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性格決定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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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懋功見勢不妙,欲起身護翟讓,卻被刀斧手砍中脖頸,鮮血直流,幸得王伯當拼死求情,才得以留命。

  單雄信驚得渾身戰慄,見翟讓已死,瓦崗兵權盡在李密之手,為保性命,只得跪地叩首,向李密求饒。

  李密見單雄信俯首,又念其驍勇可用,便饒了他性命,令其依舊執掌兵馬。

  翟讓的慘叫聲響徹魏公府,宴席瞬間化作修羅場。

  李密隨即下令,清剿翟讓舊部,凡有反抗者,一律格殺勿論。

  翟讓舊部聽聞主公被殺,怒而舉兵反抗,瓦崗寨內頓時刀兵相向,自相殘殺。

  雖李密最終平定了叛亂,卻也折損了數萬精銳,更寒了瓦崗眾將的心。

  單雄信雖未被斬,卻因翟讓之死對李密心生怨懟,昔日的忠心蕩然無存,心中只留隱忍與仇恨。

  徐懋功雖依舊輔佐李密,卻也看清了其猜忌狠毒的本性,君臣之間再無往日的推心置腹。

  秦瓊、程咬金見李密兔死狗烹,誅殺元勛,心中亦多有不滿,瓦崗寨內,人心已然渙散。

  昔日眾志成城、同生共死的瓦崗,因李密的一己猜忌,徹底裂了心。

  經此一事,瓦崗雖仍有數十萬兵馬,卻已無復往日的凝聚力,諸將各懷心思,軍心浮動。

  而王世充得知瓦崗內部分裂,大喜過望,一邊厲兵秣馬,一邊暗中聯絡單雄信等心懷不滿的瓦崗將領,伺機反撲。

  翟讓之死如同一道裂痕,生生斷了瓦崗的人心聚氣。

  而洛陽的王世充,早已窺透瓦崗的虛實。

  他趁瓦崗內部分裂、軍心浮動之際,一面緊閉城門休養生息,令士卒飽食操練,一面暗中以金珠、官爵收買瓦崗軍中失意將領,更遣細作不斷散布流言,稱李密容不下舊部,早晚要對秦瓊、程咬金等人下手。

  彼時李密剛勝宇文化及,雖損兵折將,卻仍自視甚高,見王世充龜縮洛陽,只當他是懼戰,未將這蟄伏的對手放在眼中,更對軍中的暗流涌動疏於防備,徐懋功數次進言「整肅軍心、嚴防王世充反撲」,皆被他以「王世充已成驚弓之鳥,不足為懼」駁回。

  武德元年九月,王世充見時機成熟,親率兩萬精銳鐵騎,外加千餘頭訓練有素的戰馬,擂鼓出洛陽,直逼瓦崗軍駐守的邙山大營。

  李密聞訊,竟生輕敵之心,不聽徐懋功「深溝高壘、以逸待勞」的上策,也拒了秦瓊「分兵襲其側翼、斷其糧道」的中策,執意採用心腹謀士的計策,令全軍列陣邙山之下,欲以正面決戰一舉蕩平王世充,畢其功於一役。

  決戰之日,邙山腳下黃沙漫天,金鼓震地。王世充親率中軍為先鋒,令麾下猛將率鐵騎直衝瓦崗大陣,而那千餘頭戰馬皆蒙著虎皮,奔襲時嘶吼震天,瓦崗軍的戰馬從未見過這般陣勢,瞬間受驚亂奔,前軍陣腳大亂。

  李密猝不及防,急令程咬金率左軍抵擋,秦瓊率右軍包抄,可軍心本就渙散的瓦崗軍,竟擋不住王世充軍的死戰之勢。

  王世充早已下令,凡斬瓦崗一將,賞千金、封千戶,麾下士卒個個悍不畏死,如猛虎下山般沖入瓦崗陣中。

  更致命的是,李密倚重的單雄信,竟按兵不動。

  他率數萬鐵騎駐守右翼,眼見瓦崗大陣被沖得七零八落,秦瓊、程咬金身陷重圍,卻始終未出一兵一卒,帳下親衛數次請戰,皆被他厲聲喝止。

  他望著陣中廝殺的身影,眼中翻湧著翟讓慘死的恨意,這一日,他終究是選擇了冷眼旁觀。

  徐懋功見勢危急,親率麾下死士沖入陣中,欲護李密突圍,卻被王世充的兵馬團團圍住,身中數創,血染征袍。

  秦瓊持瀝血寒鐵鐧,在敵陣中左衝右突,鐧下斬殺數十敵將,卻難阻瓦崗軍的潰敗,身邊親衛越打越少。

  程咬金揮撼地神紋巨斧,劈開一條血路,數次衝到李密近前,欲護其撤退,卻被李密執意拒絕。

  他仍想挽回敗局,卻不知大勢已去。

  這場決戰,從清晨殺至日暮,邙山腳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瓦崗軍數十萬大軍,或戰死、或潰散、或投降,昔日威震天下的義軍主力,竟一日之間土崩瓦解。

  李密見麾下將士四散奔逃,秦瓊、程咬金身陷重圍生死未卜,徐懋功不知所蹤,這才幡然醒悟,卻已無力回天,只得在王伯當的拼死護衛下,率千餘殘部殺出重圍,一路向西奔逃,身後王世充的追兵緊追不捨,沿途又折損大半,最終逃至河陽時,身邊僅剩百餘人。


  河陽渡口,李密望著滔滔河水,又看了看身邊殘兵疲將,心中滿是絕望與悔恨。

  他想起自己攜玉璽兵符投瓦崗,意氣風發建西魏,稱盟主、霸中原,何等風光。

  又想起自己因一己猜忌誅殺翟讓,寒了眾將之心,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此時諸將紛紛勸他:「魏公,如今瓦崗已散,王世充勢大,唯有歸降李唐,借李淵之力,方能捲土重來!」

  李密四顧茫然,天下之大,竟無他容身之地——竇建德雖擁兵河北,卻與他有隙。

  杜伏威遠據江淮,鞭長莫及。

  王世充占了中原,正懸賞取他首級。思來想去,唯有李唐李淵,此時已占據關中,勢力日盛,且李淵曾派使者數次招撫,許以高官厚祿。

  走投無路之下,李密終究是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今日便歸降李唐,暫避鋒芒,他日再圖後計!」

  隨後,李密率僅存的殘部,隨王伯當前往長安,正式歸降李唐。

  李密雖有小才,卻無容人之量,無堅毅之心,從顛沛流離到一家之主。

  運也命也!終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李淵不管,只是聞之大喜,收李密殘黨,封李密為邢國公,賜良田美宅,看似禮遇有加,實則對他心存忌憚,並未賦予實權。

  而遠在邙山戰場的秦瓊、程咬金,在混戰中殺出重圍,見李密降唐,心灰意冷,又不願歸降王世充這等奸雄,遂率麾下殘部,輾轉投奔了李唐,被李淵劃歸李世民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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