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疲敵之計
李牧對亦思馬因的做法略有不滿。
您亦思馬因是達延汗的親弟弟，奉命留守大都，有權利要求賈宇回防。
何必寫一封書信給賈宇，詢問他的意思？這北直隸是你做主，還是他賈宇做主？
亦思馬因聞言，和氣一笑：「李大人，賈宇將軍用兵如神，兄長離開前曾叮囑，讓本王有軍務大事多與賈宇將軍商議一二。」
亦思馬因搬出了達延汗，李牧不好再多說什麼。
李牧偃旗息鼓，北蠻征東將軍阿勒泰卻不滿意。
阿勒泰走出來，朝亦思馬因拱手行禮。
「殿下，賈宇死守公主嶺不肯與遼東軍正面交鋒，致使遼東軍將矛頭對準了大都。」
「以臣對賈宇的了解，賈宇多半會我行我素，繼續堅守公主嶺，不會有其他變化。」
賈宇表面上看著是一位儒將，實則他對自己的判斷有絕對的信心，固執得很。
偏偏賈宇經手的戰事，後續都會證明賈宇的判斷正確。
亦思馬因聞言，依舊溫和地笑了笑：「等賈將軍的信件到了再商議不遲，咱們還是議一議如何從城中徵調更多守軍的事。」
五日折損三千軍卒，城中守軍數量銳減，亦思馬因最為關心的還是此事。
北蠻征北將軍蘇劍思索片刻，為亦思馬因出謀劃策。
「殿下，徵兵無非多給糧餉，漢人有句話要『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動用皇宮府庫中的銀錢，提高軍餉，城中的百姓自然踴躍參軍。」
蘇劍給亦思馬因出的主意是中策，以錢帛招募兵卒。
蘇劍心中的上策，與其他人一樣，都希望賈宇能出兵牽制遼東軍主力。
「轟——」
又一聲輕微的炮響傳入殿內，一起傳入殿內的還有禁軍的聲音。
「殿下，公主嶺賈將軍的信件到了！」
亦思馬因的眸子微微一亮，群臣的目光也被書信吸引。
「好，將信送進來！」
亦思馬因方才表現得雲淡風輕，實則心裡對上遼東軍，還是有些沒底的。
他快速拆開賈宇的書信，仔細瀏覽，臉上的神情從急切變得驚訝，最後又盡數化為安心。
征西將軍秦翔是個急性子，見亦思馬因一言不發，忍不住出言詢問：「殿下，賈宇將軍在書信中說了什麼？」
亦思馬因抬起頭，微微一笑：「賈宇將軍講了如何擊敗遼東軍的計策。」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北蠻刑部尚書陳玉樂了：「殿下，賈將軍好大的口氣，他當林楓是遼東的蠢材白樺嗎？林楓不久前剛在薊州斬殺七千回軍，賈將軍被遼東軍嚇得躲在公主嶺不敢迎戰，他拿什麼擊敗遼東軍？」
北蠻工部尚書阿勒坦眉頭微皺，沉聲問道：「殿下，賈宇將軍究竟說了什麼計策？還請殿下講講，給臣等解惑。」
阿勒坦對賈宇的奇謀妙計不抱什麼希望，一般的計策能對付普通人，能對付得了林楓？
亦思馬因微微頷首：「首先，賈宇將軍在書信中說得很清楚，遼東軍兵強馬壯，騎兵、步軍皆為精銳，遼東神機營的火器更是威力無窮。」
征東將軍阿勒泰搖了搖頭，一聲嘆息，小聲嘀咕道：「未戰先怯，長他人志氣，唉……」
亦思馬因瞥了阿拉泰一眼，頓了頓，繼續講。
「正因為遼東軍戰力為當世一流，所以賈宇將軍要固守、拖延，避其鋒芒，等到遼東軍的銳氣消散，將士疲憊再伺機破敵。」
北蠻吏部尚書李牧眼珠轉了轉，道：「殿下，賈將軍的意思是，讓大都城抵擋遼東軍，他不發兵？」
亦思馬因點了點頭：「賈將軍說，遼東軍攻擊大都城比攻擊公主嶺消耗的兵力會更多，只要大都城能抗住壓力，消耗遼東軍。」
「用不了一個月，遼東軍就會成為疲憊之師，他再以麾下軍隊趁勢攻擊，則遼東軍必敗，此為『疲敵之計』！」
北蠻征西將軍秦翔笑了，被賈宇的計策氣笑了。
「好啊，好！賈宇將軍畫了好大一張餅，疲敵之計？用大都城當賭注？」
「賈宇就沒想過，萬一大都城擋不住遼東軍的猛攻，結果會怎麼樣？」
「滿城的勛貴，還有南征將帥的家眷，有多少人都在大都城裡面呢？」
秦翔上前一步，向亦思馬因請命：「殿下，賈宇壓根不想管大都城，什麼疲敵之計？大都城被圍攻，他卻按兵不動？依我看分明是作壁上觀！」
「請殿下下令，革除賈宇統兵大權，將兵權收歸您手中！」
秦翔一帶頭，立刻有官員附和。
「賈宇是漢人，當然幫著漢人，他包藏禍心！」
「殿下，賈宇坐視大都危機卻不管，他不配統兵。」
「殿下，不能再猶豫了！快下令吧！」
……
亦思馬因看著義憤填膺的臣子們，忽然間想笑。
達延汗離開大都前，曾經叮囑過亦思馬因。
達延汗說，北蠻臣子對漢臣有惡意，尤其敵視手握兵權的賈宇。
他們不會放棄扳倒賈宇的好機會，哪怕明知賈宇的謀劃沒有問題，也會借題發揮。
亦思馬因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肅靜！」
亦思馬因高聲喊了一句，令群臣閉上了嘴巴。
「其一，賈宇將軍的軍權是我兄長給他的，本王只有調動他的權力，沒有奪取他兵權的權力。」
「賈宇將軍為我北蠻戰場廝殺、忠心耿耿，他的忠心本王與我兄長都看得見，以後誰都不許再講『包藏禍心』這種話！」
亦思馬因年輕英俊的臉上難得露出肅殺之氣，動了真怒。
見他發火臣子們只好偃旗息鼓，北蠻戶部尚書阿拉欽抬起頭，面露難色。
「殿下，不除賈宇的兵權那大都城怎麼辦？大都城的安危不能不管啊！」
亦思馬因環視群臣，道：「就按照蘇劍將軍的辦法辦，本王會打開皇宮的府庫，用裡面的銀錢來募兵、守城。」
「至於賈宇將軍的兵權之事，我沒有權力定奪，會將此事原委寫清楚，送信往江南請兄長來裁決，諸位大人滿意了嗎？」
亦思馬因畢竟不是達延汗，沒有絕對的權威。
他只能從賈宇與北蠻重臣之間選擇一個折中之法。
既維護賈宇、尊重賈宇的戰略，也給北蠻群臣一個台階下：我已經將事情呈遞給達延汗，你們就不要鬧騰了！
您亦思馬因是達延汗的親弟弟，奉命留守大都，有權利要求賈宇回防。
何必寫一封書信給賈宇，詢問他的意思？這北直隸是你做主，還是他賈宇做主？
亦思馬因聞言，和氣一笑：「李大人，賈宇將軍用兵如神，兄長離開前曾叮囑，讓本王有軍務大事多與賈宇將軍商議一二。」
亦思馬因搬出了達延汗，李牧不好再多說什麼。
李牧偃旗息鼓，北蠻征東將軍阿勒泰卻不滿意。
阿勒泰走出來，朝亦思馬因拱手行禮。
「殿下，賈宇死守公主嶺不肯與遼東軍正面交鋒，致使遼東軍將矛頭對準了大都。」
「以臣對賈宇的了解，賈宇多半會我行我素，繼續堅守公主嶺，不會有其他變化。」
賈宇表面上看著是一位儒將，實則他對自己的判斷有絕對的信心，固執得很。
偏偏賈宇經手的戰事，後續都會證明賈宇的判斷正確。
亦思馬因聞言，依舊溫和地笑了笑：「等賈將軍的信件到了再商議不遲，咱們還是議一議如何從城中徵調更多守軍的事。」
五日折損三千軍卒，城中守軍數量銳減，亦思馬因最為關心的還是此事。
北蠻征北將軍蘇劍思索片刻，為亦思馬因出謀劃策。
「殿下，徵兵無非多給糧餉，漢人有句話要『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動用皇宮府庫中的銀錢，提高軍餉，城中的百姓自然踴躍參軍。」
蘇劍給亦思馬因出的主意是中策，以錢帛招募兵卒。
蘇劍心中的上策，與其他人一樣，都希望賈宇能出兵牽制遼東軍主力。
「轟——」
又一聲輕微的炮響傳入殿內，一起傳入殿內的還有禁軍的聲音。
「殿下，公主嶺賈將軍的信件到了！」
亦思馬因的眸子微微一亮，群臣的目光也被書信吸引。
「好，將信送進來！」
亦思馬因方才表現得雲淡風輕，實則心裡對上遼東軍，還是有些沒底的。
他快速拆開賈宇的書信，仔細瀏覽，臉上的神情從急切變得驚訝，最後又盡數化為安心。
征西將軍秦翔是個急性子，見亦思馬因一言不發，忍不住出言詢問：「殿下，賈宇將軍在書信中說了什麼？」
亦思馬因抬起頭，微微一笑：「賈宇將軍講了如何擊敗遼東軍的計策。」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北蠻刑部尚書陳玉樂了：「殿下，賈將軍好大的口氣，他當林楓是遼東的蠢材白樺嗎？林楓不久前剛在薊州斬殺七千回軍，賈將軍被遼東軍嚇得躲在公主嶺不敢迎戰，他拿什麼擊敗遼東軍？」
北蠻工部尚書阿勒坦眉頭微皺，沉聲問道：「殿下，賈宇將軍究竟說了什麼計策？還請殿下講講，給臣等解惑。」
阿勒坦對賈宇的奇謀妙計不抱什麼希望，一般的計策能對付普通人，能對付得了林楓？
亦思馬因微微頷首：「首先，賈宇將軍在書信中說得很清楚，遼東軍兵強馬壯，騎兵、步軍皆為精銳，遼東神機營的火器更是威力無窮。」
征東將軍阿勒泰搖了搖頭，一聲嘆息，小聲嘀咕道：「未戰先怯，長他人志氣，唉……」
亦思馬因瞥了阿拉泰一眼，頓了頓，繼續講。
「正因為遼東軍戰力為當世一流，所以賈宇將軍要固守、拖延，避其鋒芒，等到遼東軍的銳氣消散，將士疲憊再伺機破敵。」
北蠻吏部尚書李牧眼珠轉了轉，道：「殿下，賈將軍的意思是，讓大都城抵擋遼東軍，他不發兵？」
亦思馬因點了點頭：「賈將軍說，遼東軍攻擊大都城比攻擊公主嶺消耗的兵力會更多，只要大都城能抗住壓力，消耗遼東軍。」
「用不了一個月，遼東軍就會成為疲憊之師，他再以麾下軍隊趁勢攻擊，則遼東軍必敗，此為『疲敵之計』！」
北蠻征西將軍秦翔笑了，被賈宇的計策氣笑了。
「好啊，好！賈宇將軍畫了好大一張餅，疲敵之計？用大都城當賭注？」
「賈宇就沒想過，萬一大都城擋不住遼東軍的猛攻，結果會怎麼樣？」
「滿城的勛貴，還有南征將帥的家眷，有多少人都在大都城裡面呢？」
秦翔上前一步，向亦思馬因請命：「殿下，賈宇壓根不想管大都城，什麼疲敵之計？大都城被圍攻，他卻按兵不動？依我看分明是作壁上觀！」
「請殿下下令，革除賈宇統兵大權，將兵權收歸您手中！」
秦翔一帶頭，立刻有官員附和。
「賈宇是漢人，當然幫著漢人，他包藏禍心！」
「殿下，賈宇坐視大都危機卻不管，他不配統兵。」
「殿下，不能再猶豫了！快下令吧！」
……
亦思馬因看著義憤填膺的臣子們，忽然間想笑。
達延汗離開大都前，曾經叮囑過亦思馬因。
達延汗說，北蠻臣子對漢臣有惡意，尤其敵視手握兵權的賈宇。
他們不會放棄扳倒賈宇的好機會，哪怕明知賈宇的謀劃沒有問題，也會借題發揮。
亦思馬因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肅靜！」
亦思馬因高聲喊了一句，令群臣閉上了嘴巴。
「其一，賈宇將軍的軍權是我兄長給他的，本王只有調動他的權力，沒有奪取他兵權的權力。」
「賈宇將軍為我北蠻戰場廝殺、忠心耿耿，他的忠心本王與我兄長都看得見，以後誰都不許再講『包藏禍心』這種話！」
亦思馬因年輕英俊的臉上難得露出肅殺之氣，動了真怒。
見他發火臣子們只好偃旗息鼓，北蠻戶部尚書阿拉欽抬起頭，面露難色。
「殿下，不除賈宇的兵權那大都城怎麼辦？大都城的安危不能不管啊！」
亦思馬因環視群臣，道：「就按照蘇劍將軍的辦法辦，本王會打開皇宮的府庫，用裡面的銀錢來募兵、守城。」
「至於賈宇將軍的兵權之事，我沒有權力定奪，會將此事原委寫清楚，送信往江南請兄長來裁決，諸位大人滿意了嗎？」
亦思馬因畢竟不是達延汗，沒有絕對的權威。
他只能從賈宇與北蠻重臣之間選擇一個折中之法。
既維護賈宇、尊重賈宇的戰略，也給北蠻群臣一個台階下：我已經將事情呈遞給達延汗，你們就不要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