。

  謝回仰頭,姣好的陽光散在他的臉上。

  因著詔獄中許久未曾瞧見陽光,謝回不適的眯了眯眼。

  榮安侯夫人江氏,見自己的兒子出來,連忙下了馬車:「我的兒……」

  江氏抬手想要觸碰謝回,卻在觸及他臉上的傷口時,生生停住。

  下一瞬眼淚便蓄滿了眼眶。

  謝回故作輕鬆,替江氏擦去眼淚:「好了母親,您看兒子這不是好好的嘛。」

  江氏以帕子遮面,眼淚不停地往下落,她的兩個兒子怎的都如此命苦。

  榮安侯還算鎮定,走上前拍了拍謝回的肩膀:「回來便好。」

  父子之間本就話少,謝回瞧見為了自己短短几日便白了頭髮的父親,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千言萬語都堵在心中,謝回點點頭。

  榮安侯攬過自己的夫人:「行了,咱們都回去吧。」

  「你娘今日親自下廚,為你準備了你愛吃的。」

  幾人剛想離去,慕朝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謝回的背後。

  榮安侯與江氏的目光警惕起來。

  慕朝對榮安侯微微拱手,轉而對謝回道:「恭喜謝小侯爺脫困。」

  「這在獄中的滋味,想必謝小侯爺永生難忘。」慕朝頓了頓:「不過也並未全然沒有好處,它也能讓人記住很多事。」

  「往後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人該靠近,什麼人該遠離,想必謝小侯爺心中也有了數。」

  謝回心口一滯,手指不自覺握緊:「不勞慕督主提點。」

  慕朝勾勾唇,那張過於艷麗的面孔,在陽光下不似真人:「京城中步步驚心,謝小侯爺往後行事務必謹小慎微,莫要因自身從而牽連了旁人。」

  謝回雙眼死死盯著慕朝,慕朝的話,他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在警告他,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慕朝這條毒蛇不知何時竟盯上了阿綰。

  這可不是個好預兆。

  慕朝上前兩步逼近謝回,在他耳邊輕聲道:「記住本督的話,這次只是個開始。」

  只要兵權在謝家手中一天,景元帝這顆心就不可能真的安下來。

  慕朝說罷,退後兩步:「慢走不送。」

  慕朝看著榮安侯與江氏攙扶著謝回離去,這次是他大意了。

  竟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某人給耍了。

  ……

  榮安侯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終於是能好好吃頓飯。

  江氏不停地往謝回碗中夾菜,沒一會便堆成了個小山:「臨安多吃點,你看看都瘦了……」江氏話還沒說完便再次紅了眼眶。

  身旁的謝知禮很是有眼色地為母親遞上帕子:「母親,弟弟歸來,這是好事,該高興才是。」

  江氏擦了擦眼淚,笑著道:「瞧瞧著年紀大了就是容易感傷。」

  「快吃,快吃,一會便涼了。」

  用過膳,下人將桌子收拾乾淨,重新沏上茶這才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一家四口,陷入安靜。

  良久,榮安侯率先打破了沉默:「臨安,這次你受苦了。」

  謝回搖搖頭:「父親不必掛懷,不過都是些皮肉之苦罷了。」

  謝知禮指節輕扣桌子,開口道:「進了鎮撫司詔獄,還能活著出來,除了臨安京城中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這次除了父親從中周旋,也多虧了陳御史等人在朝堂上據理力爭。」

  「加之皇上終究還要用我們謝家去守著那另一半的兵權,以防定國公府一家獨大。」

  謝知禮的嗓音如清泉拂過,神色溫和,如熠熠白雪,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用來形容此人再合適不過了,

  誰能想到這般溫柔從容的人,也曾是在戰場上名鎮一方的大將軍。


  若非謝知禮雙腿被廢,定是要比謝回更加名揚萬里。

  榮安侯道:「如晦說的不錯,這次的事絕非只是偶然。」

  「這不光是衝著你,更是衝著我們謝家來的。」

  這點道理謝回還是明白的,他眼神凌厲:「就那點勞什子罪證,背後若無人推波助瀾,我是不信的。」

  「他們這是覺得父親年邁,兄長傷退,而我根基不穩,想要藉此徹底扳倒我們謝家。」

  京城各方勢力都虎視眈眈,就連宮裡那位都是一邊用著他們謝家,一邊防著。

  之所以遲遲未曾動手,不過是因著景元帝還需要榮安侯府與定國公府互相制衡。

  謝回冷笑聲:「我們謝家倒了,國公府獨大,景元帝又如何能睡得著。」

  榮安侯深深嘆了口氣:「手握兵權,功高震主,這本就是原罪。」

  「我們謝家世代忠良,守衛邊疆,死了多少的將士,換來的卻是皇帝的猜忌,暗中的冷箭。」

  「臨安,往後我們謝家便靠你了。」榮安侯看向謝回的眼神帶著鄭重與信任。

  謝回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父親兄長大可以放心。」

  「我謝回既然活著出來了,便不會再讓宵小鼠輩得逞。」

  「榮安侯府,永遠都不會倒下!」

  榮安侯與江氏臉上染上欣慰的笑容。

  謝知禮握了下弟弟的手掌:「臨安,你且記著這京城遠比邊疆戰場危險的多。」

  「行事更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事同兄長知會便是。」

  謝回笑著點點頭,謝知禮最後那句話他並未放在心上。

  兄長已經殘疾,又多年不曾出過京城,想來也是有心無力。

  「臨安,一會回去記得命人給那姑娘報個平安,也省得人家整日擔心你。」

  江氏說的是誰不言而言。

  「我知曉了母親,兒子這便去。」謝回被隨山攙扶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榮安侯詫異道:「夫人,你不是說安信侯那人不行嗎?」

  江氏輕哼聲:「她爹是她爹,安信侯陰險那是他的事,這孩子到底是無辜的。」

  「說起來那孩子也是個可憐見兒的,攤上這麼個爛爹。」江氏雖十分厭惡安信侯,但對盛棠綰卻無半分的輕視。

  反倒是心疼盛棠綰的遭遇,都是當母親的,倘若孟氏還活著定不會任由安信侯如此作踐自己的女兒。

  從前謝回三天兩頭往莊子裡跑,江氏這個當母親的也是知曉的,一直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安信侯那個不是物兒的東西,不提也罷。

  ……

  謝回回到院子後,便立馬喊隨山磨墨,著手寫信。

  起初謝回還不知該如何下筆,後來洋洋灑灑便越寫越多。

  直到寫了足足好幾頁紙,隨山忍不住出聲提醒,謝回這才停筆。

  最後還不忘囑咐盛棠要小心慕朝,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誰也說不準慕朝現在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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