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班時間喝酒?天蓬的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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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馬監的日子,對於孫悟空而言,遠比想像中要清閒自在。

  時不時間。

  系統提示音傳來。

  【叮!恭喜宿主完成穩健操作,安心養馬,不捲天庭紛爭,規避「他人算計」!】

  【獎勵:先天靈草一株!】

  ……

  時不時間。

  系統提示音傳來。

  在養馬的過程中,所規避的因果並不大。

  系統獎勵,也逐漸黯淡了。

  不過聊勝於無。

  他這弼馬溫大小是個管事。

  具體餵馬、梳洗、馴馭等雜活。

  自然有一眾仙吏力士去做。

  他只需每日點個卯,巡查一番。

  偶爾施展些《上清陣典》里學來的粗淺聚靈陣法滋養一下馬廄環境,便算是盡職盡責了。

  這日子,比起在下界當妖王時,時刻提防天庭征討,操心猴子猴孫生計,不知輕鬆了多少倍。

  更是遠遠好過被如來抓去靈山當和尚。

  或者被壓在五行山下苦熬。

  「嘿,這麼一算,天庭這鐵飯碗,確實是香啊。」

  孫悟空翹著二郎腿,悠哉地靠在管事房的太師椅上。

  這房間被他收拾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

  他隨手拿起一枚仙果,狠狠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炸開。

  眯起眼,心中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得失。

  這幾日。

  他依舊是深居簡出。

  絕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煉化九九散魂葫蘆與玄元控水旗這兩件先天靈寶之上。

  進度雖慢,卻勝在紮實。

  閒暇時,便取出玉簡,默默參悟那博大精深的《上清陣典》。

  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期間,系統也曾數次響起。

  無非是些「按時點卯未曾遲到」、「成功安撫一匹受驚的天馬」之類的微末小事。

  這些行為,在他的系統里被定義為「穩健」。

  然而,正如他所預料。

  這種級別的小因果,觸發的獎勵機制也實在摳門到了極點。

  不是十年靈果,就是百年靈草。

  這些東西,對於尋常天仙、真仙而言或許還算珍貴,可對他這位身懷多件先天靈寶、修為已達太乙金仙之境的妖王來說,連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唉,蠅頭小利,終究難成氣候。」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要想一步登天,還得是攪動風雲,去蹭那些大劇情、大因果的油水!」

  孫悟空將一枚系統獎勵的下品仙丹拋入口中。

  咯嘣。

  仙丹應聲而碎,口感和凡間的炒豆子沒什麼兩樣。

  那微乎其微的藥力在他的經脈中打了個轉,便徹底消弭。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撇出一絲自嘲。

  悶頭苦修的路,越往上走,越是狹窄。

  修為臻至太乙之境,再想單靠閉關打坐來獲得突破,無異於緣木求魚。

  更多的是需要對天地大道的感悟,以及那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算了,繼續窩在這兒也憋不出個鳥來。」

  「俺老孫上天述職,掐指一算也有好幾天光景,換算成下界的時間,那也是好幾年過去了。」

  「是該出去走走,熟悉熟悉這天庭的門路了。」

  孫悟空一念至此,便不再枯坐。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隨後便信步走出了御馬監。

  他並未刻意去尋什麼方向,只是隨心而行,信步由韁。

  仙雲在腳下繚繞,天宮仙闕在遠處若隱若現。

  不知不覺間,一股浩瀚無邊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抬眼望去,前方竟是天河之所在。


  銀色的波濤浩渺無垠,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奔騰翻湧的,並非凡水。

  而是由無窮無盡的周天星辰之力,混雜著先天水精之氣匯聚而成。

  河水每一次翻湧,都捲起點點星輝,在浪濤間沉浮明滅,氣象萬千,壯闊到了極點。

  僅僅是站在岸邊,孫悟空都能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壓力,以及那精純到極致的水元之力。

  「嘖嘖,好一處寶地!」

  「這天河之水,簡直是為煉體而生的神物!若能引得此水入體,淬鍊肉身,對俺老孫的肉身定然大有裨益!」

  孫悟空一雙火眼金睛里,熱切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心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該如何尋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此處開個小灶,偷偷吸攝一些天河之水。

  正當他全神貫注地評估著風險與收益之時。

  鼻尖,忽然一動。

  一股濃郁得有些過分的酒香,毫無徵兆地鑽入他的鼻孔。

  酒香,正是從不遠處的一個河灣拐角處飄來。

  風中,還夾雜著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哼唧聲,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夢囈。

  孫悟空的眉頭瞬間一挑。

  「嗯?」

  「天河乃天庭重地,受天條戒律所轄,軍威森嚴。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於此地公然飲酒?」

  這簡直是在玉帝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孫悟空心中那份尋覓機緣的念頭,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好奇所取代。

  他收斂全身氣息,將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風,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河灣處靠了過去。

  天庭之內,規矩森嚴,律法如鐵。

  尤其天河,此乃天庭命脈所系,防衛之重中之重。

  在此飲酒,萬一失察,致使天河之水倒灌下界,釀成滔天大禍。

  這罪責,誰也擔不起!

  繞過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可鑑人的巨大礁石,視線豁然開朗。

  天蓬元帥那標誌性的肥胖身軀,正毫無儀態地四仰八叉,躺在一塊溫潤的河石上。

  他身側,七倒八歪地躺著數個空空如也的白玉酒壺,晶瑩的壺身在星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自己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壺口對著嘴,也不知是在飲,還是在夢。

  那一身濃郁的酒氣,隔著老遠都能熏人一個跟頭。

  顯然是喝到神志不清了。

  「好傢夥!」

  「當值的時辰,竟敢溜號躲在這裡喝酒?」

  「還被俺老孫抓了個現行!」

  孫悟空金色的眼珠骨碌一轉,計上心頭。

  他記得清楚。

  這該死的胖子,在自己初任弼馬溫那天,第一個跳出來尋釁滋事,過來找茬。

  風水輪流轉。

  現在,這天蓬的小辮子,不就穩穩地攥在自己手裡了嗎?

  他特意整了整衣冠,隨即,臉上那絲頑劣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鐵面無私、義正辭嚴的肅穆。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縱,穩穩落在天蓬元帥面前。

  「好你個天蓬!」

  一聲爆喝,聲如驚雷。

  「俺老孫還當你如何兢兢業業,在此巡視天河,護衛天庭的安危!」

  「萬萬沒想到,你竟敢擅離職守,在此地公然酗酒!」

  「你好大的膽子!」

  孫悟空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洪亮,一句比一句嚴厲,字字句句都扣著天條的罪名。

  「此事,俺老孫必當即刻上奏凌霄寶殿,稟明玉帝!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陛下一個交代!」

  這雷霆般的一連串呵斥,直接將醉眼朦朧的天蓬元帥嚇得渾身肥肉一顫。

  整個人一個激靈,險些從光滑的河石上滾落進天河裡。

  他慌忙撐著身子坐起,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眯著惺忪的醉眼定睛一看。


  看清來人是孫悟空時,他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先是落回了肚裡,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惱怒混著酒勁直衝天靈蓋。

  「呸!」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該死的弼馬溫!」

  天蓬元帥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酒氣噴涌而出,他指著孫悟空的鼻子,沒好氣地破口大罵。

  「老子喝自己的酒,關你屁事?幾時輪得到你這養馬的猢猻來多管閒事?」

  「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蛋!否則,休怪老子的九齒釘耙不認人!」

  區區一個弼馬溫。

  連上朝站班都得排在末流的小官。

  也敢來管自己?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猴子,當真不知道他這「天蓬元帥」四個字的分量!不知道掌管十萬天河水師的權柄,在天庭是何等的含金量!

  孫悟空聞言,臉上不見絲毫怒色。

  他反而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哼!俺老孫官職雖小,卻也是玉帝親封的天庭正神!」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眼見同僚觸犯天條,豈能坐視不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你既執迷不悟,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俺老孫這便去凌霄寶殿,請陛下親自來為你我主持這個公道!」

  話音未落,孫悟空猛地一甩袖袍,轉身便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那決然的背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金光,直衝南天門。

  這一下,天蓬元帥腦子裡「嗡」的一聲,殘存的酒意被嚇得一乾二淨。

  一滴冷汗,順著他飽滿的額角滑落,滴在冰涼的河石上。

  他背景是硬,師門是強。

  可上班時間酗酒,還被人抓了現行,這罪名是板上釘釘的。

  這事一旦捅到玉帝那裡,捅到凌霄寶殿之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即便看在他師父的面子上不受重罰,一頓當眾的板子,剝去官服受刑,那是絕對免不了的!

  他天蓬元帥的臉面,往哪擱?

  萬一此事再傳回師門,被師父知曉……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哎哎哎!猴哥!猴哥!且留步!留步啊!」

  前一刻還滿臉兇橫的天蓬元帥,此刻所有的囂張氣焰都化作了虛汗。

  他手忙腳亂地從河石上爬下來,肥胖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異常敏捷,幾步就追上了孫悟空。

  他一把拉住孫悟空的胳膊,那張胖臉上先前的不屑與惱怒盡然消失,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親熱得仿佛兩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誤會!賢弟,這都是誤會啊!」

  「你看我,這不是連日巡查,有些乏了嘛。所以才小酌幾杯,解解乏,提提神。」

  「你我兄弟一場,何必為這點小事鬧到陛下面前,傷了彼此的和氣?」

  形勢比人強。

  雖然他心裡一百個一千個瞧不上這隻猴子。

  可眼下,他的把柄被攥得死死的,不得不低頭。

  「哦?是嗎?」

  孫悟空停下腳步,卻不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斜斜地瞥著他,聲音裡帶著玩味的冷意。

  「自然是!自然是!」

  天蓬元帥點頭如搗蒜,見孫悟空態度有所鬆動,心中一動,連忙將手裡那個還剩小半的酒壺,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孫悟空的手裡。

  動作之自然,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來來來,猴哥,你嘗嘗,嘗嘗賢弟我這剛從瑤池那討來的瓊漿玉液。」

  「這可是頂好的東西,尋常的神仙,聞都聞不到味兒!」

  口說無憑,不如實惠。

  天蓬深諳此道,要化解眼前的危機,不出點血是不行了。

  酒壺入手,一股沉甸甸的質感傳來。

  孫悟空指尖扣住溫潤的壺身,湊到鼻尖。

  只輕輕一嗅,那股醇厚中夾雜著霸道靈氣的酒香,便化作一道無形的細線,直衝天靈。


  四肢百骸的毛孔,都在這一瞬間舒張開來。

  好酒!

  他心中暗自讚嘆,金色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精光。

  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將酒壺稍稍推遠了些,眉頭微皺,顯出幾分遲疑。

  「這……恐怕不妥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猶豫。

  「你我二人皆在當值,若是此刻飲酒,被巡天神將撞見,如何交代?」

  「哎呀!交代什麼!發現什麼!」

  天蓬元帥那張胖臉上,肥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

  他見孫悟空並非斷然拒絕,口氣已然鬆動,心中大喜,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孫悟空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回了河邊那塊光滑的青黑河石上。

  「猴哥,坐,坐!」

  他將孫悟空按住,手腕一翻,仙光連閃。

  「唰!唰!唰!」

  幾隻樣式各異,卻同樣靈氣氤氳的酒壺憑空出現,旁邊還多了一盤盤晶瑩剔透,霞光流轉的仙果。

  「這天河上下,億萬里之遙,此刻只有你我兄弟二人!」

  天蓬元帥湊近了,壓低聲音,酒氣混雜著他的吐息噴在孫悟空耳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再說了,賢弟我鎮守這天河多少年了?數都數不清!偶爾與弟兄們小酌幾杯,從未出過半點差錯!無妨!絕對無妨!」

  孫悟空做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順著他的力道坐下。

  一場半推半就的酒局,就此在星光璀璨的天河邊展開。

  幾杯冰涼辛辣的仙酒滑入喉嚨,化作一股暖流在腹中散開。

  氣氛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天蓬元帥本就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三杯酒下肚,更是徹底打開了話匣子,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開始天南海北地胡吹海侃。

  從天庭的權力更迭,到某位仙君的陳年糗事,再到他自己鎮壓河中水妖的「赫赫戰功」,吹得天花亂墜。

  孫悟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中卻在計算著時機。

  說著說著,天蓬元帥的話鋒毫無徵兆地一轉,那張被酒精染紅的胖臉,忽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痴迷的神色。

  他整個身體都前傾了過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神秘又猥瑣的腔調。

  「猴哥啊……嗝……你是不知道……」

  「廣寒宮的那位嫦娥仙子,那……那才是真正的……絕色啊!」

  他的眼神迷離,仿佛已經透過這無垠的天河,看到了那座清冷的月宮。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嘖嘖……你是沒見過她月下獨舞的樣子……」

  「那身段,那氣質,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寂寥的眼神……哎喲我的個天!」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他搖頭晃腦地念著酸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猴哥,不瞞你說,本帥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嘿嘿……一親芳澤!」

  「若能有那麼一天,就算讓我立刻被貶下凡塵,我也認了!也不枉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天河,孤單寂寂地守了這麼多年!」

  話音落下,他再也控制不住,喉嚨里發出一陣「嘿嘿嘿」的猥瑣笑聲。

  孫悟空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聽得直翻白眼,心中鄙夷。

  果然!

  這傢伙還在惦記著嫦娥。

  這輩子遲早毀在女人手裡!

  「呵,女人?只會影響俺老孫拔棍的速度!」

  「俺老孫現在只想提升實力,拳頭硬才是真道理!」

  「等俺老孫有了橫行三界的實力,什麼仙女、聖母、娘娘,還不是…」

  他趕緊打住這個有點危險的念頭,咳嗽兩聲。

  直接打斷天蓬的遐想:「咳咳,慎言!慎言!」

  「嫦娥仙子乃太陰星君座下之人,豈容你我在此妄議?」

  他對此毫無興趣。


  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星辰之力濃郁的天河之水。

  「俺老孫久聞天河之水,乃是周天星辰之力與先天水精匯聚而成,玄妙非凡,乃是三界第一神水。」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嚮往與好奇,恰如一個初上天庭的土包子,對一切都感到新奇。

  「不知……元帥可否讓俺老孫在河邊近距離感悟一番?」

  「或許,這對俺老孫的修行,能有些許微不足道的益處。」

  孫悟空終於圖窮匕見。

  天蓬元帥正喝在興頭上,又被孫悟空抓住了「妄議仙子」的把柄,心中正有幾分發虛。

  此刻聽到這個請求,頓時覺得不算什麼大事。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嗨!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小事一樁!一樁小事!」

  他甚至因為孫悟空轉移了話題,而感到一絲輕鬆。

  「猴哥!你儘管看!儘管感悟!」

  「這天河裡,別的東西沒有,就是這水,多得用不完!」

  「有啥需要,你跟賢弟說!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賢弟我說話還是管用的!」

  孫悟空心中暗喜,連忙道謝。

  隨即不再耽擱,轉身便走到了天河邊緣。

  他在一塊濕滑的岩石上盤膝坐下,面向著奔騰不息的河水,緩緩閉上了雙眼。

  從天蓬元帥的角度看去,孫悟空只是在專心致志地吐納,感悟著天河的水韻道法。

  然而,在他的體內,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八九玄功》!

  心法口訣在神魂中流淌,孫悟空體內蟄伏的法力瞬間被調動起來。

  一縷微不可查的神念,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被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悄無聲息地浸入了眼前的天河之水。

  神念為引,玄功為爐!

  他開始引導。

  一絲絲精純到了極點的天河之水,裹挾著璀璨的星辰之力,順著那縷神念,開始緩緩地、持續地朝著他的體內滲透。

  這股力量冰冷而狂暴,一進入經脈,便化作無數細小的刀刃,要將他的血肉撕裂。

  但《八九玄功》自行運轉,金色的法力瞬間包裹住這股外來能量,開始瘋狂地煉化、吸收。

  與此同時,他心分二用。

  一部分被煉化的天河之水,被他引導著,偷偷引入了藏於體內的玄元控水旗之中。

  那面旗幟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這品質極高的神水,卻沒有引起絲毫的能量波動。

  他不敢操之過急。

  天蓬元帥就在身後,任何大的動靜都可能引來懷疑。

  他將吸收的速度控制在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上。

  如同一條涓涓不息的細流,看似微不足道,卻在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飛速地積累著龐大的能量。

  這股力量不斷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淬鍊著他的仙體。

  一陣陣細密的、如同電流穿過的酥麻之感,從身體最深處的骨髓開始,逐漸蔓延到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膚。

  他的肉身,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而一旁的天蓬元帥,見孫悟空如此刻苦,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憐憫,幾分嘲弄。

  「這死猴子,還真是個苦修的胚子。」

  「靈明石猴,跟腳本就冠絕三界,天賦異稟,何苦如此?」

  天蓬元帥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真是可惜了。

  「自始至終,你都跳不出那早已註定的命數,這般掙扎,又有什麼意義?」

  他不禁搖了搖頭,將壺中仙釀一飲而盡,辛辣的暖流滑過喉嚨,帶來一絲醉醺醺的快意。

  開玩笑。

  就算這猴子今日悟性通天,在這天河之水中勘破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玄機,那又能如何?

  他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那些積年累月的大羅金仙?

  還能強得過俯瞰時光長河的准聖大能?


  更別說……

  取經西遊一事,背後牽扯的因果,可是有著那幾位高坐九天之上的聖人親自謀劃!

  棋盤早已布下,棋子也已就位。

  很可惜。

  這隻心比天高,自以為能逆天改命的猴子,很快就要身不由己地踏上那條不歸路了。

  想到這裡,天蓬再看孫悟空時,心中的那點厭煩竟也消散了不少。

  反而生出一種居高臨下的觀賞感。

  「現在看這死猴子,倒也沒那麼礙眼了。」

  「不過也好,今日且先穩住他,賣他個好。免得他那張管不住的嘴,跑到玉帝老兒面前告我一狀,平白惹些麻煩。」

  天蓬心中暗自得意。

  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壺,只覺得天庭這破規矩實在太多,簡直令人窒息。

  喝點酒怎麼了?

  鎮守這無邊無際、萬古不變的天河,是何等的孤寂與枯燥?若無美酒相伴,神仙也得發瘋!

  「害!」

  一聲悠長的嘆息,卻從另一邊傳來。

  孫悟空緩緩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渴望。

  「可惜啊!這還只是在天河之外,俺老孫能汲取到的水元之力,終究是太有限了。」

  「若是能進去……」

  他咂了咂嘴,言語中滿是流連忘返的意味。

  可惜!

  著實可惜!

  就這麼片刻的功夫,孫悟空便清晰地察覺到,自己四肢百骸間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凝實。

  那堅不可摧的肉身之力,正在被這精純至極的水元之力一遍遍地沖刷、淬鍊。

  更讓他心頭狂跳的是,早已臻至大成,許久未有寸進的《八九玄功》,其堅固的瓶頸於此刻,竟悄然鬆動了一絲!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仿佛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終於被撬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孫悟空的眉梢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真是一處絕世寶地啊!」

  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的水元氣息,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的天河。

  可隨即,一個念頭讓他眉頭緊鎖。

  「天蓬這傢伙鎮守天河,少說也有好長一段年頭了。」

  「他的肉身……」

  想到此處,孫悟空眼中的驚嘆迅速被一絲鄙夷所取代。

  的確!

  時至今日,這天蓬元帥才什麼境界?

  不過區區金仙修為罷了。

  其肉身強度,更是平平無奇,連自己一半都比不上。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當上這十萬天河水師大元帥的?」

  孫悟空擰著眉頭,只感覺這天蓬元帥四個字,簡直就是德不配位!

  但轉念一想,他腦中浮現出兩個名字。

  玄都大法師。

  太清老子聖人。

  當這兩個名字與天蓬那肥頭大耳的形象重疊在一起後。

  這一切。

  似乎都變得順理成章,再無半點違和之處。

  「娘的!這三界之內,從上到下,貌似是個人就有後台!」

  「天蓬這等看似大腹便便的草包,背後都有聖人撐腰。」

  「可憐俺老孫,還沒從石頭裡蹦出來,一生的軌跡就被這些高高在上的狗神仙算計得明明白白!」

  一股辛酸與憤懣,直衝孫悟空的天靈蓋。

  簡直就是人比人,氣死人!

  好歹自己也是女媧娘娘補天剩下的五彩石所化,論出身,怎麼也算得上是根正苗紅。

  這待遇,相差得也太大了吧?

  「罷了,罷了。」

  孫悟空甩了甩頭,將這些無用的憤慨壓入心底。

  「現在想這些也是徒勞。」


  「只在外面汲取這點水元之力淬體,終究是杯水車薪,速度太慢了,必須得想個法子進去才行!」

  他有些焦急了。

  天河乃天庭重地,禁制森嚴,尋常仙神根本不得靠近,更遑論入內。

  尤其是他這般芝麻綠豆大小的弼馬溫。

  這次能來,純屬偶然。

  下次呢?

  下次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不行,俺老孫若想進去,唯一的突破口,還是得落在這天蓬身上!」

  念及此,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朝著天蓬的方向瞥去。

  只見那傢伙依舊醉眼惺忪地喝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幾句「嫦娥」、「仙子」之類的渾話,甚至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那副模樣,小日子過得簡直快活得不得了!

  一個決絕的念頭在孫悟空心中瘋狂滋生。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這天蓬,把俺老孫送進去!」

  打定主意,孫悟空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憨厚又崇拜的笑容,邁開步子,朝著天蓬的方向大步走去。

  ……

  與此同時。

  凌霄寶殿。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沉如水,雙目微闔,似乎在假寐。

  但在他的面前,一面古樸的銅鏡正懸浮於空。

  昊天鏡。

  鏡面之上,光影流轉,清晰地映照出天河岸邊發生的一切。

  當玉帝看到孫悟空滿臉堆笑地湊到天蓬身邊,而天蓬竟毫無戒備地與那妖猴勾肩搭背,甚至分酒共飲,把酒言歡之時。

  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驟然掀起一絲波瀾。

  眉頭,也隨之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天蓬這個混帳!」

  「身為天河水師元帥,鎮守天庭重地,竟敢在當值之時飲酒作樂!」

  「還和這猢猻喝起酒來?好啊!真是好啊!」

  玉帝心中壓抑的怒火,如同地底的岩漿,開始劇烈翻騰,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這還是他天庭的仙神嗎?

  這還是他親封的元帥嗎?

  瞧瞧那副德行,活脫脫就是一個市井間的地痞流氓!

  還嘴裡念叨著嫦娥仙子?

  好!

  好的很!

  一股冰冷的威壓,自玉帝身上轟然散開,整個凌霄寶殿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數十度。

  「天奴!」

  一道冰冷刺骨,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

  「即刻傳旨,將天蓬元帥這個混帳,給朕緝拿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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