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出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然而,在盛名下,危機也在悄然醞釀著。

  義診棚雖然擴大,但可用太醫嚴重不足,導致排隊等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深冬天氣冷寒,長時間等待的焦躁,病痛的折磨,讓民眾的情緒處在沸點。

  摩擦、口角爭執時有發生,維持秩序的客棧夥計疲於奔命。

  不過,因裴濟川與阿娜的盡力救治,民眾們雖然偶有不滿,但登第客棧前還是洋溢著希望與讚頌他們醫者仁心,贊同皇上與皇貴妃體貼普通民眾的聲音。

  與此同時,皇宮內的太醫院,卻格外的「歲月靜好」。

  盧正清一雙老眼閃爍著精明的光,他坐在值房內,聽著手下太醫匯報宮外義診,以及皇貴妃日益高漲的民望。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著茶杯的手,稍微攥得用力了些。

  「盧院使,如今皇上明確嘉獎,鼓勵太醫深入民間,我們是否……也派些人手過去支援?畢竟,這也是揚我太醫院名聲的機會……」

  一位較為正直的副使小心翼翼地提議。

  盧正清眼皮都未抬,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皇上仁德,體恤百姓,自是英明。然,我太醫院立世之本,在於侍奉宮闈,保龍體鳳駕安康。民間疾疫,錯綜複雜,穢氣滋生,若太醫們頻繁出入,將病氣帶回宮中,驚擾了皇上、各位主子,尤其是年幼的皇子公主,這責任……誰來承擔?」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值房內幾位資深太醫,話里話外似是提點。

  「裴濟川年輕氣盛,急於立功,老夫可以理解。但那南疆巫女,來歷不明,手段詭異,非我醫道正統。爾等需謹記自身職責,莫要隨波逐流,沾染是非。至於支援……」

  他冷哼一聲,「我太醫院人手本就緊張,各宮主子貴體安康乃是頭等大事,豈能因小失大?」

  盧正清並未明確下令禁止,但隱隱的敲打,讓許多原本有意前往的太醫,特別是那些資歷尚淺,不敢違背院判意願的,都打了退堂鼓。

  盧家在太醫院根植頗深,而太醫院向來是個論資排輩的地方,年輕的太醫拜在資深太醫之下。

  關鍵的不是醫者能力,是老師是誰,根系多深。

  盧正清的門生更是趁機在太醫院內散布言論:「去那等污穢之地,萬一染病,前程盡毀!」

  「裴濟川不過仗著皇貴妃青睞,標新立異,豈知民間疫病之兇險?」

  「侍奉好宮裡的貴人,才是正經事。」

  夜深人靜,太醫院值房內只剩盧正清與其門生。

  其中一個門生低聲道:「院使,裴濟川那邊,聽說忙得不可開交,藥材消耗極大,排隊民眾怨氣已生,怕是……快要支撐不住了。」

  盧正清捻著頜下稀疏的鬍鬚,搖晃的燭光里,他的面色顯得愈發高深莫測,甚至帶著一絲陰冷。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只憑一腔熱血,豈知這世間之事,並非有心便可成事。」他慢條斯理地說著,仿佛在點評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藥材、人手、民怨……哪一樣處理不好,都是滅頂之災。」

  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更何況,樹大招風。他裴濟川,還有他背後那位皇貴妃,如今被捧得如此之高,摔下來,才會更痛。」

  門生心中一凜,試探著問:「院使的意思是……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盧正清瞥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閃。

  「靜觀其變?自然要靜觀。不過,這『變』從何而來,何時而來,或許……也並非全然無意。」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話語之中卻沒有任何漏洞,門生聽了,似有猜測,暗自心驚。

  門生不敢再多問,躬身退下。

  盧正清獨自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火苗,眼中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他盧家世代執掌太醫院,樹大根深,豈容一個靠女人上位的裴濟川,和一個企圖用民間聲望動搖太醫根基的皇貴妃,來破壞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權威?

  登第客棧外的義診棚,隨著皇貴妃名聲的傳開,之前不敢前來的民眾,如今全都一股腦地前來。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

  正值隆冬,等待了數個時辰的民眾早已失去了耐心,孩童的哭鬧聲、病人的呻吟聲、焦躁的抱怨聲不絕於耳。


  僅有的幾位太醫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連起身如廁都成了奢望。

  裴濟川剛為一個高熱驚厥的孩童施完針,額頭布滿細汗,正準備寫下藥方,一個客棧的小夥計連滾爬爬地擠進來,滿臉驚慌:「裴、裴太醫!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來了!」

  他嗓音乾澀,「有人插隊,兩邊爭執不下,眼看就要動手了!人太多了,我們攔不住啊!」

  裴濟川心頭一緊,立刻起身,對旁邊的學徒快速交代了幾句,便要往外衝去處理。

  然而,禍不單行。

  他剛邁出兩步,負責管理藥材的另一個學徒又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裴太醫!不好了!治療時疫最關鍵的那幾味藥材......黃連、黃芩、連翹,庫存全都用完了!周掌柜派人跑遍了京城所有大小藥鋪,都說……都說沒貨了!要麼是囤積不賣,要麼就是坐地起價,價格翻了十倍不止!這、這可怎麼辦啊!」

  藥材斷供!

  裴濟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沒有這些關鍵藥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那些病情剛剛穩定的病人可能反覆,甚至……他不敢想下去。

  內外交困,裴濟川被釘在了原地,一邊是即將失控的混亂人群,一邊是關乎無數人性命的藥材危機,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瞬間做出了抉擇,必須先穩住外面的局勢!

  他對報信的學徒快速吩咐:「立刻去查!是誰在囤積藥材!想辦法,無論多少錢,先買一些應急!我去外面看看!」

  他耽擱了這一炷香的時間處理內部危機,卻不知外面的形勢已然急轉直下。

  義診棚外,等待的人群早已怨氣衝天。

  混在人群中的幾個看著憨厚的漢子,互相對視一眼,想起那位貴人的叮囑,趁機開始煽風點火。

  「怎麼回事?等了這麼久還不看病?」

  「是不是看我們窮,故意拖延?」

  「什麼太醫!磨磨蹭蹭,根本看不起我們窮人!」

  「就是!官老爺們哪裡會真心管我們死活!」

  ……

  充滿挑撥的言論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積壓的怒火。

  人群開始騷動,向前擁擠,罵聲、哭喊聲、推搡聲混雜成一片。

  維持秩序的夥計和侍衛被人潮沖得東倒西歪,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失控!

  「別擠!大家別擠!按順序來!」

  周硯一直在努力協調,嗓子都快喊啞了,但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驚變陡生!

  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幼童,被混亂的人群擠倒在地,嚇得哇哇大哭,聲音卻被淹沒在鼎沸的人聲中。一個壯漢被人從後面猛地一推,收勢不及,踉蹌著向前,一隻穿著破草鞋的大腳眼看就要重重踩踏在幼童脆弱的身體上!

  「小心孩子!」

  周硯的反應,近乎本能。

  他離得最近,根本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飛撲過去,用自己的整個背部迎向混亂的人群,同時雙臂緊緊地將那嚇傻了的幼童護在了自己身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伴隨著周硯一聲壓抑的痛哼。

  混亂中,不知多少只腳踩踏、碰撞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為了護住孩子而伸出的右臂,被狠狠地、反覆地踩踏而過!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臂骨傳來的異樣聲響!

  痛,瀰漫開來。

  即使有人發現了倒下的周硯,可人群如同潮水,來回波動並不由人。

  很多人穩不住身子,有的跌倒,有的無法穩住身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踩在周硯的身上。

  孩童在他的保護下安然無恙,只是嚇得哭聲更響。

  周硯的臉色在劇痛下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涔涔而下,他那條右臂已然軟軟地垂落,衣袖被鮮血迅速浸透,呈現出一種駭人的暗紅色,甚至能看到模糊的血肉!

  「周掌柜!」

  「周大哥!」

  ……

  周圍的夥計和反應過來的人群發出一片驚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