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濁浪滔滔推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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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濁浪滔滔推人事

  師哲坐在那裡,看著面前的女修。

  這個女修看上去也不是純粹的人,從她的額頭上可以看到一些細密如膚色的鱗。

  他心中明白,玉常春的性子冷冷的,會與人說起自己,那對方與她的關係一定是很好的。

  「我有一些疑惑,你如實的回答我。」師哲心中思索了一下說道。

  「請講。」那女修恭敬地說道,眼神之中滿是期待。

  「螭姑娘為什麼行刺?」師哲食指抬起又按在桌子上,他的聲音立即像是被什麼給鎮住了一樣,只在這小小的範圍內響起,根本就無法擴散。

  這是眾妙十二法令中的鎮字咒。

  而那一個女修則是在這一剎那之間,只覺得無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壓在了自己的意識之中。

  她臉色一變,但是看到師哲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之後,心中微微放鬆。

  師哲可是記得很清楚,有耳報神可以把自己在這裡的談話聽去。

  「胡奶奶曾與我家姑娘的父親是好友,但是卻背叛了我家姑娘的父親,偷襲了他,還將他的心摘了下來,煉成了補心丹,補她自身的天壽。」女修說道。

  「哦。」師哲帶著幾分疑問的說道:「那不知你家姑娘的父親是誰呢?」

  「煙波湖湖主。」女修嚴肅認真的說道,她的聲音在似被鎮著,根本就無法擴散。

  「哦?」這一次,師哲是真的意外了,說道:「看來,原來如此。」

  原本的那一位湖主,必定也是十分強大的,一位強大的存在會被殺死,必定有許多因素。

  而被好友背叛,便是其中一個很大的因素。

  被人打敗固然是痛惜的事,但是因為有人背叛而敗亡,那才讓人痛恨。

  所以,這個螭姑娘會要去刺殺那一個靈狐派的掌門。

  「昨天晚上有人去靈狐派偷盜,你可知道怎麼回事?」師哲問道。

  「這與我家螭姑娘無關,但是我知道,現在湖裡的這一位,極擅偽裝,當年為了接近湖主,亦曾討好賣笑。」女修說道。

  師哲則是沉思著,想到龍君這樣的性格,讓他心中更是謹慎了一些,若是一個磊落之人,便當磊落對之,若是一個陰險之人,那一定要小心。

  「螭姑娘的身份,湖裡這一位知道嗎?」師哲問道。

  他也不敢稱其名字,因為他很清楚,對方立了神廟,神而感之,提了對方的名字,對方很可能會有感應。

  「他不知道,螭姑娘本就是湖主散於外的血脈,從小跟隨母親身邊長大。」女修說道。

  師哲卻是沉吟著,心想著這倒未必。

  從昨天的事來看,看似巧合,但是結合今天發生的事來看,他覺得很可能都在湖裡那位的掌控之中。

  推波助瀾。

  世事如暗波,一浪接一波,很多自己認為主觀去做的事,其實很可能是被人引導的。

  而且他可以肯定,剛才那一個人將夢中的話說出來,正好被自己聽到了,這就是在引導自己去做事。

  到時,自己失敗了,與他沒有半點關係,他身在湖中,半點因果都不沾。

  「如此嗎?」師哲心中沉思著。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陣陣劍吟,其中伴隨著叮叮叮」的聲響,這是兩劍在密集交接。

  師哲側頭一看,便看到窗戶外兩個女子正膠著的纏鬥在一起。

  兩團劍光翻滾,顯然兩個已經打出了真火,但是師哲的目光卻落到了四下里,合圍著的靈狐派修士身上。

  這麼久了,靈狐派內部顯然已經穩定住了,所以她們出現在了這裡,將這個螭姑娘給圍住了,她幾乎可以說在劫難逃了。

  此時她的劍法已經有幾分拼命的架勢,但是與她對戰的胡眠月卻反而只是黏著她而已,她根本就不需要拼命。

  酒樓里的女修也看到這一幕,她的臉上一片焦急,說道:「上真,求您看在玉娘娘的份上,出手救我家姑娘一回吧。」

  女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師哲卻只是揮了揮手,說道:「起來吧,想要在這裡救出你家姑娘,談何容易。」

  「玉娘娘說,她有一好友,修為高深,神通廣大,以沉鬱死屍之身轉修陰陽法脈,卻能夠功成,天賦卓絕,更兼且為人意氣,您一定有辦法救下我家姑娘的。」女修卻是不肯起來。


  師哲心中嘆息,想著:「出門在外,聽到有朋友幫自己吹的牛,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自己如果做不到那些,那朋友成了吹牛皮的,自己也讓那啥————」

  師哲壓下心中這一閃而過的雜念,心中思索著的並不是救不救的問題,而是想著自己救下之後,便與靈狐派對上了,那這是湖裡的那位想要的結果嗎?

  那麼湖裡的那位,和山裡的那位狐狸之間,是出現了什麼矛盾嗎?

  還是說,湖裡的那位只是單純的想要那《叩玉闕金書》,而又知道山裡的狐狸不會給呢?

  「那麼,這個《叩玉闕金書》到底是什麼東西?裡面寫了什麼?讓湖裡的這位這麼想要。」

  「上真,我家姑娘快要堅持不住了。」那女修再一次的說道。

  師哲揮一揮衣袖,說道:「你先走吧,跑的遠些,別等下你家姑娘被救了,你又被抓了。」

  那女修大喜,朝著師哲拜了拜,轉身便已經下了樓。

  師哲看向外面,那位螭姑娘已經有力竭的跡象了。

  師哲站了起來,然而那座位上卻仍然是一道影子坐在那裡,眾妙十二法令里的幻字咒他使了一個幻身法。

  原本他沒有修成陰陽法身之時,施展這一道法咒,總顯得很淺白,容易被人看出來。

  現在卻幾乎可以亂真了。

  他一步跨出便已經消失了。

  隨之,在那一團劍光的上空,突然出現一抹耀眼的光,一柄三尖兩刃刀帶著刀罡朝著兩人斬下。

  刀光曲折,猛烈的斬下,竟是從那一團劍光之中斬過,那一團劍光飛散。

  胡眠月臉色一變,她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敢插手靈狐派的事,當她閃身後退之時,看到的則是一道身影抓著那刺客手臂,一步便已經邁入了虛無之中。

  虛空里元氣如浪一樣的翻湧而起,將一道道落下的法術靈光給擋住。

  那些法術靈光,是周圍其他的靈狐派修士打出來的。

  虛空震盪之後,那兩人早已經消失。

  「那人?」有一個靈狐派高修皺眉地問道。

  「正是昨晚那個。」有人說道。

  「眠月,你自己回派內,好好的跟奶奶解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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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靈狐派狐女散開四下里搜尋了一下,依然沒有找到,又回到這裡,而胡眠月仍然是站在那棟房屋的屋頂。

  她當然認出了那一道救走螭姑娘的身影,她有點不相信這兩個居然會認識,而且居然是一夥的。

  「我請了兩個刺客入派里?」胡眠月對於自己的眼光,出現了深深的懷疑。

  若不是她是嫡系的狐妖,只怕要被抓起來問她是不是參與了刺殺。

  可是她自己很清楚,那個鼓浪山的師哲,確實是自己在山外偶遇到的,而自己邀請他上山,也是接觸說話之後,才生出的念頭。

  「難道,他有什麼特別的神通,能夠影響我的想法?」胡眠月心中想到這裡,竟是生出一絲可怕的感覺。

  她騰身而起,立即朝著靈狐派而去。

  而師哲則是帶著螭姑娘,藏在一座山中的株樹的洞穴里。

  螭姑娘看清楚了師哲,這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說道:「多謝師道友相救。」

  「沒事,你是玉娘娘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師哲說道。

  「難怪,玉姐姐那般的人兒都會與你成為朋友,鼓浪山屍將軍,果然名不虛傳。」螭姑娘帶著幾分感嘆,又有幾分誇讚的說道。

  師哲竟是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笑著說道:「我在這裡豈能有名。」

  「你於此地無名,但我早聽過你的名聲,而且你救我之後,在這裡很快也將有名。」螭姑娘說道。

  「唉。」師哲嘆息一聲,他並不想要什麼揚名,不過也無所謂了。

  「螭姑娘可受了傷?」

  「被那狐狸吐了一口月光,若非我劍遁快,便要被這一口月光當場凍殺。」螭姑娘說到這裡,又說道:「我們得離開這裡,我身上有月光氣息,她們很快就能夠找到的,我壓制不了多久。」

  師哲卻是笑道:「沒關係。」

  只見他抬手在虛空里一探,仿佛朝著她的身體裡抓了一下,他的手指之間,居然勾起了一縷月光絲。


  她頓時感覺到自己壓制著的那月光被勾起來了,兩眼頓時浮現月華,然而她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身中的那一縷月光,像是線條一樣的快速的被抽了出去。

  只見師哲,將那一縷月光合於掌心,月光團成一圈,竟是快速的凝結成一隻狐狸的模樣。

  螭姑娘見那月光凝結成的狐狸要睜開眼睛,立即說道:「老狐狸有一門神通叫千里狐月」,她可以借月光凝聚化身指引真身降臨。」

  她的話才落,師哲兩手一合,那一團月光便在他的手裡被搓成碎月光碴,落在地上,地上頓時像是落上一層月光灰燼。

  螭姑娘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再一次地感嘆道:「玉姐姐說屍將軍神通廣大,法術強橫,果然沒錯。」

  師哲嘴角含笑,他覺得,被人夸其實還是不錯的。

  「好了,你說的老狐狸找不到我們了。」師哲說道:「接下來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麼盜書救人的事。」

  螭姑娘心中疑惑,於是師哲將自己的分析告訴她,螭姑娘聽得心驚肉跳,她立即說道:「我要刺殺那老狐狸,並沒有跟外人商量過,外人也不知道,在這一帶數年,就是為了結交靈狐派的人,希望能夠進入靈狐派中接近那老狐狸。」

  「會不會是巧合?」螭姑娘很難相信自己的行為,居然是被別人導引出來的。

  「只是別人利用了你的行為而已。」師哲說道:「不過,一切的陰私,都不能夠放在光明之中看,既然有暗手推動,那我們就把要做的事,放到光明處來。」

  師哲說到這裡,眼中竟是生出一絲的興奮。

  前世看武俠以及各種小說,這一次終於輪到自己裝一下了。

  靈狐派之中,胡奶奶坐在那裡,臉上雖然看上去仍然慈祥,但是雙目之中的那一股威嚴以及詭異,讓在場的狐女大氣都不敢喘。

  「眠月,你執掌狐子宮多年,未出過差錯,但是這一次,卻帶回兩個刺客,從今日起,你便卸去狐子宮宮主之位吧,交由邀月執掌。」胡奶奶說道。

  胡眠月還想開口說話,但是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風月,鼓浪山的位置,你帶人去查一下,摸清虛實後回來。」胡奶奶說道。

  「是。」一個貴婦人回應著。

  就在這時,外面有一個狐女快步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白色的名帖。

  「掌門,有人送來了一封名帖。」狐女將手中名帖托起,旁邊那名叫邀月的狐女伸手接過,她並沒有遞給胡奶奶,而是自己打開。

  陌生人送來的東西,當然不可能直接送到掌門手上。

  「這,奶奶————」那邀月神色一變。

  「寫了什麼?念。」胡奶奶冷靜的說道。

  「是。」

  「聞貴派有金書,名叩玉闕,觀之可悟大道,神登仙宮,我心甚喜之,不忍貴派將之束之高閣,將於月圓之夜踏月而至,取之一觀,料貴派雅量恢弘,當不使我空手而歸。

  鼓浪山,玄妙觀,師哲。」

  「砰!」

  胡奶奶手在桌子上面重重一拍,她最喜歡的一個茶杯與桌子,頓時碎為齏粉。

  「好膽。」胡奶奶目光閃爍,聲音冰冷。

  已經許多年沒有人敢如此挑釁她了。

  其他的狐女亦是憤怒無比。

  「我們找到鼓浪山,踏平它。」有人說道。

  「現在就去找到他,抓回來,我要摘下他的心肝,煉一爐丹藥。」胡奶奶冷冷的說道0

  「是。」

  眾狐女齊聲應著。

  「眠月,你也去,戴罪立功,若你能抓到他,我赦你無罪。」胡奶奶說道。

  「是。」眠月也應著,她的心卻揪了起來。

  當一個一個的狐女退下之後,這裡只留下她一個人時,她整個人卻陷入了某種深沉里。

  叩玉闕金書,知道的可沒有幾個,在整個靈狐派之中都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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