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端親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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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

  方才的喜慶喧囂早已被恐慌取代。

  兩個小小的明黃襁褓並排放在暖榻上,裡面的清晏與清和面色青紫,嘴唇泛烏,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毫無生氣,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小小的胸膛只有極其輕微的起伏。

  一眾太醫跪在榻前,戰戰兢兢,額上冷汗涔涔,輪番診脈後皆是面色灰敗,搖頭嘆息。

  這毒太過詭異刁鑽,他們連毒性都未能完全辨明,更遑論解毒。

  裴濟川與阿娜去了太醫院翻閱古籍,他們好似有些思路。

  但皇子為重,昭衡帝在等待他們的過程中,還是讓太醫院的國醫聖手都來了,只為了雙生子的安危。

  聽聞太醫無法醫治,昭衡帝雙目泛紅,周身散發的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太醫們抖如篩糠,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水仙跌坐在榻邊的腳踏上,指尖冰涼刺骨,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伸出手,想要觸摸孩子冰涼的小臉,卻在即將觸及時猛地縮回。

  就在這絕望之際,殿外傳來急促而堅定的腳步聲。

  「皇上,娘娘!裴太醫與阿娜太醫到了!」

  銀珠的聲音帶著些希望的顫抖。

  只見裴濟川與阿娜,步履如風地闖入殿內。

  兩人神色凝重,卻不見半分慌亂。

  「皇上,娘娘,請容微臣即刻施救!」

  裴濟川快速說道,與阿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昭衡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揮退擋路的太醫:「快!需要什麼,儘管說!」

  救治瞬間展開。

  裴濟川與阿娜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在得到昭衡帝許可下,他打開針囊,取出最長最細的幾根金針。

  裴濟川手法快,精準地刺入清晏、清和周身幾處大穴。

  與此同時,阿娜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盒,打開後,裡面是幾隻通體碧綠、近乎透明的奇異蠱蟲。

  她以銀針極小心地在皇子指尖刺出微不可見的小口,將蠱蟲置於其上。

  那蠱蟲嗅到毒素,立刻吸附上去,原本碧綠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得墨黑。

  水仙緊緊盯著這一切,心懸在嗓子眼。

  自始至終,昭衡帝都緊緊站在水仙身側,一手牢牢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源源不斷的體溫透過相貼的掌心傳遞過去。

  他沒有說話,但那堅定的姿態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支撐。

  水仙看著孩子依舊青紫的小臉,淚水決堤,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染濕了衣襟。

  她仰頭看向昭衡帝,眼中是無盡的痛苦,聲音破碎不堪。

  「皇上……若……若孩兒們有個不測……」

  「胡說!」

  昭衡帝心頭巨震,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箍在懷中,另一隻手抬起,以指腹用力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惜。

  「有朕在,天塌不下來!相信朕,也相信裴濟川和阿娜!」

  帝妃二人緊緊交握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彼此支撐的身影被燭光投映在輕薄的紗帳上,勾勒出一幅滿含深情,又難掩心焦的剪影......

  ......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那碧色蠱蟲幾乎完全變得墨黑,裴濟川起出最後一根金針時,榻上先是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小貓嗚咽般的啼哭。

  是清晏!

  緊接著,清和也發出了細弱的聲響。

  兩個小傢伙青紫的臉色開始緩緩褪去,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那駭人的死氣已然消散,小小的胸膛起伏也變得明顯了一些。

  「成了!」

  裴濟川長長舒了一口氣,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脫力,被旁邊的太監及時扶住。

  他跪倒在地,聲音帶著疲憊:「皇上,娘娘,皇子體內的奇毒已被金針封穴阻隔大部分,殘餘毒素也被阿娜姑娘的靈蠱吸附殆盡!」

  「性命已無大礙,只是元氣大傷,需得精心靜養至少月余,方能慢慢恢復。」


  阿娜也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變得漆黑的蠱蟲收回玉盒,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消耗極大。

  水仙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巨大的喜悅衝垮了緊繃的神經。

  她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全靠昭衡帝支撐著。

  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昭衡帝亦是眼眶微紅,他緊緊摟住水仙,目光掃過疲憊的裴濟川和阿娜,沉聲道:

  「好!好!救回皇子,爾等居功至偉!」

  「馮順祥,傳朕旨意,裴濟川、阿娜,賜千金!其餘協助之人,皆有重賞!」

  當天晚上,稍晚些時候。

  孩子轉危為安,昭衡帝眼底的溫情漸漸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他輕輕將虛脫的水仙安置在椅上,轉身時,已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決的帝王模樣。

  他即刻秘密召見暗衛統領,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冰:「蕭翊瑞現在何處?朕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回皇上,根據追蹤,他應該藏匿在京郊的一處隱秘別院。」

  「很好。」

  昭衡帝眸中寒光一閃,「給朕沿著所有可能通行的暗道設伏!調遣禁軍精銳,將那別院給朕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臣遵旨!」

  水仙強撐著站起身,走到昭衡帝面前,抬起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

  「皇上,臣妾懇請,與皇上同往。臣妾要親眼看著,那個害我孩兒、心如蛇蠍的惡徒,如何伏法授首!」

  昭衡帝凝視著她,看到她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恨意,沉默片刻,終是伸手將她扶起,沉聲道:

  「准了......朕帶你去看,害我們孩兒之人,是何下場!」

  ——

  京郊,一處看似普通的別院被手持火把、刀劍出鞘的禁軍團團圍住。

  驚鳥從林中撲稜稜飛起,在空中盤旋悲鳴,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別院大門被強行撞開,昭衡帝攜水仙,在重重護衛下踏入院內。

  只見院中,蕭翊瑞手持長劍,似是想做最後的抵抗。

  他髮髻散亂,因花柳病而形銷骨立,臉上帶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看到昭衡帝與水仙一同出現,他先是一愣,隨即發出嘶啞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皇兄真是情深意重啊!處置我這個將死的弟弟,還不忘帶著心愛的寵妃前來觀刑?是想讓她看看,你是如何手足相殘的嗎?」

  昭衡帝面沉如水。

  「手足?蕭翊瑞,當你對稚子下毒,欲置他們於死地時,可曾念及半分骨肉親情?」

  水仙上前一步,與昭衡帝並肩而立,她看著蕭翊瑞那瘋狂扭曲的嘴臉,想起他對自己和孩子們的屢次迫害,心中恨意滔天。

  「端親王,不,蕭翊瑞......你這髒病,染得可痛苦?」

  蕭翊瑞瞳孔猛地一縮,被她提起這髒病,心中掠過一絲極深的恨意。

  「賤人!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我!」

  蕭翊瑞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眼中凶光畢露。

  他猛地將身旁一個被他挾持的侍女狠狠推向禁軍,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柄淬了劇毒的匕首,狠戾決絕地擲向水仙!

  「仙兒小心!」

  昭衡帝反應極快,幾乎在蕭翊瑞動手的瞬間,他便已側身將水仙護在身後,同時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間抽出弩箭!

  瞄準、射出!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咻——!」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精準無比地穿透了蕭翊瑞的咽喉!

  蕭翊瑞前擲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雙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喉間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大量的鮮血混合著血沫從傷口中湧出。

  他伸手指著水仙的方向,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擠出兩個模糊的音節。

  「賤……婢……」

  隨即,身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水仙被昭衡帝牢牢護在身後,毫髮無傷。

  她看著地上蕭翊瑞尚在汩汩流血的屍身,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死不瞑目的猙獰面孔,聲音冰冷。

  「這一箭,是替清晏和清和,還給你的。」

  昭衡帝丟下弩箭,走到水仙身邊,與她並肩。

  水仙依偎在昭衡帝身側,感受著他掌心的溫暖,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抹極其冷靜的清醒。

  她知道,死了一個蕭翊瑞.....可這深宮的鬥爭,仍然未真正結束。

  「皇上......」

  她輕聲道,聲音帶著些疲憊的沙啞。

  「我們回宮吧,孩子們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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