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如果不是皇貴妃,現在後宮還沒有任何子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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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翊瑞死了。

  曾經的端親王,如今的庶人,因抗拒追捕而被當場擊殺的消息,無論如何想壓都是壓不下的。

  穿進慈寧宮後,當天晚上太后便大病一場。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

  即使太后不明白她一向偏寵的小兒子為何利用她給雙生子下毒,甚至太后在發現真相的那一刻,對蕭翊瑞極其生氣,但這並不代表著她想讓他死!

  太后這一病,就是太醫院聖手輪番看診,都沒能轉好。

  慈寧宮裡的藥味一日重過一日,整個後宮因為太后重病,皆沉浸在一種小心翼翼的氛圍里。

  多數妃嬪們都知道太后最愛的小兒子死了,而太后與當今聖上仍然僵持,不見好轉。

  沒有人敢在這段敏感的時間裡惹事,都怕觸了霉頭。

  太后因蕭翊瑞之死病重的消息,也難免傳到了朝堂之上。

  金鑾殿莊嚴肅穆,大臣們分列兩旁,昭衡帝獨坐龍椅,隔著一段距離,帝王的氣場愈發威嚴,下面的大臣們更是難以窺見昭衡帝的神色。

  今日的朝會,氣氛卻透著些不同尋常的凝滯。

  幾位身著朱紫官袍,以皇后家族劉太傅為首的重臣,手持玉笏,依次出列。

  他們言辭懇切,開口便是引經據典,繞了好大一個圈子,為了表達的想法只有一個。

  奏請瑾皇貴妃水仙,前往慈寧宮為病重的太后侍疾。

  劉太傅鬚髮皆白,他不常在朝堂開口,如今一開口,引得四周重臣的重視。

  「太后娘娘鳳體違和,纏綿病榻,臣等聞之心焦如焚。皇上日理萬機,身系江山社稷之重,萬不可輕涉病氣險地。」

  劉太傅頓了頓,似是年老氣虛,喘了口氣才繼續道:

  「皇后娘娘亦鳳體欠安,需靜心調養。如今,瑾皇貴妃娘娘位同副後,協理六宮,代帝後行孝,於情於理,皆責無旁貸!」

  他身後幾位官員紛紛附和:「此乃彰顯天家孝道,垂範天下之舉啊!」

  「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

  這幾位朝臣們的大帽子一頂頂地扣下來,仿佛水仙若不去侍疾,便是不孝不賢,不配皇貴妃之尊位。

  龍椅之上,昭衡帝面沉如水,聽著下方群臣或真心或假意的勸諫,深邃的眼眸中已凝起一層寒霜。

  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將目光投向剛剛召來的太醫院院正。

  「院正,太后病情究竟如何?診斷可還明確?」

  他的聲音平靜,隱隱地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太醫院院正心頭一緊,連忙出列,躬身回道:「回皇上,太后娘娘……仍是風寒入體,邪氣纏擾,以致發熱反覆,臣等正在盡力斟酌用藥……」

  雖然只是普通的風邪,但太醫院院正面對昭衡帝的責問,還是戰戰兢兢。

  而且......太醫院院正雖然沒有看向劉太傅的方向,但似乎能感受到劉太傅方向投過來的淡淡目光。

  太醫院院正立刻低下了頭,只覺得自己被夾在他們之間,簡單的風邪之症也變得麻煩的不得了!

  昭衡帝察覺到太醫院院正不自覺地看向劉太傅的方向,他心中瞭然。

  良久,他終於開口,清朗的聲音傳遍了大殿之上。

  「皇貴妃江氏,」他刻意用了全稱,以示鄭重,「於國有大功。為朕誕育皇長女永寧,又冒險生下雙生子清晏、清和,使我大齊皇室子嗣得以延續,此乃不世之功,勞苦功高。」

  說到這裡,昭衡帝突然語氣一轉,陡然轉厲。

  「去年生產雙生子時,皇貴妃血崩險死,元氣大傷,太醫院多方會診,皆言其需長期精心調養,不可過度勞累,更忌沾染病氣,以免損及根基,危及性命!」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冷冷釘在劉太傅等人身上。

  「爾等今日,口口聲聲以孝道為名,行逼迫之實,竟欲讓朕之功臣、三位皇嗣的生母,拖著病弱之軀,去涉那病氣險地?爾等究竟是何居心!」

  昭衡帝一甩龍袍寬袖,聲音愈發冰冷。

  「莫非在爾等眼中,朕的功臣,也是我大齊的功臣,便可如此隨意輕忽,可任由爾等以虛名置於險境嗎?爾等眼中,可還有朕這個皇帝?可還有大齊的國本!」


  昭衡帝的一番質問,直接將侍疾之事,提升到了「動搖國本」、「輕忽帝王」的高度!

  劉太傅也沒想到,昭衡帝對皇貴妃的回護之意竟然已經如此令人側目。

  甚至,昭衡帝不惜為了皇貴妃,與他們在朝堂上據理力爭。

  言官們左看看右看看,他們默契地覺得該到了他們出場的時候了。

  可仔細想想,皇帝有為了皇貴妃亂朝綱嗎?

  好像沒有。

  昭衡帝說的沒有道理嗎?

  如果不是皇貴妃,現在後宮還沒有任何子嗣呢。

  身為后妃,主要職責就是為了皇上誕育後代,仔細想來,確實算得上居功甚偉。

  就在言官們這個猶豫的瞬間,他們便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昭衡帝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們,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斬釘截鐵道:「侍疾之事,休要再提!太后處,朕自會加派得力太醫和穩妥宮人照料。」

  「退朝!」

  說罷,他拂袖而起,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官員。

  帝王對瑾皇貴妃那毫不掩飾、甚至不惜駁斥重臣的極致維護,在他下朝的瞬間,便如同一陣狂風席捲到了後宮。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禮和宮。

  永寧今日要去御花園玩雪,水仙陪伴了半個時辰才回來,乳母去給永寧沐浴,水仙便來到了偏殿這裡逗弄榻上近日精神漸好的雙生子。

  聽聞銀珠的稟報,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侍疾麼……」

  她讓乳母繼續陪雙生子玩,自己則與銀珠單獨來到方便說話的內室。

  水仙倒是不怕去給太后侍疾,她聽聞朝堂爭議後神色平靜,甚至已開始冷靜地思索若真要去,該如何安排宮中事務,如何在慈寧宮那般環境下保全自身,又如何藉此機會,進一步觀察甚至拿捏昭衡帝。

  在她看來,沒有想不想做,只有值不值得做。

  然而,就在她心思電轉之際,一段塵封在前世記憶深處的碎片,毫無預兆地猛然撞入腦海!

  大約就是在這個時節,京城外百里的一個莊子,爆發了一場時疫!

  起初症狀與風寒高熱極為相似,郎中大多誤診,官府為了政績刻意隱瞞,未能及時上報,導致時疫後來迅速蔓延,死了不少人,人心惶惶。

  也正是這場時疫,上一世的裴濟川憑藉著自己的醫術脫穎而出,在偏門醫書中找到了藥方並加以改良。

  之後因此次的功績破格被太醫院錄用......就是這一次!

  時間點實在是太巧了,水仙不得不多想。

  持續不退的發熱,太醫院診斷後治療數日未見痊癒……這一切,與記憶中那場時疫的初期特徵,何其相似!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水仙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重生,她此番若真踏入慈寧宮,恐怕真是九死一生!

  水仙抿唇不語,細細問過銀珠今日前朝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銀珠提到為首的人是劉太傅的時候,水仙便不由地想到了現在被禁足在坤寧宮裡的皇后......

  恐怕,一切都不是巧合。

  多半是針對她設下的局!

  ——

  同一天,坤寧宮裡。

  雖被變相軟禁,可皇后畢竟是皇后,在這後宮裡,她的消息網絡尚未斷絕。

  皇后靠在鳳位的軟枕上,聽著心腹宮女低聲稟報朝堂上父親帶人已然發難,她那略顯蒼白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陰冷而得意的笑意。

  「很好……」

  她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含著冷意的亢奮。

  「去,將我們宮裡庫房存的艾草之類的防疫藥材,都給本宮每日在這宮裡燃著,燒過的東西一定要小心地處理掉,千萬別被旁人撞見。」

  她頓了頓,眼裡流淌著深深的算計。

  「再傳話給外面的人,讓他們再加把火,聯絡那些平日裡就看皇貴妃不順眼的言官,多上幾道摺子!務必逼得那個賤人,踏進慈寧宮……」

  皇后只要一想到水仙會在她的安排下,染上那可怕的時疫,她的心中便是一陣快慰。


  皇后生怕水仙不上當,她將心腹召了過來,在心腹耳邊低語幾句,將整個計劃安排得更加詳密。

  水仙......她逃不掉的!

  ——

  朝堂上的風波,似乎隨著昭衡帝對水仙的強勢維護暫時平息。

  禮和宮內,水仙得知昭衡帝是如何在朝堂上維護自己後,心中的警報並未解除。

  皇后此計不成,定然還有後手。

  而且,若太后真是染了時疫而非普通風寒,那她留在宮中,便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她正垂首沉思,該如何在不暴露自己重生秘密的前提下,巧妙提醒昭衡帝注意宮外疫情以及太后病情的異常時,銀珠腳步匆匆地再次進來,面色有些古怪地稟報:

  「娘娘,方才得知,婉妃、黃貴人,還有另外兩位低位嬪妃,許是為了在皇上面前表現,竟主動向皇后娘娘請求,願意輪班前往慈寧宮,為太后娘娘侍疾!」

  水仙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壞了!

  這些爭寵心切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她們即將踏入的是怎樣的龍潭虎穴!

  一旦瘟疫在妃嬪中傳開,再蔓延開來……

  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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