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哪吒:反天庭,殺我爹!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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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天門那浩瀚無垠的門戶之內,金光依舊在流轉,似乎還殘留著方才孫悟空三人踏入時的餘溫。

  仙氣氤氳,瑞霞萬道。

  一切都顯得那般平靜,那般亘古不變。

  然而,這死寂般的寧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

  一息之後。

  轟——!!!

  並非一聲,而是三道仿佛要撕裂九重天的恐怖轟鳴,自東、西、北三個方位,不分先後,同時炸響!

  剎那間,神通的毀滅氣息化作肉眼可見的能量狂潮,橫掃了整個天庭寰宇!

  東天門。

  離焰真人面容冷峻,雙眸之中沒有半分情感,只有焚盡萬物的熾烈道則在燃燒。

  他身後,火龍道人與巽風道人分立左右,一者周身赤炎龍影咆哮,一者引動青色罡風割裂虛空。

  「破。」

  離焰真人只吐露一個字。

  言出法隨!

  他單手向前一推,無邊無際的離火瞬間被點燃,那不是凡火,不是仙火,而是源自大道本源,足以焚毀大羅金仙道軀的毀滅之焰!

  巽風道人拂塵一甩,九天罡風呼嘯而至,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漫天火海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火焰龍捲,裹挾著足以將星辰都吹成齏粉的罡風,悍然撞向東天門那固若金湯的守護大陣!

  「敵襲!!」

  「結陣!快結陣!!」

  鎮守此地的天兵天將發出驚駭欲絕的咆哮。

  數以萬計的天兵身上甲冑神光暴漲,勾連成片,試圖引動陣法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天幕進行抵擋。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三尊早已站在三界頂點的准聖級大能。

  天幕剛剛成型。

  火焰龍捲已然壓至!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號稱能抵禦大羅全力一擊的守護天幕,在那焚天煮海的離火罡風面前,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

  陣法符文成片成片地蒸發、氣化。

  駐守其中的天兵天將,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其仙體、神魂、連同身上的甲冑法寶,便在頃刻間化作了最精純的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防線,被一擊洞穿。

  火焰長驅直入,所過之處,仙宮殿宇在高溫中扭曲、熔化,化作金色的岩漿滴落。

  支撐大陣運轉的一根根陣基玉柱,在狂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布滿裂痕,轟然炸碎!

  東天門,宣告易主!

  ……

  同一時刻,西天門。

  這裡的景象又是另一番末日。

  天穹之上,不知何時被一片漆黑如墨的詭異之水所覆蓋。

  那水,無浮力,無生機,卻散發著腐蝕萬物的恐怖氣息。

  九幽弱水!

  癸水仙子一身黑裙,立於弱水長河之上,神情淡漠,纖纖玉指輕輕一點。

  嘩啦!

  天河倒傾!

  無盡弱水如九幽張開的巨口,朝著西天門當頭罩下。

  「磐石!」

  她輕喚一聲。

  下方,一聲沉悶如開天闢地的巨響回應了她。

  轟隆!

  大地開裂,一尊高達萬丈,肌肉虬結,由最堅固神石構成的巨人拔地而起。

  磐石老祖!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將肉身之力催動到了極致,雙臂高舉,然後狠狠向著西天門守護大陣的陣眼所在,一拳砸落!

  鎮守西天門的,乃是瑤池金母座下的一眾精銳仙官。

  她們第一時間便祭起了王母娘娘所賜的護身至寶,聖母簪,試圖抵擋。

  然而,弱水已至。

  那號稱萬法不侵的仙光寶氣,在弱水面前,被迅速腐蝕、洞穿,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名仙官駭然發現,自己手中的上品仙劍,正在飛速變得暗淡、朽壞。

  她的仙基,她的道行,正在被那詭異的黑水瘋狂侵蝕!

  就在她們心神失守的瞬間。

  磐石老祖那足以擊碎星辰的拳頭,到了。

  一柔,一剛。

  一者腐蝕陣法根基,動搖守將道心。

  一者以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給予致命一擊。

  配合得天衣無縫。

  轟!!!!

  西天門的守護大陣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住,陣眼被巨拳直接碾成粉末。

  無數仙官被那狂暴的拳風餘波掃中,當場形神俱滅。

  弱水奔流而下,將破碎的宮殿,殘存的守軍,盡數吞沒。

  西天門,陷落。

  ……

  北天門方向,戰況甚至更為慘烈。

  沒有離焰真人那般焚滅一切的霸道,也沒有癸水仙子與磐石老祖那般精準的點殺。

  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神通洪流!

  數十位氣息淵深如海的截教宿老,帶領著數以千計的海外散仙,結成了一座上古殺陣。

  劍氣縱橫三萬里!

  雷法電光耀九天!

  萬千法寶的光華匯聚成一條毀滅長河,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對著北天門進行了飽和式的覆蓋打擊。

  守城的北天門守軍甚至都看不清敵人的具體樣貌。

  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有那遮蔽了整個視野,讓神魂都為之顫慄的法術光芒。

  潰敗。

  甚至不能稱之為潰敗。

  因為從始至終,他們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天門,在第一波衝擊中,便被轟然洞開。

  ……

  從孫悟空踏入南天門,到三門同時告破。

  整個過程,快到不可思議。

  可謂,電光火石之間!

  這般驚天動地的消息,天庭之內,那些負責傳遞訊息的仙官哪裡還敢有半分怠慢?

  一道道傳訊仙光,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與急切,瘋狂射向凌霄寶殿。

  一時間,整個天庭,除了那幾處核心戰場,其餘各處仙宮福地的仙官神將,全都亂了陣腳。

  「怎麼回事?!」

  「哪來的巨響?天塌了嗎?」

  「東天門……東天門方向的星幡熄滅了!」

  尼瑪!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大能直接殺上天庭?還一來就是好幾路?

  不久後。

  凌霄寶殿。

  金碧輝煌,紫氣氤氳的大殿之內,朝會正在進行。

  玉皇大帝高坐龍椅之上,威嚴的目光掃過下方文武仙卿,神情淡然。

  一切都和過去億萬年裡的每一天,沒有任何不同。

  就在此時。

  「報——!」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猛地從殿外傳來,粗暴地撕碎了這莊嚴肅穆的氛圍。

  緊接著,一尊渾身浴血,甲冑破碎的天將,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頭盔早已不知所蹤,披頭散髮,臉上滿是黑灰與血污,每爬行一步,都在光潔如鏡的殿前金磚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其聲,恐慌不可方言!

  「陛下!!」

  天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力竭地吼道。

  「不好了!」

  「東、西、南、北,四大天門幾乎在同一時間,遭遇強敵攻打!」

  「守軍……守軍損失慘重!」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純粹的絕望。

  「四門……已全部失守!」

  此言一出。

  轟!

  那根名為「秩序」與「威嚴」的弦,在整個凌霄寶殿之內,驟然繃斷!


  原本靜立如雕塑的仙卿神將們,身體齊齊一震。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胡言亂語!四大天門何等堅固,怎會同時失守!」

  「是何方妖孽,吃了熊心豹子膽?」

  「難道是那上古妖庭的餘孽,集結舊部,復起了不成?」

  嘈雜的議論聲,駭然的抽氣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聲,匯成一股混亂的聲浪,衝擊著這座天庭的權力中樞。

  開什麼玩笑?

  就在這朝會之上,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天庭的四方門戶,全都被人給打破了?

  這怎麼可能!

  眾仙官一陣失語。

  可謂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怪!

  太怪了!

  那繚繞在殿宇樑柱間的檀香,似乎也被一股來自天外的煞氣沖淡,變得稀薄而尖銳。

  往日裡,天庭是何等景象?

  歌舞昇平,仙樂飄飄,一派三界大同,萬法歸宗的至高氣象。

  更何況,如今的西遊大劫,正是各大道統角力布局的關鍵時刻,三界之內,稍有分量的角色都蟄伏在棋盤之後,屏息凝神。

  誰?

  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等微妙的關頭,直搗天庭?

  還殺得如此明目張胆,如此勢如破竹?

  這已經不是找死。

  這是在用自己的神魂、道果、乃至存在的本身,來衝撞這片天地的鐵律!

  端坐在九龍寶座之上的玉帝,那張亘古不變,仿佛與天道合一的平靜面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裂痕蔓延,他臉上的平靜瓦解,化為陰沉。

  他雙眼微皺。

  剎那間,眼瞳中不再有威嚴,而是化為宇宙。

  日月星辰在其中生滅,三十三重天,自太皇黃曾天至大羅天,一一映現。

  天門破碎。

  神將喋血。

  法陣崩毀。

  金光神咒被撕裂,護天大陣靈光黯淡。

  神念掃過入侵者,他起初以為是某路妖王,想重現妖族天庭。

  可當他看清那陣圖與那些氣息時,玉帝周身虛空開始扭曲。

  他看清了。

  那不是妖族。

  是截教的萬仙陣圖!

  是截教餘孽!

  還有那個石猴,孫悟空!

  這群東西!

  「截教餘孽!」

  一聲道音在凌霄寶殿炸響,其中是天威與怒火。

  這聲音不再平和,充滿暴戾與不敢置信。

  轟!

  大殿一震,修為弱的仙官元神刺痛,跪倒在地。

  近處的文臣臉色發白,嘴角溢出仙血。

  「他們敢殺上天庭?!」

  玉帝的聲音迴蕩,每個字都砸在眾仙神心頭。

  「而且來得這麼快,勢不可擋!」

  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咆哮。

  哪來的軍隊?

  封神之戰後,截教主力已失,剩下的殘部,如何能在短時間內凝聚成撼動天門的力量?

  他想不通。

  這些失敗者,是瘋了?還是背後有誰在支持?

  敢反天?

  憑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群臣,心中的煩躁與殺意沸騰。

  看看!

  都看看!

  這些仙神,平日裡只會說「天道運轉」、「順應大勢」。

  這些自詡神通廣大,法力無邊,享受著天庭氣運與無盡供奉的棟樑。

  到了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竟一個個面無人色,陣腳大亂,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陛下!」

  一片死寂的混亂中,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托塔天王李靖臉色煞白如紙,額角滲出豆大的冷汗,他強忍著元神的震盪,從隊列中衝出一步,手中托著的寶塔都在微微發顫。

  「賊寇勢大,來者不善!」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利。

  「臣請旨,即刻調遣天河水師,並聯合雷部、火部、瘟部所有正神,於通明殿前布下九曜星君降魔大陣,不惜一切代價,阻截教叛軍!」

  話音落下,仿佛一個信號。

  「臣等附議!」

  「請陛下准奏!」

  一眾武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出列領命,但他們眼神深處的惶恐與驚駭,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四大天門淪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讓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神將,都感到一陣陣心驚肉跳,脊背發涼。

  那不是戰鬥,那是摧枯拉朽的碾壓!

  反抗?

  談何容易!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那股力量,遠超他們所有人的預估!

  但此刻,凌霄寶殿內,任何一個長了眼睛的神仙都能看出來,寶座上的那位至尊,已經怒到了一個臨界點。

  再不主動請戰,恐怕截教的叛軍還沒殺到通明殿,他們的頂戴花翎就要先被玉帝的怒火給燒成灰燼了!

  就在這片惶急與悲壯交織的氛圍中。

  彼時。

  站在武將隊列前列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吒,那雙總是燃燒著桀驁火焰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快意。

  好啊!

  打得好啊!

  截教反了?

  這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那麼,既然無當聖母都親自現身了,那個與她同行的孫悟空呢?

  沒話說!

  這死猴子,絕對也在這場滔天大戲之中!

  作為公認的天庭第一反骨仔,這種反天的盛大戲碼,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身影?

  哪吒強行壓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上揚嘴角,將那股興奮與戰慄轉化為冰冷的戰意。

  他猛地一步跨出,身形筆挺,仿佛一桿即將刺破蒼穹的長槍。

  「鏘!」

  手中的火尖槍在地面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他身上。

  「陛下!」

  哪吒的聲音清朗而洪亮,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反而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末將願往。」

  這四個字如驚雷,劈開凌霄殿的陰雲。

  話音剛落。

  寶座上的玉帝正愁無人可用,見哪吒請纓,眼中的怒火收斂,已有決斷。

  「好!」

  一聲斷喝。

  「哪吒,朕命你為先鋒大將,統領本部兵馬,再點三萬天兵,即刻前往南天門外阻截截教妖人,務必給朕狠狠地挫其銳氣!」

  「末將領旨!」

  哪吒的聲音在殿內迴響。

  他一抱拳,甲冑作響。

  下一瞬,他不再壓抑戰意。

  轟!

  三昧真火自他體內引爆,烈焰吞噬其身形,化作一道火線衝出凌霄殿。

  殿門外的天風被灼燒扭曲,發出尖嘯。

  火光中,哪吒嘴角咧到耳根。

  他眼中燃著狂喜。

  壓抑數千年的戰血甦醒,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流。

  「死猴子,你這潑猴!」

  「總算來了!」

  他的心聲在神魂中咆哮,為棋逢對手而快慰。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火光遠去,殿內因他離去而起的氣流才平息。


  眾仙神望著那道消失的火光,心頭既信賴哪吒的神威,又忌憚妖猴的實力。

  玉帝坐在龍椅上,面色冷峻,手指在龍案邊緣敲擊,發出「篤、篤」聲。

  哪吒的出戰,只是一個開始。

  他清楚,一個哪吒攔不住孫悟空,何況那猴子身邊還跟著截教的一眾凶神。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隊列中的幾位神祇。

  那目光帶著天帝的威嚴與決斷。

  「勾陳大帝!」

  「紫微大帝!」

  「長生大帝!」

  玉帝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眾仙心頭。

  被點到名號的三位大帝走出隊列,身上神光流轉,氣息深厚。

  勾陳大帝身披萬星戰甲,周身縈繞著殺伐之氣,他是眾星之主,是三界兵戈的執掌者。

  紫微大帝一襲星袍,雙眸倒映星斗生滅,執掌天地經緯。

  長生大帝面容古樸,氣息中藏著生機,乃萬靈之長。

  這三位,連同后土皇地祇,合稱「四御」,地位僅在玉皇大帝之下,也是天庭的擎天玉柱。

  如今,玉帝一次性動用了三位。

  「命你三人,即刻出動!」

  玉帝的聲音拔高,帶著怒火與決絕。

  「勾陳,你率本部兵馬,鎮守東天門!」

  「紫微,你往西天門!」

  「長生,你守北天門!」

  「給朕……鎮壓叛亂,收復天門!」

  最後八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肅殺之氣。

  到了這一步,玉帝心中已然雪亮。

  南天門已破,尋常的天兵天將,神王仙君,在那群截教的准聖級瘋子面前,與土雞瓦狗無異。

  派再多,也只是徒增傷亡,淪為笑柄。

  如今,唯有四御這等級數的存在親自下場,才能穩住陣腳,將戰火限制在天門之外。

  這,是天庭最後的顏面。

  「謹遵陛下法旨!」

  三位大帝齊齊躬身,神情肅穆到了極點。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沉重。

  能讓玉帝同時調動他們三人,足見局勢已經惡化到了何等境地。

  沒有多餘的言語。

  三位大帝轉身,步伐沉穩有力。

  勾陳大帝身後,瞬間浮現出無數殺氣騰騰的神將虛影,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庚金神光,鋒銳無匹,直奔東方而去。

  紫微大帝周身星河倒卷,億萬星辰之力加身,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星光洪流,浩浩蕩蕩,湧向西方。

  長生大帝則是腳下生出青色祥雲,無盡的乙木生機之力鋪展開來,形成一道碧綠色的神虹,橫跨天際,落往北方。

  三道恢弘無匹的神光撕裂雲海,帶著鎮壓一切的氣勢奔赴戰場。

  偌大的凌霄殿,隨著他們的離去,瞬間空曠了大半,也死寂了大半。

  剩下的仙官神將,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玉帝看著那三道遠去的神光,緊繃的面容稍稍鬆弛了一分。

  四御出手,天門之危,當可暫解。

  但他的心,依舊懸著。

  一想到那個勢如破竹,已經快要打到通明殿的孫悟空,一想到那群無法無天的截教門人,一股被冒犯、被挑釁的極致怒火,再次衝上他的頭顱。

  狠厲之色重現於他的面龐,比之前更甚。

  砰!

  他一掌拍在龍案上。

  那張溫玉雕琢、銘刻道紋的龍案發出一聲巨響,凌霄殿隨之震顫。

  「佛門呢?!」

  玉帝的咆哮在殿內炸響。

  「如來!他不是在派人搜尋孫悟空的下落嗎?!」

  他雙目赤紅,盯著身旁的仙官,眼神似要將對方吞噬。

  「如今!這妖猴就在天庭!就在凌霄寶殿之外,大開殺戒!」


  「他們還在等什麼?!」

  「等朕的天庭被踏平嗎?!」

  那名仙官被玉帝的氣勢所攝,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瑟瑟發抖,說不出一句話。

  「廢物!」

  玉帝呵斥,隨即下令,聲音冰冷。

  「以朕的昊天金闕玉皇玄穹高上帝之名,傳訊靈山!」

  「告訴如來!」

  「孫悟空已在天庭現身,正率截教餘孽,攻打凌霄寶殿!」

  「讓他們派援兵前來,與朕合力,共誅此獠!」

  到了這個地步,玉帝動用了能動用的所有關係。

  當然,除了聖人。

  在他眼中,眼下的局面只是「小場面」。

  是天庭的叛亂,是道門與佛門的博弈。

  還未到需要驚動聖人的地步。

  只要佛門一來,只要如來出手。

  截教反賊,孫悟空這妖猴,必然偃旗息鼓!

  「是……是!陛下!」

  那名仙官連滾帶爬地起身,不敢怠慢,化作流光而去。

  ……

  與此同時。

  通明殿前。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與馬遂、牛魔王並肩而行。

  他們步伐不快,卻帶著壓迫感。

  沿途的天兵天將被殺破了膽,生不出抵抗的念頭。

  他們看到猴王身影,便甲冑亂響,兵器脫手,哭喊著向兩側潰逃。

  神道上,一片狼藉。

  偶爾有被督戰隊逼上前的神將,吼著衝上來。

  孫悟空不去看,只將肩上的金箍棒一晃。

  嗡——

  棍影在空中拉出殘影,空氣被抽爆,發出一聲炸響。

  那幾名神將的甲冑在棍影前碎裂。

  連人帶甲,化作齏粉,未能發出一聲慘叫。

  過程中,孫悟空的腳步沒有停頓。

  碾壓。

  牛魔王跟在一旁,看著這景象笑了兩聲,手中的混鐵棍也似在渴望。

  馬遂神情不變,目光掃過潰逃的天兵,眼中閃過不屑。

  很快,通明殿已在望。

  穿過此殿,便是凌霄寶殿前的廣場。

  孫悟空停下腳步,金箍棒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眼望著前方那座最後的門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想不到,居然這般輕鬆。」

  那笑聲中,帶著三分快意,七分理所當然。

  「看來俺老孫,還是有些高估這天庭了。」

  方才一路行來,所謂的戰鬥,連讓他筋骨活動開都做不到。

  簡直,不夠盡興。

  這一路上來。

  說實在的,根本沒有幾個像樣的對手。

  別說是孫悟空了。

  就算是牛魔王,也是感覺自己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他手握混鐵棍,筋肉虬結的手臂上青筋賁起,一股磅礴妖力在四萬八千個毛孔中鼓盪,卻無處宣洩。

  一口濁氣從他鼻孔中噴出,帶著幾分鬱結。

  他是平天大聖,金仙巔峰的妖王。

  可這一路,他算什麼?

  天庭的仙官,不是被猴子一棒打死,就是被馬遂用符籙抹殺。

  乾淨。

  利落。

  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牛魔王好戰的心臟快要憋出內傷。

  他像個儀仗,一個掛件。

  一個彰顯孫悟空隊伍的背景板。

  這感覺很糟。

  忽而。

  一股熱量從天穹壓下,灼燒靈魂。


  這不是火焰的溫度,是法則層面的焚滅意志。

  牛魔王瞳孔一縮,妖力繃緊,抬頭望去。

  只見雲海被撕開一道豁口,一道凝練的火光垂直墜落。

  那火光凝聚成一道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發出嗡鳴。

  轟!

  火光砸在他們前方的路上,沒有爆炸,只有一圈熱浪向四周推開。

  腳下的仙雲被蒸發,露出下方的虛空。

  牛魔王握著混鐵棍的手,滲出了汗。

  壓迫感很強。

  來者,是個硬茬。

  火光向內收斂,塑形。

  一個身影在光中顯化。

  他身量不高,卻有頂天立地之感。

  混天綾無風自動,在他身後捲起烈焰浪濤。

  金色的乾坤圈懸於腰間,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厚重氣息。

  腳下,兩隻輪子,一輪噴吐神風,一輪燃燒天火,正是那威名赫赫的風火輪。

  而他手中所持的那杆長槍,槍尖上跳躍的,已非凡火,而是三昧真火!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他來了。

  「孫悟空!」

  一聲清越的怒喝,裹挾著神力,震得四方雲海翻騰不休。

  「你這妖猴,居然還敢前來?!」

  哪吒按照天庭的劇本,念出了屬於他的台詞。

  他的臉上滿是冰冷的煞氣,眉宇間儘是身為天庭正神的威嚴與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孫悟空挫骨揚灰。

  可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深處,卻沒有任何殺意。

  一絲一毫都沒有。

  反而,有一簇火苗,在劇烈地、興奮地跳動。

  謝天謝地!

  這隻死猴子,這隻天不怕地不怕的潑猴,終於不再是小打小鬧。

  他終於要光明正大地,把這天,捅個窟窿了!

  孫悟空一見來人是哪吒,那雙本有些百無聊賴的金眸,瞬間迸射出兩道璀璨的神芒。

  他停下腳步,扛著金箍棒,咧開嘴,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滿是棋逢對手的快意。

  「我當是誰,原來是小哪吒。」

  「怎麼?」

  孫悟空用金箍棒的一頭,遙遙指向哪吒,姿態狂傲不羈。

  「玉帝老兒的天兵天將都死絕了嗎?派你這麼個娃娃過來送死?」

  孫悟空當然清楚眼前這個小哪吒,骨子裡藏著怎樣的反骨。

  那是一顆比他還要早就對這天庭不滿的心。

  但此地畢竟是天庭腹地,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裡。

  有些戲,必須演。

  而且要演得全套。

  「呸!」

  哪吒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猻,少瞧不起人!」

  嘴上罵得兇狠,一道念頭卻已跨越空間,直接在孫悟空的識海中響起。

  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好你個死猴子,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不提前知會小爺一聲!」

  「不過……」

  「幹得漂亮!」

  「小爺我早就看這死氣沉沉的天庭不順眼了!」

  哪吒的聲音里,充滿了破壞的欲望與解脫的快感。

  話音剛落。

  孫悟空同樣以神念回應,那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直接在對方腦海里炸開。

  「嘿嘿,俺老孫這不是來了嗎?」

  「倒是你,在這天庭里當了這麼多年的乖寶寶,憋壞了吧?」

  孫悟空的念頭一轉,變得極具煽動性。

  「怎麼樣,小哪吒?」

  「不如隨俺老孫一起,反了這狗屁的鳥天庭如何!」


  事已至此,孫悟空也顧不得許多。

  天庭的戰力,能瓦解一分,就是一分。

  能策反一個,就賺一個。

  更何況,哪吒本就是蓮花化身,肉身成聖,元神烙印根本不在封神榜上,理論上不受任何掣肘。

  他是自由的。

  孫悟空的這句邀請,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哪吒心中早已堆滿的乾柴。

  「求之不得!」

  哪吒的神念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狂喜與決然。

  壓抑了數千年的念頭,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表面依舊維持著那副嚴陣以待的冰冷模樣,神念急速回應。

  「等會小爺和你打配合!」

  「你我二人,先演一場大戲給他們看!」

  「對了!」

  哪吒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刻骨的恨意與渴望。

  「別忘了,從李靖那老匹夫手中,將玲瓏寶塔給小爺搶過來!」

  那座塔,是他數千年來的夢魘。

  是他所有屈辱的根源。

  若非寶塔在手,他何至於對那個無能的父親唯唯諾諾,言聽計從?

  今日,就是掙脫這枷鎖的最好時機!

  「少廢話!」

  神念交流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哪吒猛地一聲暴喝,打斷了所有的暗中溝通,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現實。

  「看槍!」

  話音未落,人已出手。

  沒有半分遲疑。

  他身形一動,腳下風火輪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華,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際的赤色流光,朝著孫悟空筆直衝來。

  他挺槍便刺。

  火尖槍的槍尖之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燒,槍身一震,便引動周遭萬里火元,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火龍,聲勢駭人至極。

  這一槍,威勢滔天,似乎要將孫悟空連人帶魂一同焚為灰燼。

  但在孫悟空那雙洞悉萬物本源的火眼金睛之中。

  這一槍,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破綻百出。

  槍勢看似兇猛,力道卻有七分用在了槍身的震顫和火焰的形態上,真正凝聚於槍尖的殺伐之力,不足三成。

  刺來的角度,也偏了半分,恰好避開了他所有的要害。

  腳下的步法,看似迅捷如電,實則發力虛浮,更注重身姿的瀟灑,而非力量的傳導。

  這哪裡是搏命。

  這分明是一場,華麗無比的表演。

  金光迸射,威壓降臨。

  兩道身影在南天門前對撞,能量將仙雲撕碎。

  「嘿嘿,不給你點教訓,還真以為俺老孫是軟柿子?」

  孫悟空的聲音響徹雲霄,帶著囂張與戲謔。

  他揮舞金箍棒,總能截斷那杆帶著烈焰的火尖槍。

  「罷了,俺老孫先拿下你,再去生擒玉帝老兒!」

  又是一聲爆喝。

  孫悟空身形變大,金毛倒豎,氣焰沖天,似乎要捅穿天庭。

  鐺!

  金箍棒與火尖槍再次碰撞。

  金鐵交鳴,聲響化作音浪,向四方擴散。

  周遭天兵天將受到衝擊,修為弱者耳膜刺痛,神魂震盪,握不住法器,紛紛後退,拉開距離。

  兩人戰作一團。

  槍影如龍,棒影如山。

  每次碰撞,都引動天規法則顫動,迸發出足以湮滅金仙的威能。

  在天兵眼中,這是一場性命相搏。

  但這激烈的場面,更像一場排練多次的表演。

  交手間隙,一道意念在孫悟空神海中響起,帶著焦急與震驚。

  是哪吒的傳音。

  「好傢夥!」

  「你這猴子,修為怎麼漲了這麼多?」

  剛才,他催動火尖槍,槍尖的三昧真火凝成一點,刺向孫悟空胸膛。

  這一槍,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足以洞穿太乙金仙的護體神光。

  可孫悟空,僅僅是伸出兩根手指。

  就那麼輕輕一夾。

  萬鈞之力,無邊烈焰,瞬間煙消雲散。

  那感覺,不是被擋住,而是被更高層次的法則直接抹除。

  「小爺我竟完全看不透你了!」

  哪吒的傳音里滿是匪夷所思。

  他的蓮花法身,他的仙瞳,在此刻的孫悟空面前,都成了一片混沌,只能看到一團深不見底的金色鴻蒙,根本無法窺探其深淺。

  「莫非你真已至准聖?」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讓哪吒心神劇震。

  准聖!

  那是何等存在?

  斬卻一屍或兩屍,跳出命運長河,俯瞰萬古時空,是真正站在三界金字塔頂端的大能!

  這猴子才多少年?

  不禁間。

  哪吒也唯有一個想法。

  尼瑪!

  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直覺。

  可以說。

  只要孫悟空想。

  或許根本不用動手。

  僅僅是吹一口氣,那口氣中蘊含的道韻與法力,就能將自己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這一點,哪吒毫不懷疑!

  這已經不是神通或者法力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別說是他了。

  就算是他的師父,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親至,恐怕也……

  哪吒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今日這天庭,怕是真的要被捅破了!

  說不得,也不是這猴子的對手!

  「鐺!」

  又一次猛烈撞擊,哪吒借著這股巨力倒飛出數百丈,身形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轉,穩穩踩在風火輪上,胸口劇烈起伏,一副法力不濟的模樣。

  孫悟空一棒逼退哪吒,扛在肩上,咧嘴一笑,神念傳音過去。

  「略有奇遇,不足掛齒。」

  「倒是你,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般模樣。」

  孫悟空的語氣帶著幾分真實。

  卻也是有些失望。

  他能感知到,哪吒的根基依舊是太乙金仙,雖然比當年更加凝實,法力也愈發精純,但距離斬屍證道,踏入大羅金仙之境,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歲月悠悠,故人卻還在原地踏步。

  「我可比不得你這天生地養的靈物。」

  哪吒撇撇嘴,心中腹誹不已。

  你管那叫「略有奇遇」?這奇遇怕是能讓三界所有大能都搶破頭!

  但他沒有糾結於此,神念變得急切。

  「別磨蹭了,趕緊殺上凌霄殿,擒了那玉帝老兒才是正理!」

  「我正好渾水摸魚,助你一臂之力!」

  說到這裡。

  哪吒也不打算廢話了。

  他親自前來的目的是什麼?

  不就是通風報信,外加引路嗎!

  正好可以看一場萬古未有的大戲!

  否則,自己腦子有問題才會真的跑來當什麼先鋒大將,跟這煞星拼命?

  「正合俺老孫之意!」

  孫悟空神念一震,放聲大笑。

  「那便一起鬧他個天翻地覆!」

  轟!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流光,不再與哪吒纏鬥,而是徑直朝著凌霄寶殿的方向爆射而去。

  哪吒見狀,立刻裝作勃然大怒的模樣,尖嘯一聲。


  「妖猴休走!」

  他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化作一道赤色長虹,緊追不捨。

  兩人心照不宣。

  看似一追一逃,激烈纏鬥,實則是在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天庭的權力核心推進。

  馬遂和牛魔王緊隨其後。

  他們二人如同魔山,任何上前阻攔的天兵天將,都在他們的攻擊下被清除。

  一路上,金光與紅芒交織,棒影與槍芒呼嘯。

  整片天穹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改變戰場的格局。

  無人注意到。

  當孫悟空一行沖向星門大陣時,那本該啟動的陣法,其陣眼的光芒閃爍兩下,黯淡下去。

  當他們即將遭遇某位以防守著稱的神將時,那位神將卻接到通明殿的調令,讓他前往天河督防,帶著錯愕與不甘離去。

  南天門內,財神殿中。

  身穿官袍的趙公明,看似在清點帳目,指尖卻在算盤上撥動著道紋。

  每一枚道紋的撥動,都與天庭某處陣法的運轉權限呼應。

  鬥牛宮深處。

  金靈聖母端坐於星盤之前,她看似在維繫周天星斗的秩序,一縷神念卻已探出,篡改著巡防指令。

  他們這些受制於封神榜,身在天庭心向截教的存在,在這一刻,動用了自己所能掌控的權限。

  他們在暗中配合,為孫悟空的進軍,掃清障礙。

  有了內部的策應。

  再加上哪吒這個對天庭布防了如指掌的「內應」在一旁「追殺」引路。

  孫悟空這一行人,勢如破竹。

  沿途所過,幾乎沒有遭遇到抵抗。

  所有本該存在的陷阱、大陣、強將,都以各種「巧合」被避開。

  他們的兵鋒,銳不可當。

  直指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寶殿!

  九霄雲上,凌霄寶殿。

  殿宇深處,玉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雙目鎖定著面前的昊天鏡。

  鏡面光華流轉,映照出的是一片血與火的景象。

  一道身影手持鐵棒,如同一柄烙鐵,燙穿了天兵陣列。

  每一棒揮出,都捲動著法則之力,仙神喋血,甲冑崩飛。

  而在他身後,數道劍光與魔氣交織,那是截教的餘孽,每一個都散發著讓天地戰慄的氣息。

  鏡頭的另一角,三頭六臂的哪吒渾身浴血。

  他手中的火尖槍在震顫,乾坤圈光芒黯淡,混天綾上出現了裂紋。

  他被那妖猴一棒接著一棒,從南天門砸退,腳下的祥雲崩裂,身形在虛空中劃出軌跡,朝著凌霄寶殿的方向敗退。

  咔嚓!

  一聲脆響。

  並非來自鏡中,而是從玉帝的寶座傳來。

  他身下的九龍寶座,其白玉扶手,竟被他無意識間捏出了一道裂痕。

  帝威從他周身逸散,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骨,一路攀爬至天靈,讓他那萬劫不磨的帝軀,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慄。

  這不是恐懼。

  是權威被踐踏到了極致的暴怒。

  是三界之主的尊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奇恥大辱!

  「放肆!」

  一聲怒吼,不再威嚴,反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嘶啞,在空曠的大殿中轟然炸響。

  「放肆!!」

  玉帝猛然起身,身上的十二章紋龍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雙眸之中金焰噴薄,幾乎要將眼前的昊天鏡融化。

  「反了!真是全都反了!」

  他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壓而出,帶著金石摩擦般的刺耳聲。

  「一群殘存的妖孽!一個五百年前的囚徒!」

  「誰給他們的膽子!」

  「誰給他們的膽子,敢殺上本帝的凌霄殿!」


  多少萬年了?

  自從他登臨這三界至尊之位,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億萬天兵,十萬天將,在他眼中,此刻竟真的如同凡間工匠用紙糊成的玩偶,一捅就破,一衝就散。

  這還是那個天庭嗎?

  這還是他引以為傲的天庭嗎?

  ……

  與此同時。

  西方,大雷音寺。

  此地是佛法之源。

  功德池中金蓮盛開,菩提樹下禪音迴蕩,三千揭諦,五百羅漢,八大菩薩口誦真經,梵唱聲匯聚成河,洗滌世間污穢。

  整個道場,籠罩在一片光輝之中。

  但這寧靜,被一道金光打破。

  「佛祖!玉帝急報!」

  一名金剛力士手持燃燒著仙火的玉簡,沖入大雄寶殿。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金磚都出現裂痕,可見其法力紊亂。

  他的聲音,沒有了佛門的平和,只剩下倉惶與尖銳。

  「孫悟空現身天庭,與截教合流,正攻打凌霄寶殿!」

  這一聲高喝,如同巨石落入湖面。

  大殿之內,持續了萬年的梵唱聲,停了。

  所有羅漢、菩薩都停下經文,將目光投向那名金剛。

  金剛力士頂著壓力,舉起玉簡,聲音因急切而變調。

  「四大天門已破!天庭危急,玉帝敕令,請佛祖發援兵,鎮壓妖邪!」

  「孫悟空已證准聖,非是大羅金仙!」

  「佛門劇本,可有此一環?!」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雷,在所有佛陀菩薩的腦海中炸開。

  蓮台上的如來佛祖睜開雙眼。

  兩道金光一閃而逝。

  他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抬手一招。

  燃燒的玉簡跨越空間,落入他的掌心。

  神念掃過。

  玉簡中的信息,沖入他的意識。

  孫悟空,准聖。

  無當聖母,截教。

  攻破天門。

  兵臨凌霄。

  最後,是玉帝的質問。

  「佛門劇本,可有此一環?」

  好個玉帝。

  死到臨頭,還不忘用言語刺他。

  是在嘲諷他連自己的棋子都算計不住嗎?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從如來口中吐出,聲音低沉。

  話音落下,大雷音寺的溫度驟降,佛光也染上肅殺之意。

  他緩緩抬眼,瞳孔中,因果線條崩斷、重組。

  「這猴頭……成就了准聖?」

  「還和無當聖母一起,殺上了天庭?」

  即使是如來,此刻也感到不可思議。

  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他的掌控,超出了劇本。

  五百年。

  從太乙金仙到准聖?

  這猴子,得了什麼機緣?

  他的算計,他的劇本,他為西遊鋪墊的棋局,在這一刻,被這隻猴子用一根鐵棒,砸出了一個窟窿。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如來的目光望向大殿一旁。

  空間蕩漾,一道身影浮現。

  來人身著道袍,正是菩提祖師。

  此刻,他眉頭緊鎖。

  他道袍的下擺,在大殿內無風自動。

  顯然,他也已經收到了這個消息。

  他的弟子,踏足准聖了?

  這本該是好消息。

  可在此刻,卻是壞消息。

  聖人都無法推算出他的行蹤,他如何隱藏天機?

  如今,他又為何暴露自己?

  這背後必有圖謀。

  「道友。」

  如來沉凝的聲音響起,將菩提祖師的思緒拉了回來。

  「此獠成長之速,遠超你我預估。如今更是與截教殘餘勢力勾結,狼狽為奸,已成我佛門心腹大患。」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只有冰冷的決斷。

  「此次他主動現身天庭,將自己置於棋盤之上,正是我等將其徹底鎮壓,撥亂反正的絕佳良機!」

  如來的眼中,殺意一閃而逝,快到無人可以捕捉。

  「絕不能,再讓他走脫!」

  這一次。

  如來是真正動了雷霆之怒。

  主動現身了?

  很好!

  你這隻跳出棋盤的猴子,還想再逃回山林之中?

  老老實實地,給我回到取經的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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