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那個偏執而瘋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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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金桂從慈寧宮出來,腳步匆匆。

  她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段,突然站定,回首看向身后庄嚴高聳的慈寧宮,心中隱約覺得不對。

  剛才去了慈寧宮,太后身旁的嬤嬤叫她......

  自始至終,金桂都沒見到太后,只從嬤嬤那邊得了指令。

  金桂心中發虛,回憶起剛才嬤嬤與她說的事情,她只覺得初春尚寒的天氣里,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層冷汗。

  她連忙回到坤寧宮,想找皇后娘娘商議。

  然而皇后娘娘頭痛不止,正在正殿裡被太醫醫治,別說商議了,就連面都見不上。

  皇后身旁伺候的宮人出來回稟她,說該做的事情皇后娘娘已經囑咐過她,讓她先去辦事,不必再見。

  主子的命令便是一切,金桂沒有質疑的權利。

  她回到自己的休息處,表情發怔地坐在圓桌旁,盯著遠處的虛空發呆。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宮人進來,打簾的聲音似是將金桂驚醒。

  對方看到金桂臉色煞白的模樣,關心問道:「你這丫頭,青天白日的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金桂囁嚅半晌,隨便找了個藉口。

  等宮人重新離開,金桂目光發直地去了一旁箱籠,掏出了個繡著金色桂花的手帕,她在手帕里包上足量的銀兩,攥在手裡盯著那手帕包著的銀兩再次發起呆來。

  如果她猜錯的話,那自然是極好的。

  可她如果沒猜錯.......

  金桂握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覺得這樣太過直接,又找了包袱裝了幾件衣服,然後將這帕子包著的銀子藏在了衣服裡面。

  做完這一切後,金桂拎著包袱,探頭探腦地確認沒人注意,便小步離開了坤寧宮。

  在她身後,是因皇后舊疾忙碌一片的坤寧宮,聲音嘈雜,來來往往的人均是神色焦急。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悄悄離開的金桂。

  ——

  同一日,萬芳苑。

  清晨的光穿透雕花的窗欞,照進了蘭香館的內室。

  層層疊疊的帷帳被淑兒勾起,在她身後有魚貫而入的伺候的宮人,分別捧著帝妃所需的衣物用品,前來榻前伺候。

  春光熹微,映得室內一片明亮。

  昨日胡鬧許久,幸好是在暖泉旁,胡鬧後在暖泉洗淨又以暖泉之熱緩解身體的睏乏。

  水仙擁著錦被,稍微感受了下,確認身子並無任何酸痛,才揉了揉眼睛打算起來。

  昭衡帝不顧往來的宮人,側首看到水仙慵懶嬌媚的模樣,心中不免一陣激盪,不顧水仙的羞怯,將人攬在懷裡親了又親。

  淑兒為首的宮人連忙轉過頭去,面壁的面壁,還未進來的也停下腳步。

  水仙可受不了男人突然的孟浪,一向冷靜自持的昭衡帝,何時竟然變得如此恣意了?

  她用柔軟的手心輕推著他的肩膀,待他退開後,水仙無聲地瞥了他一眼,染著水光的眸子裡帶了絲怨懟。

  昭衡帝還因昨晚的事情興奮,見她害羞,只覺得她十分可愛。

  明明昨夜在他面前大膽至極,可在眾宮人面前,又羞怯不已。

  他強耐住,才沒繼續鬧她。

  水仙簡單披了件衣服,用侍女端來的水淨面洗漱後,便起身為昭衡帝更衣。

  她深知男人的劣根性為何,讓宮人將東西放在一旁就遣了她們出去。

  這反倒助長了室內緋色,本就費時費力的更衣因男人的不配合和胡鬧,平白增添了許多時間。

  就在內室的溫度逐漸增高,水仙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因為她懷著雙胎,昭衡帝定然要拉著她再來一場的時候。

  馮順祥在帘子外發出了聲音,「皇上,西北來了急報。」

  昭衡帝臉上的笑意一收,站直了身子,任由水仙為他束上金鑲玉的腰帶,才俯身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

  「朕無法陪你用早膳了,最近你連日操勞,多用些補身的佳品,有些事也別太累到自己。」

  水仙將散落的青絲攏到一旁,福身恭送昭衡帝,「臣妾知道了......臣妾恭送皇上。」


  男人大步離開了內室,他的雲紋金龍長靴與青磚敲擊發出沉重的聲響。

  隨著昭衡帝掀簾離開,水仙深深地望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後就去了旁邊撐開了雕花窗。

  她似是想讓內室通氣換風,撐開了窗子便不再理會,而是獨自一人坐在妝檯前梳妝。

  淑兒進來想要伺候她,卻看到水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瓣前面。

  前者頓時明白了什麼,將內室與外間之間的帘子扯落,並叫外面伺候的人先不必進來。

  水仙坐在妝檯前,拿起玉梳極慢地梳著,心神卻落在窗外正離開蘭香館的馮順祥以及昭衡帝的身上。

  她隱隱聽見馮順祥那特有的尖細聲音,雖然極力壓低,但還是順著窗戶縫飄進來了些詞語。

  「……西北八百里加急……大捷……易將軍……」

  易將軍......

  聽到這裡,水仙的動作一頓,眼前閃過了雙因酒醉而赤紅的眼睛。

  不對。

  水仙緩緩閉上了眼睛,刻意忽略心中的波瀾。

  上一世,西北大捷不是現在,那個人.....明明是在她入紅宵館後的第二年才趕回京城的。

  窗外,馮順祥與昭衡帝的身影已然遠去。

  淑兒看了看妝檯前的貴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淑兒只覺得剛才還面如桃花的貴妃娘娘此時的臉色卻仿佛有些慘白。

  她不明白剛剛被皇上恩寵過的貴妃娘娘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見了鬼的表情,單純的淑兒猜測半天,以為是窗子進風的原因。

  於是,淑兒上前,將半敞的窗子合上了,又轉身問:

  「娘娘,可是冷到了,要不然奴婢再叫人把地龍燒起來?」

  「謝謝你,不用了。」

  水仙衝著擔憂的淑兒勉強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臉色恐怕是嚇到了淑兒。

  可是……

  水仙緊閉了下眼睛,她的手忍不住抬起摩挲著另一邊的手臂。

  那人用鞭子抽在她身上的疼痛,即使到現在,還令她記憶猶新。

  易興堯。

  他是那麼的瘋狂又偏執,本以為再過一年多才會和他見面,沒想到這一次西北大捷竟發生的如此之快。

  難道,他也重生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水仙的腦海里,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她不能再亂想下去。

  無論他重生與否,她已經不再是紅宵館裡任人欺凌的妓子,而是盛寵正濃的瑾貴妃!

  「淑兒,叫聽露進來。」

  她低聲輕喚,淑兒應聲離開,沒多久就將聽露帶進了內室。

  緊接著,淑兒又重新離開,將靜謐的內室留給了水仙與聽露。

  水仙聲音微涼,側臉疏冷,哪裡像是剛承寵的寵妃,反而有種風雨欲來的緊迫感。

  聽露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在看到水仙如此凝重的臉色的時候,連忙正經神色。

  水仙沒有看聽露,低聲說道:

  「留意各處的動靜,尤其是慈寧宮和坤寧宮。任何風吹草動,無論大小,一律報與我知。」

  「我要知道,她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聽露敏銳,又善於打聽,水仙相信,即使她在萬芳苑這邊,也能找到機會探聽到後宮的消息。

  自從太后讓易貴春在長信宮養病,水仙明里暗裡找了不知道多少機會,都無法接近易貴春。

  她錯失了除掉易貴春的最佳時機。

  水仙不信,易貴春那病沒有痊癒的時機,否則太后為何要讓易貴春精心調養?

  太后與易家沒有明面上的聯繫,她又不是個心慈手軟的,看到重病瘋癲的易貴春想要幫一幫。

  水仙推測,一定是易貴春的病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轉機。

  自易貴春被困在長信宮裡養病,水仙讓人探聽著易書瑤那邊的動靜。

  幾個月的時間裡,易書瑤不是投靠阮歡就是投靠婉妃那邊,看似她背靠易家,實則卻沒有借上任何易家的力。

  這一認識,更加堅定了水仙的猜測。

  總有一天,易貴春會重回後宮。

  如今聽聞了易興堯西北大捷的消息,水仙心中便有了預感,易貴春那邊......恐怕要有動靜了。

  在她的身後,聽露領命,悄步退下。

  水仙走到窗邊,重新將窗子敞開。

  她看著窗外牆根下初綻的春花,目光卻冰冷無比,遙望著皇城的方向。

  水仙的目光好似能越過遙遠的距離,穿透層層阻礙,看向遙遠的皇城內,那個囚禁了易貴春數月的長信宮。

  這一次,她不會猶豫。

  易貴春,本宮等你重回後宮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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