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發明燒烤架,弟弟卻造出內卷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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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上的封賞,是一道天雷。

  正正劈在李承乾的腦門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那勉強擠出的笑意,徹底碎裂,凝固成了面具。

  格物總院?

  鎮院之寶?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八個字,像一群撞死在鐘上的蝙蝠,嗡嗡作響,震得他神魂顛倒。

  他只是想擼個串。

  他只是想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下,聽著油脂在炭火上爆開的滋啦聲,享受片刻的人生。

  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的總負責人?

  他那凝聚了畢生鹹魚心血的燒烤架,怎麼就成了開啟大唐新時代的鑰匙?

  成了「格物第一台」這種一聽就讓人想死的聖物?

  李世民已經激動得有些失態,他死死攥著李承乾的手,對著滿朝文武,唾沫橫飛地描繪著未來的宏偉藍圖。

  從強軍到富民,從生產到制度。

  仿佛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是能解救大唐於水火的萬能神丹。

  而李承乾,神丹的發明者,被迫站在他爹身邊。

  像一具被抽去靈魂的木偶,承受著百官投來的,幾乎能將他點燃的灼熱目光。

  房玄齡和杜如晦的眼神,尤其嚇人。

  那兩位帝國的擎天玉柱,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欣慰,只有狂熱。

  一種找到了信仰,找到了「大道」化身的狂熱。

  他們看的不是李承乾的皮囊,而是他背後萬丈的智慧金光。

  就連那位向來不動如山的魏徵,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捋著鬍鬚,頻頻點頭。

  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四個大字——吾道不孤。

  李承乾感到一陣窒息。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一群大臣圍觀。

  而是被一群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怪物,按在地上,一層又一層地,強行焊上聖人的光環。

  完了。

  這次真完了。

  跳進黃河也別想洗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李世民哼著根本不成調的小曲,心滿意足地走了。

  李承乾剛想開溜,就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

  「殿下,留步!臣等還有一事請教!」房玄齡笑得滿臉褶子都在發光,熱情得嚇人。

  杜如晦更直接:「殿下『自流』之說,真乃治國金玉良言!臣苦思冥想,我大唐稅賦轉運,耗費巨大,若能依殿下之法,設國家錢莊,統籌調度,豈非……」

  「還有殿下的『舒適』之論!」房玄齡搶過話頭,「長安水道髒亂,若能依殿下之理念,引渭水入渠,遍布全城,那將是何等功在千秋的大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睛裡迸射著光芒,語速快得像兩挺機槍。

  國家銀行。

  城市下水系統。

  一個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宏偉構想,就這麼從他們嘴裡噴涌而出。

  而且,全都要冠上「秉承太子殿下理念」的名頭。

  李承乾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著這些恨不得明天就把大唐翻個底朝天的瘋狂計劃,唯一的念頭就是:

  求求你們了。

  別說了。

  我聽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想回家睡覺!

  他拼命打著哈欠,擠出一副為國操勞過度,油盡燈枯的疲態,含糊其辭地應付:

  「二位愛卿……所言……極是……」

  「孤……乏了……」

  「容後……再議……」

  說完,也不管兩人作何反應,他用盡全身力氣掙脫出來,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東宮,他一腳踹飛靴子,把自己重重砸進柔軟的臥榻,用錦被死死蒙住了頭。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可他的腦子裡,更亂了。


  那個被他命名為「擼串伴侶一號」的寶貝,已經被一群禁軍簇擁著,莊重地「請」進了崇文殿。

  美其名曰,「格物第一台」,進行為期三天的公開展覽。

  小太監的回報,像一把把刀子扎進他心裡。

  崇文殿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文武百官,國子監學子,長安富商,甚至還有幾個高鼻深目的胡人使節。

  他們對著那個烤肉的爐子,頂禮膜拜。

  時而驚嘆,時而沉思,時而捶胸頓足,恍然大悟。

  有翰林學士,對著排煙的鐵皮煙囪,洋洋灑灑寫下三千字雄文——《論「疏」與「堵」:從格物第一台觀聖人治政之道》,認為煙囪象徵著廣開言路,排解民怨。

  有兵部武將,看著那套聯動的翻轉烤簽,激動得老淚縱橫,當場就要上書,成立「軍械自動化研究司」,研究能自動上弦的連弩。

  最離譜的,是幾個粟特商人,圍著手搖鼓風機研究了半天,得出結論:大唐太子已掌握「風神之力」,他們要立刻建議國王,對大唐的貢品增加三倍。

  李承乾聽著這些匪夷所思的報告,心頭一陣絞痛。

  他的燒烤架。

  他的快樂源泉。

  如今成了他最大的痛苦來源。

  它被無數人觀摩、解讀、神化,沾染了太多不該屬於它的意義。

  它不再純粹了。

  就像他,也再回不去了。

  「殿下,魏王殿下來了。」門外,傳來內侍怯生生的通報。

  李承乾把頭在被子裡埋得更深。

  別來。

  求你千萬別來。

  我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那個被我親手忽悠瘸了的便宜弟弟。

  然而,李泰顯然沒聽見他內心的哀嚎,不等通報完,人已經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太子哥哥!」

  李泰的聲音里,是壓不住的亢奮。

  李承乾任命地從被子裡探出頭,有氣無力地看著他。

  只見李泰雙眼亮得駭人,懷裡抱著一卷巨大的圖紙,因跑得太急,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嘩啦」一聲,將圖紙在地上鋪開。

  那是一副無比繁複、無比精密的機械圖。

  無數的齒輪、槓桿、鏈條交錯,核心是一個巨大的水輪,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太子哥哥!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自流』的真諦!」

  李泰指著圖紙,激動到渾身發抖。

  「我根據您那『格物第一台』的聯動之法,徹夜未眠,設計出了此物!」

  李承乾的目光,緩緩移向圖紙正上方。

  五個工整的楷書大字,映入眼帘。

  「全自動水力翻書台」。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針尖。

  「你看!」李泰獻寶似的解釋,「只要在書房外引水渠,驅動水輪,便能帶動整套齒輪運轉!書頁會被這精巧的吸風管吸起,再由小撥杆輕輕翻過!我還設計了調速裝置,可根據您的閱讀速度,調整翻頁快慢!」

  「這樣一來,您日後看書,便再也無需親自動手了!」

  李泰的臉上洋溢著崇拜與自豪。

  他覺得自己終於悟透了太子哥哥思想的精髓,並將其發揚光大。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李承乾,等待著那句夢寐以求的誇獎。

  然而,李承乾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

  那不是一套機械。

  那是一座囚籠。

  一座用「效率」和「勤奮」打造的,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金光閃閃的囚籠。

  他不想看書。

  他一點也不想看書。

  他只想躺著。

  這個蠢貨弟弟,把他摸魚的終極奧義,理解成了如何更高效地內卷!

  他不僅自己卷,還要發明工具,逼著自己這個只想躺平的哥哥一起卷!


  這哪裡是弟子?

  這分明是披著崇拜者外衣的魔鬼!

  一股比被封為「格物總院」院長時,還要深沉百倍的絕望,瞬間淹沒了李承乾。

  他看著李泰那張真誠到刺眼的臉。

  看著那雙清澈愚蠢,寫滿「快誇我」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該怎麼告訴這個自己親手打造的頭號鐵粉,他嘔心瀝血的「偉大發明」,在自己眼裡,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最恐怖、最畫蛇添足的東西?

  他該如何,在不暴露自己鹹魚本質的前提下,親手掐滅這個魔鬼弟子心中,那熊熊燃燒的創造之火?

  李承乾的大腦,從未轉得如此之快。

  或者說,從未被逼到如此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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