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探河水知老君手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帆神色微微一動。

  難怪原著之中,唐僧與八戒誤飲子母河水之後,拼了命也要去解陽山求取落胎泉水,執意打掉胎兒。

  原來不是心狠,而是這背後牽扯的因果與修為損耗,實在太過兇險。

  「如此說來,這女兒國女子常年飲此水生子,豈不是人人元氣大傷,國運難久?」

  青獅馬嘆道:「正是因此。她們也知河水傷身,所以才千方百計向外尋男子『借種』,妄圖以純陽之氣中和河陰。老爺此行入國,千萬把持心神,莫要被此間風情迷惑,一動情念,便會被陰氣纏體,想脫身就難了。」

  二人正說話間,對岸柳林之中,忽然傳來咿咿啞啞的搖櫓之聲。

  一隻小巧渡船破水而來,短棹分波,輕橈泛浪,雖無錦纜雕紋,卻也乾淨利落。

  轉瞬之間,渡船已穩穩靠在岸邊。

  船頭立著一個撐船人,高聲招呼:「過河的客官,這邊來喲!」

  凌帆催馬近前,定睛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那撐船之人頭裹錦絨帕,足蹬皂絲鞋,身穿百納綿襖,腰系粗布裙,手腕粗壯,筋骨結實,滿面皺紋,顯是年紀已老。

  可聲音卻嬌細如鶯,婉轉悅耳,近看才知,原來是個老婆婆。

  此女國果然古怪,不似普通國界。

  凌帆此行並未化作唐僧模樣,而是以本身真容現世,白衣勝雪,風姿卓然,眉眼間既有仙家清逸,又帶幾分閱盡世事的疏朗,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俗。

  畢竟此來有著別樣目的,不可能在頂著玄奘樣貌。

  他故意笑道:「此間擺渡,怎不見梢公,反倒是老婆婆親自撐船?」

  那老婦抬頭一見凌帆容貌,眼前驟然一亮,渾濁的目光瞬間亮了幾分,臉上堆起笑意,也不答話,只麻利地拖過跳板,鋪在船岸之間,殷勤得異乎尋常。

  凌帆也不多言,牽馬登船。

  老婦搖櫓輕快,船行如飛,不過片刻,便已抵達西岸。

  上岸之後,凌帆取出幾文錢鈔遞過。

  老婦卻毫不在意,隨手接過拴好船纜,望著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彎彎,一路扭著身子回了莊院,心道:如此極品的人種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可惜老生芳華已老,卻是少了機緣,便宜後面的女子了。

  凌帆不知老婦所想,立在河岸,望著子母河悠悠流水,沉吟許久。

  青獅馬在一旁安靜等候,不敢打擾。

  忽然,凌帆深吸一口氣,身形一縱,竟徑直縱身跳入河水之中!

  「唏律律——!」

  青獅馬一聲驚嘶,嚇得鬃毛倒豎。

  它在岸邊團團轉,馬蹄刨地,心中驚濤駭浪:老爺這是要做什麼?這河水沾之即孕,便是金仙也不敢輕易涉足,他竟直接跳了進去?

  它幾番想掉頭離去,可終究還是按捺住念頭,守在原地等候。

  這位主兒乃是人仙之祖,算計深遠,行事從無莽撞,此舉必有深意。

  河水初入之時,尚算平緩,可越往下潛,天色漸暗,水深浪靜,一股刺骨陰寒便如針錐一般,直鑽肌理肺腑。

  饒是凌帆修為深厚,肉身強橫,也覺周身氣血都似要被這陰氣凍凝。

  他心中暗忖:這一界雖沒有洪荒傳說中的冥河老祖,卻天然孕育出一處極陰水脈,根基便在這西梁女國地下深處。

  更詭異的是,冥冥之中似有大能出手,將天地間無數溺斃女嬰的怨氣、孤魂執念,盡數引聚於此地,與水脈相融。

  也正因如此,但凡飲下此水者,便會被怨氣纏心、因果附體,必須誕下女胎,償還天地一段陰債,根本由不得自己。

  不過也因此此國之人,只要喝水誕下胎兒,就會積累功德,尋常神仙妖怪不敢近身。

  凌帆壓下寒意,運轉周身純陽血氣,如一輪小太陽在水中穿行,繼續深潛。

  子母河遠比表象更深,他一路向下,不知游出千里之遙,周遭河水漸漸由清澈轉為灰白,質地也變得粘稠滯澀,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哀怨之氣,令人心神不寧。

  再往下,壓力倍增,陰怨氣幾乎凝聚成霧。

  凌帆咬牙前行,終於在幽暗深處,見到一處噴涌不息的泉眼。


  泉眼四周,刻滿密密麻麻的陰陽符文,道道玄光流轉,正源源不斷從虛空之中抽取怨氣,注入泉眼,再順著水脈散遍整條子母河。

  凌帆目光微沉:這符文脈絡,分明是道家手筆。

  此處緊挨著金兜山,那青牛精乃是太上老君坐騎。

  而解陽山落胎泉,又由牛魔王的兄弟如意真仙把守,牛魔王和太上老君又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一樁一件,環環相扣,要說此事與老君毫無關聯,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他靠近泉眼,伸手輕輕一掬,將一縷最本源的極陰泉水收入芥子空間留存,以備日後參悟。

  隨即不再久留,轉身向上回遊。

  這一潛一升,足足耗時三日三夜。

  待到凌帆破水而出,重回岸邊時,只見青獅馬依舊守在原地,而它四周,早已圍攏了一群看熱鬧的村婦。

  一個個粗布衣裙,身形健碩,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河面,眼神火熱。

  一見凌帆渾身濕透、踏水而出,眾婦人頓時炸開了鍋。

  「哎喲!這人竟真沒死!我還以為沉在河底餵水鬼了,正盤算著把這匹駿馬牽回家去呢!」

  一個壯碩婦人咂咂嘴,目光在凌帆身上打轉,下意識吸溜了一口口水,「看這身子骨,結實得很,果然是上等的人種。」

  旁邊一個胸懷寬闊的婦人挺了挺胸,滿臉惋惜:「可惜喲,他進了子母河,身上必定沾了陰氣,用不了多久便要懷胎。

  咱們再心急,也得等他先生完孩子才能碰……不然沾了晦氣,可就麻煩了。」

  一眾婦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如狼似虎,幾乎要將凌帆生吞下去。

  饒是凌帆歷經無數風波,此刻被這一群熱情如火的婦人團團圍住,也生平頭一次,心頭升起一絲微妙的畏懼。

  他不再多言,足尖一點,飛身躍上馬背,低喝一聲:「走!」

  青獅馬會意,四蹄翻飛,帶著凌帆揚塵而去,直奔西梁女國都城方向。

  身後一眾女子的嬉笑與惋惜之聲,久久不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