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德貴妃的秘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婉妃志得意滿之際,太后鳳駕,以驚人的速度從京郊行宮啟程迴鑾。

  官方說法是太后鳳體康健,思念皇孫,故而回宮。

  但深諳宮廷鬥爭的人都明白,太后此番突然回宮,必然與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血脈疑雲」脫不開干係。

  慈寧宮迅速被打掃一新,迎接它的舊主。

  太后回宮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將雙生子清晏、清和從暫時看管他們的乾清宮,立刻抱到慈寧宮來。

  當乳母抱著兩個襁褓中的嬰兒來到太后面前時,太后原本因長途跋涉而略顯疲憊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而專注。

  她示意宮人全部退下,只留下最信任的嬤嬤。

  太后先是端詳著清晏,軟白的小孩子剛睡醒,一雙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祖母,不哭不鬧,反而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

  太后伸出手,有些顫抖的,輕輕撫摸著清晏的眉眼、鼻樑、嘴唇……

  這眉眼,這臉型的輪廓……簡直與昭衡帝幼時,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養育了昭衡帝十幾年,對自己親生兒子的幼年模樣,記憶深刻,絕不可能認錯!

  她又看向清和,雖然比哥哥清秀些,但那眉宇間的神韻,與昭衡帝亦是如出一轍。

  「像……太像了……」

  太后喃喃自語,眼中的疑慮漸漸安心。

  她原本因易興堯的指控和水仙出身而存有的三分疑慮,在看到這兩個活生生與兒子幼年酷似的孫兒時,瞬間消散了大半!

  這世間,哪有毫無血緣關係,卻能相似到如此地步的孩子?

  易興堯的指控,在此刻顯得如此荒謬可笑!

  而就在這時,她身邊那位心腹嬤嬤,仿佛不經意般地,低聲稟報導:「太后娘娘,您離宮這些時日,宮中……唉,流言蜚語甚是喧囂。竟有人膽大包天,妄議兩位皇子殿下的血脈。」

  「說什麼……非皇上親生,真是其心可誅!這分明是有人見不得皇貴......見不得兩位皇子好,想要動搖國本啊!」

  嬤嬤聰明的,沒有提到水仙,著重地點出兩位皇子來。

  有些話,不用說,大家都明白。

  雙生子是昭衡帝唯二的皇子,一旦被證實這兩位皇子不是昭衡帝的血脈,那天下必將大亂。

  之前還堅持著讓昭衡帝過繼承哥兒的太后,在行宮養了些許時間的娃以後,觀念已經變了。

  承哥兒若是繼位,天下只會更亂。

  對於承哥兒的保護,就是讓他成為一個拿俸祿的閒散王爺便罷了。

  太后歷經兩朝,見慣了後宮傾軋,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齷齪?

  有人竟敢拿她嫡親孫兒的血脈做文章,這已不僅僅是針對水仙,更是對皇室尊嚴的挑釁,是對她這個太后權威的蔑視!

  太后看著懷中對她露出無邪笑容的清晏,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無論她對水仙觀感如何,無論之前有何恩怨,此刻,這兩個身上流淌著與她兒子一樣血液的孫兒,就是她必須維護的皇室正統!

  任何企圖玷污這份血脈純淨,甚至於動搖國本的人,都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敵人!

  太后的迴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湖面,激起了新的波瀾。

  她在慈寧宮設下了一場小小的家宴。

  受邀者僅有昭衡帝,以及被特許暫時離開禮和宮的水仙。

  殿內暖融如春,驅散了深秋的寒意,也仿佛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菜餚不算鋪張,卻樣樣精緻,皆是昭衡帝素日喜愛的口味。

  太后雖然什麼都沒明說,但行動上已然有了與昭衡帝和解之意。

  這一切,都被入殿的水仙看在眼裡,她抬眸看著那個坐在鳳座上,雙鬢泛白的太后,察覺到太后態度的柔和,心中稍稍安定下來。

  太后面色平和,甚至帶著久違的慈和。

  她並未讓乳母將孩子抱下去,反而親自將清和抱在懷裡,輕輕逗弄著。

  清和性子較哥哥更安靜些,睜著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祖母,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太后衣襟上的繡紋。

  太后一邊輕輕拍著孫兒的背,一邊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昭衡帝,語氣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感慨。

  「皇帝,你瞧瞧這小傢伙,這鼻樑,這嘴唇的弧度……」

  她伸出沒有帶著護甲的手指,極輕地點了點清和的小鼻子,「活脫脫,就是你剛滿月時的模樣!哀家記得清清楚楚,先帝那時還抱著你,說你這鼻子生得挺拔,將來必是一方霸主。」

  太后目光掃過一旁垂眸靜坐、衣著素淨的水仙,最終落回昭衡帝臉上,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清晰的冷意。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魑魅魍魎,竟敢編排出那等誅心的謠言!」

  「污衊皇嗣血脈,動搖國本根基,其心可誅!皇帝,此事,斷不能姑息!」

  這番話,從太后口中說出,分量極重。

  她並未直接提及易興堯,也未評論水仙,而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肯定了雙生子與昭衡帝的血緣關係,並將污衊者定性為動搖國本。

  昭衡帝聞言,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他連忙起身表態。

  「母后明鑑!朕亦絕不信那等無稽之談!朕定會徹查到底,絕不放過構陷皇嗣之人!」

  水仙也適時起身,盈盈一拜,聲音溫婉卻帶著細微的哽咽。

  「臣妾……謝太后娘娘明察秋毫!」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感激。

  太后看著她,目光複雜了一瞬,終究還是揮了揮手:「起來吧。」

  她的語氣冷硬,但說出的卻是之前從未有過的軟話。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這宮裡,總還有明白人。」

  獲得了太后一定程度的支持,只是穩定了基本。

  水仙深知,要徹底粉碎這場陰謀,洗刷污名,關鍵還在於扳倒背後的皇后及其勢力。

  而宮中的德貴妃,是她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她尋了一個夜色深沉的晚上,避開耳目,只帶了絕對忠心的銀珠,離開了禮和宮,悄然來到了德貴妃所居的宜昌宮。

  宜昌宮一如既往地透著一種沉寂清冷的氣息。

  德貴妃聽聞水仙來訪,眼中閃過深深的意外。

  如今水仙處境微妙,她為何會突然深夜來訪?

  德貴妃是有大智慧的,她甚至都沒問為何被聖旨禁足的水仙能深夜前來。

  她在這後宮裡一直似是局外人,看得比旁人明白許多。

  昭衡帝對水仙的信任一旦形成,便輕易不會收回。

  猶豫片刻,她還是將水仙請了進來,並隨手屏退了所有宮人。

  殿內燭光昏暗,德貴妃穿著常服,眉宇間那抹常年化不開的鬱結之色,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清晰。

  水仙沒有寒暄,也沒有訴說自己近日的近況。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德貴妃,目光清澈而通透,仿佛能看穿她層層包裹的內心。

  「德貴妃,這些年來,本宮雖與貴妃交往不深,卻也時常留意......」

  她微微一笑,沒有直接說明來意,緩緩道:「德貴妃協理六宮,行事沉穩,人人稱道。可本宮總覺得……貴妃眉宇之間,似乎總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之色,仿佛背負著極重的心事,難以釋懷。」

  德貴妃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下意識地避開了水仙的目光,強自鎮定道:「皇貴妃娘娘說笑了,本宮……本宮只是性子喜靜罷了。」

  水仙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同病相憐般的感慨。

  「本宮如今遭此大難,身陷囹圄,百口莫辯,方知被人構陷卻無力自辯,是一種何等絕望的滋味。」

  「有時夜深人靜,本宮不禁會想,這世間,是否有些人,也如同本宮此刻一般,甚至更甚……她們並非無力自辯,而是將某些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不得安寧?」

  她頓了頓,目光懇切地看向德貴妃,聲音更輕,卻字字敲打在德貴妃的心上。

  「你說……有些秘密,若一直這般背負著,是否比鼓起勇氣坦白一切,更加令人痛苦不堪?」

  「坦白或許會面臨責罰,但至少……能獲得內心的安寧,能……贖罪。」

  「贖罪」二字,令德貴妃頃刻失態,臉色猛然變色。


  她倏然抬頭,嘴唇不自覺地顫抖著,看向水仙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以及些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水仙……她知道了什麼?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水仙卻不再多言,她站起身,對著心神大亂的德貴妃微微一福:「夜深了,本宮不便久留,擾了德貴妃清靜,還望貴妃恕罪。」

  「本宮告退。」

  說完,她不再看德貴妃的反應,帶著銀珠,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宜昌宮。

  水仙走後,宜昌宮徹底陷入了死寂。

  德貴妃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燭光下,水仙那番話如同魔咒,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背負秘密……贖罪……」

  她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雙手緊緊抓住座椅的扶手,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深埋心底多年的畫面,如同掙脫了牢籠的猛獸,在深夜裡衝進了她的腦海里。

  多年前的往事,再一次在夜晚折磨她——

  德貴妃痛苦地抱住腦袋,身子蜷縮起來......

  「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