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別說是冷宮,水仙恐怕是活著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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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衡帝在禮和宮停留至深夜,即使水仙並沒有問,但他仍然再三保證會加派人手保護她和孩子們的安全,並會以最快速度查明真相。

  之後,他才帶著滿心的愧疚,依依不捨地離去。

  禮和宮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水仙臉上那抹動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宛如出鞘寶劍般的冰冷與銳利。

  易興堯寧可自投羅網都要與她同歸於盡......她的確沒有意料到他竟如此瘋!

  不過,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水仙如今最需要的,只有行動!

  水仙守在外面的銀珠、聽露叫進來。

  她先是讓聽露去把今日在太醫院當值的裴濟川叫過來,聽露得令離去。

  殿內只剩下水仙與銀珠兩人,水仙才對銀珠道:

  「銀珠,你親自去辦另一件事。」

  水仙聲音沉沉,眸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冷冽。

  「想辦法讓遠在行宮的太后娘娘知道......朝中有人,正在質疑她嫡親孫兒,清晏和清和的血脈。」

  聽到「太后」兩個字,銀珠臉上不自覺地閃過一抹猶豫。

  「娘娘,太后娘娘真的能幫咱們嗎?」

  太后與水仙的恩怨,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即使後來兩人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些,但銀珠真的懷疑這一次太后是否真的會幫水仙?

  水仙緩緩頷首,她聲音很輕。

  「記住,只需讓她知道『有人質疑血脈』此事即可,不必提及易興堯,更不必詳述污衊細節。」

  水仙的指尖輕輕拂過裙角的皺褶,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冰冷。

  「這世上,沒有什麼,能比一個母親、一個祖母,維護自己孩子血脈的決心更堅定的了......」

  成為母親以後,水仙才明白孩子對於一個母親意味著什麼。

  即使昭衡帝與太后之間的關係不睦已久,可畢竟是刀割都斬不斷的母子之情。

  銀珠眼中瞭然,低聲道:「奴婢明白,定會辦得妥帖。」

  「去吧。」

  水仙揮了揮手,「動作要快,要隱秘......我們時間不多。」

  等銀珠領命離開後不久,裴濟川便從偏門來了禮和宮裡。

  「微臣拜見皇貴妃娘娘!」

  裴濟川躬身。

  水仙隔著一段距離,用手虛抬了下,示意他免禮。

  「起身吧。」

  她端坐在窗前軟榻上,身上的裙裾衣飾華美異常,愈發襯得她眸底謀算冰冷銳利。

  「裴濟川,我要讓你去查的,是一樁足以牽扯到皇家隱秘的事情......」

  裴濟川倏然抬眸,看著水仙櫻花似的唇瓣張了又合,說出的猜測卻讓他瞳孔猛縮。

  如果這事是真的......那皇城的天都要翻過來!

  「微臣,領命!」

  裴濟川離開禮和宮的時候,遠方天際已亮。

  一個暗沉的夜晚被大亮的天光所取代,新的一天到了。

  水仙站在雕花窗前,她敞開窗子,感受著外面的寒風湧進來吹起她的衣袍。

  易興堯、劉太傅......甚至還有那個隱在後面的皇后......

  他們這一次的算計,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水仙這段時日隱隱的猜測,也就是那個被她指派給裴濟川要辦的事情,的確沒有任何的證據。

  昭衡帝所說的會護好她和孩子,或許是一句真話。

  然而,水仙寧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在絕境中翻身的能力,相信自己不會被一切打倒的韌性!

  她微微抬頭,看向泛起魚肚白的天際,熬了一整夜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天,要變了......

  ......

  翌日,昭衡帝的聖旨,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前朝與後宮。

  聖旨言明,因流言紛擾,為保全皇室清譽,皇貴妃水仙需避嫌靜思。


  禮和宮即日起閉門謝客,非詔不得出入。

  其協理六宮之權,暫交德貴妃與婉妃共同代理。

  為免年幼皇子受流言侵擾,雙生子清晏、清和,將送至乾清宮由專人照顧。

  這道旨意,措辭雖不算嚴厲,但其中蘊含的訊息,卻讓後宮前朝無數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閉門謝客、暫交宮權、皇子被帶離生母身邊……

  這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那位聖眷正濃、權傾後宮的皇貴妃......失勢了!

  禮和宮外迅速被增派的侍衛把守,雖未明言軟禁,但那肅殺的氣氛已足以說明一切。

  宮內的用度份例,幾乎是在聖旨下達的同時,便被人刻意降等。

  往日門庭若市的禮和宮,瞬間變得門可羅雀,冷清得如同冷宮一般,處處透著蕭索的氣息。

  坤寧宮。

  雖同是被禁足的狀態,但皇后在得知這道聖旨的內容後,幾乎是毫無形象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水仙!你也有今天!」

  皇后笑完,眸光愈發冷冽,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閉門靜思......本宮看你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易興堯那個瘋子,倒是幫了本宮一個大忙!等父親他們在前朝再加把火,坐實了那兩個孽種的罪名,我看你還如何囂張!」

  「這後宮,終究還是本宮的!」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水仙被廢,甚至被賜死,那雙生子被證實為野種後,自己重掌鳳印,再度母儀天下的風光景象。

  只要能除掉水仙,她的皇后之位便沒有任何人能威脅了。

  皇后心情頗好,甚至讓侍女為自己梳妝打扮,在空曠的坤寧宮裡穿上昔日大婚時的皇后禮服,做著重新掌握後宮的美夢。

  皇后不僅僅是後宮裡唯一的得意人。

  婉妃這段時間也很得意,她終於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協理六宮之權,儘管是與德貴妃共掌,但這已是她從未達到過的高度。

  志得意滿之下,婉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暗地裡授意內務府,將本已降等的禮和宮用度,再次剋扣。

  聽著手下過來稟報,內務府遵從她的指令,將殘次的東西送去禮和宮,婉妃更是歡喜。

  她享受著這種將昔日高高在上的對手踩在腳下的快感。

  這日,她更是精心打扮,穿著一身簇新的玫紅色宮裝,是前所未有的高調。

  婉妃十分張揚地,帶著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已然冷清的禮和宮外。

  守門的侍衛見是她,不敢過分阻攔,通報後,婉妃便搖曳生姿地走了進去。

  昔日暖融馨香、擺設精緻的禮和宮正殿,此刻因用度剋扣,地龍燒得不旺,顯得有些清冷。

  水仙並未如外人想像的那般憔悴狼狽,她只是穿著一身極為素淨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墨發隨意用一根玉簪挽起,正坐在窗邊,安靜地翻閱著一本有些年頭的書卷。

  她的姿態從容,仿佛外界的一切風雨都與她無關。

  婉妃看著她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邪火。

  她想像中的水仙,應該是驚慌失措、甚至整日以淚洗面才對!

  婉妃假笑一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皇貴妃娘娘……如今倒是也稱得上娘娘的心意,如今禮和宮可真是清靜了呢。」

  她環視了一下稍顯冷清的殿內,語氣愈發得意:「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外面那些關於易興堯那個罪臣的什麼污言穢語,傳進來擾了妹妹的清修。」

  她刻意提起易興堯,目光緊緊盯著水仙,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羞憤或是窘迫。

  水仙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眼眸看向婉妃,那眼神清澈見底,如同一面明鏡仿佛能映照出婉妃心底所有的齷齪。

  「婉妃有心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些微風浪,還亂不了我的心神。」

  「倒是婉妃,如今代理宮務,責任重大,還是多操心正事為好。若因一些無謂的瑣事,耽擱了六宮事宜,或是剋扣用度惹出什麼閒話,恐怕……皇上那裡,不好交代。」

  她語氣淡然,氣定神閒的模樣,與婉妃預想中的反應截然不同。


  甚至讓婉妃感覺自己蓄滿力氣的一拳,狠狠打在了輕飄飄的棉花上,非但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反而讓自己憋悶得難受。

  婉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咬了咬牙,還想再說什麼刻薄的話,卻被水仙那淡然處之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個透徹。

  她最終只能冷哼一聲,強撐著場面道:「貴妃娘娘倒是想得開!那你就好好在這靜思吧!本妃宮務繁忙,就不多陪了!」

  說完,幾乎是有些狼狽的,帶著人匆匆離開了禮和宮。

  走出宮門,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她才驚覺自己後背竟出了一層薄汗。

  這賤婢出身的水仙,竟不知何時有了都能壓製得住她的氣度和風華!

  幸好......

  婉妃想起如今前朝後宮,甚至往民間瀰漫的關於皇貴妃的那些「桃色」傳言。

  一想到連昭衡帝唯一的雙生皇子都因為水仙與易興堯的「傳聞」被世人質疑,婉妃便覺得水仙沒有幾天的活頭了。

  等著事情一調查完。

  就算是昭衡帝偏心水仙,但只要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水仙與易興堯之前是清白的,水仙的下場都將極為慘烈!

  婉妃冷哼一聲,回望著身後的禮和宮。

  到時候,別說是冷宮,水仙恐怕是活著都難了......

  婉妃心中湧起了一抹期待,眼前閃過了種種殘忍的刑罰,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陰毒的笑容來。

  真是期待那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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