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離別,各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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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烽知道慕容澈裝病的緣由,倒也覺得暫時也只有此法了。

  總不能裝病這麼久,前功盡棄。

  再有,老皇帝一直忌憚睿王,他倒是覺得澈世子此番裝病,就該一直裝下去,不然萬一老皇帝死之前不要臉面,對澈世子來個痛下殺手,可如何是好。

  「宋夫人這主意不錯,就算沒有越國六公主這層防備,世子您裝病,也是利是大於弊的。」

  岳烽嘆了一聲,道。

  最近老皇帝的手段頻繁,行事更是比以往激進了。

  他昨夜到京,到現在其實一直沒閒著,他暗中去了趟昭慶公主府附近,發現府外暗處隱藏著不少人,對方身上殺氣似有似無,想來十有八九不會是昭慶自己的人,那就應該是老皇帝的人。

  他派人暗中把昭慶公主府監視起來了!

  想來也是想在自己薨逝前,把一切不定因素都掃蕩乾淨。

  昭慶和睿王一樣,都是老皇帝這些年想除之而後快的人。

  人吶!

  往往在死前,都會越發大膽一些!

  老皇帝也不例外。

  世子在京,就是人質,世子的存亡,也關乎著邊關戰士的軍心。

  不能出差錯。

  一時間,岳烽腦子裡想了很多。

  很快,到了越國使臣離京的日子。

  卯時中。

  老皇帝攜眾朝臣,在熹微中,於宮門口為永嘉郡主和謝知舟送行。

  二人一身大紅,滿臉喜氣上了越國使臣的馬車。

  永嘉是去越國做太子妃的。

  謝知舟是要去越國尚公主。

  長公主的一對兒女,就這樣遠赴他國,馬車駛離京城的時候,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廖昌帶著人護送出京。

  百姓們夾道歡送。

  一個個喜笑顏開。

  京城兩大惡霸,總算是被送走了!

  真想回去放兩掛炮仗。

  ......

  皇宮。

  鳳棲宮。

  主屋的門吱呀一聲響了,老嬤嬤斂著眉眼走進來。

  殿外空氣寒涼,卻也清新。

  殿內鎏金火盆里生著銀絲炭,進門便是一股暖意襲來,同時揮之不去的苦澀中藥味道也嗆入鼻腔。

  看著滿殿繁華,實則內里寂寥腐朽。

  窗邊端坐著一個白衣病弱皮包骨的美人,像個木雕般,眼神空洞,了無生機。

  若不是那偶爾上下煽動的長睫,怕是都要以為這人,已經......

  老嬤嬤嘆了口氣,拿了件外披搭在對方肩上。

  「殿下,坐太久,您這身子骨怕是撐不住,還是回榻上躺一躺吧。」

  長公主慕容綺羅這才收回空洞瞭望的視線。

  緊了緊身上的外披,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走了?」

  聞言,老嬤嬤眸光輕顫。

  她知道長公主問的是謝小侯爺和永嘉郡主。

  如實回道:「回殿下,走了,這時辰已經出京了。」

  「走了好,在京城當了十幾年的惡霸,走了,京城清淨了。」長公主語氣聽不出喜怒,但老嬤嬤在身邊伺候多年豈能不知那隱在不悲不喜下的心酸。

  她遲疑了一瞬,還是說出口:「殿下,您既然心裡惦念,為何不見二位小主子最後一面?」

  「沒什麼可見的,那兩個孩子本也不是在我期盼下來到這世間的,又何必告別。」

  長公主邊說著,邊在嬤嬤的攙扶下,往內室走。

  「可......」老嬤嬤剛開口,又把話咽回去。

  心中止不住嘆氣。

  崔玉珍死了後,長公主便知道謝小侯爺染了那種髒病。

  這病也是怪,女人染上發病就很快,相反男人就能多活些時日。

  可是再能多活,也是數著天數過日子,離死也不遠了。

  此番二人遠去越國和親,長公主與謝小侯爺,當真是天人永隔,此生再也見不到了。


  陛下對長公主,很多時候是極好的,但在有些地方,又當真是狠得過了頭。

  老嬤嬤心生憐憫,可有些話卻也不能說。

  說了便是掉腦袋。

  眼看著床榻近在眼前。

  突地,不知是什麼刺激到了長公主,她陡然扭曲了一張臉,在老嬤嬤還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將其推翻。

  緊接著就是悽厲尖銳的嘶吼。

  「走開!別過來,你個髒東西!」

  「滾!本殿下是公主!豈是爾等能冒犯的!」

  「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公主要殺了你們!殺!殺!殺......」

  一聲蓋過一聲變了調的嘶吼。

  老嬤嬤心驚肉跳,從地上爬起出去喊人:「快來人,快!長公主瘋病又犯了!」

  一時間,鳳棲宮人仰馬翻。

  老皇帝送走越國使臣,來到鳳棲宮,正巧碰到長公主瘋病發作。

  緊著幾步進去。

  喜公公在後面哎呦哎呦喊著:「陛下,不能進,不能進去呀!」

  然,已經晚了。

  「嘶!」

  老皇帝一個吃痛,脖頸處被失了神志的長公主撓出三兩道血痕。

  失了神志的長公主,似乎把老皇帝當成了攻擊目標,死咬著不放,還想下手。

  也不知道發了瘋病的人為何有那麼大的力氣。

  老皇帝本也病體孱弱,竟是一時間囫圇不過長公主。

  喜公公急得滿頭大汗,拍著大腿,招呼著人,拉開長公主,救下老皇帝。

  直到長公主被幾個壯實嬤嬤用綢緞條綁在榻上。

  老皇帝眸色晦暗地看了眼榻上瘋病發作,滿臉戾氣的人。

  丟下一句:「好好看顧她,別傷了她。」

  便轉身離去,尋太醫去上藥了。

  相對於皇宮的亂糟。

  宋府。

  一片祥和喜慶。

  鄭氏午膳的時候來找宋今瑤,因著送走了永嘉這個禍害,她舒心地多吃了一碗飯不說,還飲了兩杯果酒。

  「宋妹妹,心頭大患總算是解決了,咱們商討下兩個孩子的婚事吧。」

  「我呀,迫不及待想要讓茵丫頭早日入府了!」

  宋今瑤眉眼帶笑,一口應下。

  「成啊,咱們找人算算,最近的黃道吉日是哪日,然後咱們著手開始準備,勢必要把兩個孩子的婚事辦得妥帖些。」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家那蠢兒子,總算是要娶媳婦了,我定會安排十里紅妝,保證給你掙足面子!」

  宋今瑤聞言,有不同的意見:「那倒不必,如今邊關在打仗,不好大肆鋪張,咱們只需把婚禮辦得體面就好。」

  「嗯,聽你的,不過這聘禮不能少,我可不會委屈了茵丫頭。」

  鄭氏這麼說了,宋今瑤也不能落後,便也道:「一百二十八台嫁妝外,香奩閣也算到茵兒的嫁妝里。」

  聽了這話,鄭氏笑得更加開懷。

  雖說她不在意女方的嫁妝多少,但多了,臉面上也榮光不是?

  再是心性高潔的人,多少也有點虛榮心。

  鄭氏身在俗世,當然也不能免俗。

  「哎呦!香奩閣可是日進斗金的鋪子,我這哪裡是娶兒媳婦呀,簡直是娶了一尊財神爺回去了!」

  宋文茵在一旁陪著,聽母親和鄭氏聊著她和顧明璋的婚事,面上有幾分不自在,耳根子都紅了。

  ......

  暮色漸沉。

  京城十里外山道。

  幾百名勁裝短打裝扮的漢子。

  中間是楚慕白和傅愁父子二人,還有燕五爺燕北錚。

  宋慕白含著淚跟養父告別。

  「父親,您此次一去,咱們不知何時再見,日後兒子不在您身邊,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說著,宋慕白跪下:「請父親,受兒子一拜!」


  傅愁眼眶微濕,卻故意裝作輕鬆道:「說的什麼話,怎麼就不知何時再見了?等父親回去奪回皇位,立馬就接你去越國!」

  「嗯,孩兒等著。」

  說罷,宋慕白轉身,指著身後二十幾輛罩著車帷的輜車。

  對著眾人道:「父親,各位叔伯。這些是母親和燕家五舅公為你們提供的軍械,還有一批,也在趕製中,會在後期由商隊打掩護,運過去。你們且先帶著這一批走。」

  「用法,我都已經提前教會了父親。」

  「父親,路上時候,你可以把這些軍械的用法,教給各位。」

  宋慕白叮囑著,這些軍械是五舅公照著母親給的那本奇書上,再經過他改良,而鍛造出來的。

  從佩劍,到精品弓弩。

  再到,他又根據現代的知識,在五舅公的幫助下,加上奇書的輔助,研製出了一種新型火銃。

  只是時間有限,目前只做出了千把。

  不過這已經不少了,若是搞個突襲小隊,完全是夠用的。

  目前,這二十幾車的軍械。在這個朝代,沒有任何一國的軍械可以與其媲美,用到戰場或廝殺中,有了這些軍械,可謂是如虎添翼。

  又道:「裡面還有兩車防身的盔甲,大家記得都要佩戴上,此盔甲比傳統的要輕便,且堅硬程度更甚十倍。」

  宋慕白所說的這些軍械,這群漢子們之前是有見識過的。

  聞言,一個個眼熱地朝著輜車圍過去。

  「少主太懂我們了,我們缺的就是這些,這下,總算是不愁了!」

  這邊,見一群手下都去看軍械了。

  傅愁抖著絡腮鬍,向燕北錚靠近。

  輕扯嘴角笑道:「我應該稱呼你為神機營提督大人?還是燕六爺?」

  燕北錚,之前乃神機營二品坐營官,最近剛被提拔為正一品提督大人。

  傅愁消息倒是靈通。

  此事,連旁側的宋慕白都不知道。

  聞言,燕北錚睫毛輕顫了下,含笑的眸子閃過一道精光。

  對方這是以詢問稱呼試探他?

  燕北錚心裡發笑。

  宋慕白這個養父,看著五大三粗不修邊幅的模樣,其實心中自有溝壑和算計!

  不愧是越國前朝太子!

  「提督大人叫起來太官方了,燕六爺是給外人叫的,你我的關係,稱呼一聲燕兄即可,或者按照家中排行,喊我燕六兄也可。」

  「哈哈哈!爽快!」傅愁大笑。

  這次的笑才是真正發自肺腑,真摯的。

  所謂愛屋及烏。

  若是燕北錚應了提督大人,和燕六爺的稱呼,傅愁是打算往後即便有事找燕家幫忙,也是只言利益,不言其他。

  但燕兄,和燕六兄就不一樣了。

  說明燕家人真的是愛護宋慕白的,也順帶愛屋及烏把他當成了半個家人。

  那麼,往後燕家若是有事,他豁出命也會相助的。

  稱呼不一樣,擺在人心裡的地位也不一樣。

  他此番離去,唯一掛念的便是從小養大的養子宋慕白。

  燕北錚如此回應,他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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