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荊棘嶺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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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帆心念一動,周身赤光收斂,搖身一變,化作一個青衫素袍的白面書生。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間懸一支竹笛,手中握一卷殘書,一派溫文爾雅、略帶呆氣的遊學士子模樣。

  他故意收了法力,緩步走入荊棘叢中。

  果然沒走幾步,林間霧氣微動,一個身形佝僂、鬚髮皆白的老者飄然而至,正是化作引路老翁的勁節十八公。

  老者和善笑道:「公子怎敢孤身入此險地?此處乃險地迷障重重,老朽送你出去吧。」

  凌帆裝作懵懂呆傻的書生,半點不怕,反而東張西望,看著蒼松翠竹、煙霞繚繞,脫口便是幾句即興小詩,搖頭晃腦,自得其樂。

  那老者見他非但不慌,反倒文采不俗,頓時心生親近,笑道:「公子好才情,此地雖險,但是老朽長居此地,倒知前面不遠處有一小庵,清靜雅致,不如隨老朽暫歇片刻,避避這嶺中瘴氣。」

  凌帆順水推舟,欣然應允。

  跟著老者七拐八繞,穿過層層藤蘿,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藏在荊棘深處的空間小秘境。

  奇石聳立,清泉潺潺,松檜參天,修竹搖曳,空氣中木靈之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怪不得能滋養出這一群得道樹精。

  崖壁之上,隱有三個古篆大字:木仙庵。

  剛到庵前,便有四位風姿各異的老者迎了出來。

  一個個羽扇綸巾,氣度清逸,正是松、柏、檜、竹四老:勁節十八公、孤直公、凌空子、拂雲叟。

  四老見凌帆雖是書生打扮,卻氣韻不凡,當即邀入庵中。

  石桌石凳,清茶鮮果,不多時便圍坐一處,談詩論道,講古說今。

  凌帆博覽天地文脈,詩詞歌賦信手拈來,道理玄談隨口成章,時而清雅飄逸,時而豪邁壯闊,幾句話便把四老說得心悅誠服,連連稱奇。

  庵內屏風之後,一道嬌俏身影早已聽得入神。

  杏仙隱在簾後,一雙杏眼眨也不眨地看著席間侃侃而談、風采無雙的凌帆,芳心暗動,臉頰微紅,不知不覺已是心生愛慕。

  四老何等通透,看在眼裡,心中早有會意,相視一笑,有意成全這段風雅姻緣,便朗聲笑道:「我等枯木朽株,聊以文字消遣,庵中還有一位佳人,善詩能酒,當出來同賀。」

  話音一落,屏風輕移,香氣飄來。

  杏仙含羞帶怯,緩步走出,一身粉裙,姿容清麗,捧著玉壺,上前為凌帆斟酒。

  凌帆來者不拒,舉杯便飲。

  酒至半酣,他詩興大發,借著幾分醉意,揮毫立就,吐酒詩百篇。

  或詠松,或贊竹,或嘆風月,或論大道,字字珠璣,句句驚人。

  四老越聽越是敬佩,看向凌帆的目光已從欣賞變成了崇敬,連連嘆道:「公子天縱奇才,我等草木之人,今生能聞此佳句,也算不枉修行一場!」

  凌帆吟罷最後一句,故意身子一軟,伏在石案之上,裝作酒醉昏睡過去。

  四老相視一眼,並無半分歹意,反倒溫聲吩咐:「杏仙,你且將這位公子扶入內堂安歇,蓋好錦被,細心照料,莫要受涼。」

  杏仙含羞點頭,輕輕將凌帆扶起,送入靜室,寬去外袍,蓋上軟被,靜靜守在一旁。

  凌帆暗中看得分明,心中更是篤定,此地妖怪並不如後世評定者揣測那幫陰謀論,真是恰逢其會遇玄奘,卻了卻了卿卿性命。

  他便順水推舟,在木仙庵一連住了數日。

  每日與四老談詩、論道、下棋、品茶,與杏仙賞花觀月,閒話心事,幾人漸漸成了莫逆之交。

  直到這日,四老才終於坦誠身份,嘆道:「實不相瞞,我等並非人類,乃是此間松、柏、檜、竹成精,杏仙亦是杏樹得道,在此隱居,不問世事。」

  凌帆哈哈大笑,周身青衫一閃,恢復赤天大聖真身。

  赤光沖霄,威壓漫溢,卻不帶半分殺氣,只有溫和厚重。

  四老與杏仙一驚,連忙躬身下拜:「不知大聖降臨,我等失禮!」

  凌帆抬手扶起眾人,輕嘆道:「我知你們一心向道,無害人之心,在此詩書自娛,倒也清淨。可惜,你們生錯了地方。」

  眾妖一愣,面露疑惑。

  凌帆直言道:「此嶺擋在西行路上,封鎖東西通途,又占住靈脈,阻了佛門東傳大勢。無論你們有心無心,都已捲入劫數之中。


  待到唐僧師徒到來,孫悟空性烈如火,必定一棒掃盡,你們這些千年修行,頃刻便要化為飛灰。」

  眾妖聞言,臉色驟變,遍體生寒。

  他們只知隱居避世,哪裡想到竟已踩在佛門劫火之上。

  杏仙最先定下心神,望著凌帆,柔聲道:「凌公子……大聖,我觀你氣度非凡,文採風流,絕非奸邪之輩。既然你點明危機,必有化解之法。

  我等願聽大聖安排,同往別處安身。」

  勁節十八公、孤直公等人互相看了看,皆是長嘆一聲。

  他們本就與世無爭,何苦在此白白送了道行。

  「我等願意追隨大聖,離開這是非之地!」

  凌帆見他們應允,微微一笑。

  他廣開道統,正需各方清奇人物撐場面,這一群風雅樹精,收在道場之中,談詩論道,點綴景致,再合適不過。

  只見他大袖一揮,一片柔和青光鋪開。

  「既然願往,便入我袖中世界,暫歇片刻。」

  四老、杏仙,連同丹桂、臘梅兩位女童,只覺身子一輕,便被一股溫和力量捲起,盡數收入凌帆袖中洞天。

  做完這一切,凌帆最後看了一眼寂靜清幽的木仙庵,轉身踏出秘境。

  凌帆縱雲掠過小雷音寺上空,腳下梵音裊裊、金輝漫捲,整座假雷音被一層濃郁佛光裹得嚴嚴實實,連天地靈氣都被渡化得肅穆莊嚴。

  黃眉老怪端坐蓮台之上,身披袈裟,手捏法印,正對著一眾妖邪假扮的羅漢金剛講經說法,聲如洪鐘,竟真有幾分佛門大德的氣象。

  凌帆眸光微掃便已洞悉根底。

  此妖乃彌勒佛座下黃眉童兒,偷了金鐃、人種袋下界作祟,根腳深系西方未來佛,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與佛門本就各有博弈,此番不欲節外生枝,更不想沾染彌勒的因果,當即袖袍輕拂,雲光一轉,徑直劃空而去,只留下方佛堂內的黃眉老怪毫無察覺,依舊講得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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