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對我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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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庭月回了軍營,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軍營的晨霧還沒散乾淨,她就揣著顧窈教的法子,守在了張硯歸的營帳外頭。

  張硯歸掀簾出來打水洗臉,冰涼的井水濺在手上,一抬眼就撞進燕庭月彎成月牙的笑眼裡,那笑意甜得發膩,像是摻了蜜的桂花糕。

  他沒吭聲,擰了帕子擦臉,身後的人就跟著他挪步子,依舊笑盈盈的。

  早飯是糙米飯配醃菜,張硯歸剛端起碗,一抬頭又見那張笑得毫無破綻的臉,她就坐在對面,筷子都沒動,就那麼看著他笑。

  巡營的時候更甚,他走到東邊的柵欄,燕庭月跟到東邊,笑;他去西邊清點兵器,燕庭月跟到西邊,還是笑。

  那笑容甜得能膩死人,連路過的兵卒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竊竊私語。

  直到午時,帳前有小兵操練時偷懶,張硯歸沉著臉訓話,聲音冷冽,周遭的人都斂聲屏氣。

  偏這時候,眼角餘光又瞥見燕庭月站在不遠處,衝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半點懼意都沒有。

  張硯歸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訓完兵,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燕庭月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兩步,徑直將人拽到營帳後的僻靜角落裡。

  「將軍,」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無奈,「我要是哪裡做得不對,或是做錯了什麼,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別這麼笑……笑的我頭皮都麻了。」

  燕庭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慢慢垮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挫敗。顧姐姐說的「見面三分笑」,看來是半點用都沒有。

  她咬了咬唇,當即換了策略。

  張硯歸剛要進帳坐下,她搶先一步搬過杌子,擦得乾乾淨淨,雙手遞到他跟前;張硯歸剛拿起茶盞,她立刻拎過水壺,斟上溫熱的茶水,遞茶的動作比帳里的親兵還快;傍晚營里要換水,張硯歸剛吩咐人去挑,一轉頭就見燕庭月擼著袖子,肩上扛著兩大桶水,腳步踉蹌地往他營帳這邊挪,桶里的水晃出好些,打濕了她的衣擺。

  她放下水桶,擦了擦額角的汗,抬頭看向張硯歸,眼裡帶著幾分期待,盼著能換來他一個笑臉。

  可誰知,張硯歸盯著那兩隻晃悠悠的木桶,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下一秒,他抬手就將木桶往地上狠狠一砸!

  「哐當」一聲巨響,桶里的水潑了滿地,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靴角。

  他死死盯著燕庭月,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燕庭月,你到底想幹什麼?!」

  木桶落地的脆響還在耳邊,張硯歸這一聲厲喝,瞬間將燕庭月心頭的委屈與憋悶全激了出來。

  她猛地拔高聲音,胸膛氣得微微起伏:「你喊什麼喊?!老子鞍前馬後伺候你大半天,端茶遞水扛水桶,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敢摔老子的東西?!」

  這一通質問,倒叫張硯歸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

  他看著燕庭月氣紅了的臉,緊繃的下頜線緩緩鬆弛下來,心裡竟莫名鬆了半口氣,連帶著語氣都緩和了不少,沒了方才的厲色:「……你折騰這一整天,到底想幹什麼?」

  燕庭月梗著脖子,半點沒打算繞彎子,張口就是直白的一句:「想討好你,想對你好!怎麼,不行嗎?」

  這話落進耳里,張硯歸猛地愣住了,指尖的涼意還沒散盡,耳根卻像是被火燙了一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等他回過神來,燕庭月已經柳眉一挑,下巴揚得高高的,語氣帶著幾分蠻橫的執拗:「不行也得行!我就要對你好,我偏要!」

  張硯歸喉結滾了滾,醞釀了半天的話,到了嘴邊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好半晌,他才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紊亂,緩緩冷靜下來。

  他別過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譏誚的笑,語氣里卻沒什麼溫度:「你費盡心思討好我,是為了讓我幫你救崔副將吧?這種事,你大可直說。」

  心思被一語戳破,燕庭月臉上霎時飛過一抹羞惱。

  方才那點討好的軟和勁兒全沒了,她把顧姐姐叮囑的「哄人要軟」拋到九霄雲外,梗著脖子硬邦邦地回嘴:「才不是!我早就知道該怎麼救崔副將了,顧姐姐早就教給我了!」

  張硯歸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麼說,神色淡淡,語氣依舊冰冷:「既然如此,那你還來討好我做什麼?」

  燕庭月被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又直白,帶著幾分不解的質問:「因為顧姐姐告訴我,你這是在試探我。」

  她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直直地撞進張硯歸的眼裡,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你幹嘛要試探我?你是不是沒安全感?」

  張硯歸被這直白又帶著點傻氣的質問打得措手不及,臉上的譏誚僵住了,只剩下滿眼的錯愕。

  一時間,他竟連半個字都答不出來了。

  燕庭月不會猜張硯歸心底那些彎彎繞繞的盤算,她只往前又踏了半步,目光清亮像天上的星子,語氣是實打實的直白,半點不含糊:「你要是不高興了,大可以直接告訴我,犯不著憋著勁兒試探來試探去的。」

  她頓了頓,看著張硯歸微怔的眉眼,又認真地補了一句,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我今天巴巴地來討好你,想對你好,和崔副將無關,只是因為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我不想讓你沒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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