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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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鹿地,位於夏爾東部邊境。

  地形由南至北呈不規則的半圓狀,西邊緊挨白蘭地河,東部則是高高的籬牆,隔絕著試圖趕走他們的老林子。

  而籬牆外,則是一條滿目瘡痍的焚燒帶,訴說著白蘭地鹿家族為了在此繁衍生息,和老林子的樹木展開了怎樣的鬥爭。

  一直到如今,雙方依舊是相互仇視!

  明媚的陽光下,寬闊的白蘭地河緩慢流淌,一座寬闊的木製碼頭在岸邊矗立。

  一條蜿蜒小徑連通著雄鹿地的首府雄鹿鎮。

  村莊後方,雄鹿山高高聳立,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開在山坡上的許多圓窗。

  那是白蘭地鹿家族的祖宅,白蘭地廳。

  「啪。」

  身後一扇圓圓的綠色木門輕輕關上,艾文抬頭看了眼日上三竿的太陽,嘆了口氣,對身旁的小伙子說道:「走吧,去河邊看看。」

  沒談妥。

  什麼褐袍法師拉達加斯特。

  什麼白袍巫師薩魯曼。

  什麼幽谷的領主埃爾隆德,對於雄鹿地的統領「大腹」先生來講,那是聽都沒聽說過。

  看了圖克的信之後,直接拿艾文當了救世主。

  能從古冢崗把人救回來,而且還順利逃脫。

  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當時的場面如果用求爺爺告奶奶來形容,肯定是有點過的。

  但是呢,也確實差不了太多。

  把艾文搞得有點下不來台。

  無論是從小的經歷,還是個人的堅持。

  他骨子裡確確實實帶了些助人為樂的信念。

  更何況人家還給錢,哪怕只是外圍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想到解決的辦法,都有兩個金幣的酬勞。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那……那就去看看唄。

  可惜,露娜不太願意透露幽谷的位置,不然的話,讓哈比人去求一求埃爾隆德大佬,這麻煩好解決得很。

  「艾文先生,這邊請。」

  身穿白色短袖,棕色長褲的羅里馬克·白蘭地鹿在前方帶路。

  他是「大腹」的長子,也是下一任的雄鹿地統領,同時,還是弗羅多的大舅,梅里的祖父。

  當然,這兩個小伙子,現在還沒出生呢。

  「嗯。」

  艾文點點頭,守在門口的摩根也跟了上來。

  大白天的,雄鹿鎮的街道上卻沒什麼人,家家都是門窗緊閉。

  偶爾還能傳出嚇唬孩子的聲音:「出去吧,出去就讓那棵會動的柳樹把你抓了去,沉到河裡面餵魚。」

  「我不要餵魚,我要出去玩兒!」

  孩子們的哭鬧聲逐漸響亮,一會兒「啪」「啪」「啪」的拍打聲也加入進來。

  羅里的神色有些尷尬,抬頭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艾文擺擺手阻止了。

  人嘛,都這樣。

  艾文小時候,林正英老師的殭屍片剛剛在內陸紅火起來,他和發小偷偷摸摸看了之後,那也是害怕到不行。

  然後班裡面還傳出了謠言。

  說是在學校後面的野地里,一到晚上就有殭屍跳來跳去的,那眼睛綠的跟火在燃燒一樣。

  那能怎麼辦呢?

  他和他發小也是關緊門窗,把頭埋在被窩裡相互鼓勵。

  眼下這場景,其實差不了太多。

  更何況這還是個真有神鬼的世界。

  艾文可以理解,沒必要多說。

  三人一路無語,來到山腳下的群山酒館。

  矮人商隊暫時住在這裡,只是生意卻不怎麼好,冷清到連一個客人都沒有。

  酒館裡倒是很熱鬧,喝到微醺的酒客們,正在談論鎮子上最近發生的事情。

  「我聽說,會動的樹可是越來越多了啊,之前可能只有百十來棵,現在得有兩百多棵了。」

  「瞎說吧,我大外甥就負責盯著河岸,他沒跟我說過啊。」


  「統領不讓提唄。」

  「哎,俺家的地就在那邊,玉米都快熟了,再不解決這些玩意,要被鳥吃光了。」

  「放心好了,鳥根本就不過去,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家那些玉米都能動了,從杆子上跳下來,排著隊地鑽進你家倉庫。」

  「別……別說了!」

  可能是想到了什麼,酒客一臉驚恐的灌下了好一大杯啤酒,才恢復了些許。

  玉米排著隊在街上走,想想都讓人害怕。

  「對了,我聽說圖克老爺派了人過來,是不是能給咱們解決這個麻煩啊?」

  「希望可以吧。」

  「我聽說是個敢闖古冢崗,還順利脫身的狠角色!」

  「那應該可以!」

  「看來,俺家的玉米有救了啊!」

  ……

  哈,你們對我倒是挺有信心的。

  艾文無奈的聳了聳肩,跟著羅里走過酒館。

  「我也去!」

  戴著頭盔的吉姆利,扛上自己那把外表顯眼的雙刃斧跑了過來。

  「很危險的,你父親允許嗎?」

  艾文看向了守在攤位前的格羅因。

  矮人擺了擺手,粗獷的臉上滿是不在乎的表情。

  那意思好像在說,去吧,去吧,趕快解決了,我還得做生意呢,要不然這趟不就白來了嗎?

  「沒問題的。」

  吉姆利拍了拍搭在肩膀上的斧子,昂著頭說道:「砍樹,這玩意兒絕對比你那把劍強多了。」

  「好吧。」

  艾文也不再勸阻。

  矮人這個種族,勇和猛,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真性情。

  在第一紀元的時候,就曾經直面過中土的第一條噴火龍。

  也就是格勞龍。

  並且還用戰斧砍傷了對方,可以說是猛到不行。

  到了第三紀元之後,矮人們確實沒有先祖那麼猛了,但依舊很勇。

  面對炎魔和史矛革的侵略,同樣能夠勇敢的舉起武器。

  或許在他們看來,一些樹成了精,恐怕還遠遠不如餓肚子更讓人恐懼。

  微風吹過。

  一個人類,兩個哈比人,還有一個矮人,行走在雄鹿地的鄉間小道上。

  即將成熟的夏麥在陽光照射下掀起一層層金色海浪,枝葉搖動中發出了細微的沙沙聲響。

  玉米稈碧油油的,長得幾乎比艾文還高,沉甸甸的穗子讓人看了心生欣喜,綠色須梢已漸漸轉為深黑,看來要不了多久也該成熟了。

  空氣中滿是農作物即將成熟的氣息,帶著一絲絲甜味,在鼻尖若有若無的飄蕩。

  幾人在這片田園風景中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然後改道向西。

  十幾分鐘之後,情況開始急轉直下。

  滿眼的綠色總是透著無法忽視的陰暗,樹木也不再像是守衛農田的衛兵,而是一株株奇形怪狀,肆意扭曲的怪物。

  就連小草都失去在夏天應有的生命力。

  枯萎蜷縮起來。

  「艾文先生。」

  羅里停下腳步,努力維持著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害怕,說道:「再往前走上一袋煙的功夫,差不多就到了,為了不給你們添麻煩,我就只能送到這裡了。」

  而微微顫抖的雙腿,根本無法掩飾。

  「嗯,你回去吧。」

  艾文看著周圍的環境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裡確實有些古怪,就連太陽的光芒似乎也無法完全穿透這片天空。

  「暮色頭環」居然自動開啟了夜視能力。

  也就是說,它認為現在是黑夜。

  太陽的光芒並沒有照射進這片地區!

  視線里,原本昏暗的環境變得清晰,明亮了很多。

  並不是那種綠油油的夜視儀效果。

  「好,好,祝你們一路平安。」羅里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就走。


  「嘿,夥計。」

  等哈比人走遠,吉姆利嚷道:「你額頭上那顆寶石,剛剛好像閃過了一絲金光啊?」

  「那是太陽的光芒。」

  艾文輕聲回答,眼角掃過樹林,看到露娜的身影后點了點頭,對身旁兩人說道:「注意安全,我們就在外圍轉轉,一有問題馬上就撤!」

  說完,拔出寒星,深吸了一口帶著些許腐爛味道的空氣。

  然後,邁開步子。

  其實,他心裡也是有點打鼓的。

  要是前面站著一大堆半獸人,他絕不會畏懼。

  就算是拼不過,也能殺出一條血路,然後開跑。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忐忑。

  未知,總是讓人害怕。

  只是答應了別人,一口唾沫一顆釘,總該去看一看才行。

  再說了,自己還有篇日誌需要完成呢!

  其實,艾文也準備了一點點手段,待會準備試一試。

  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就在幾人準備出發的時候。

  「三位……哦,不對,應該是四位小友,我勸你們最好不要立刻停下腳步,前方非常危險。」

  洪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艾文向後轉身。

  看到一位身量極高,面容看上去慈愛可親的老者。

  他披著灰袍,頭戴藍色尖帽,灰白的鬍鬚在微風下像雲絮般微微飄蕩,幾乎垂過了腰際。

  手裡拿著一根手杖。

  一根外表粗糙,看上去好似平平無奇的拐杖。

  不過敲起人來,估計也會很疼吧。

  這下,艾文不害怕了,反而變得有點激動,問道:「你……你是?」

  「哦,我的名字嗎?」

  老者摸了一下鬍鬚,回道:「我在各地有著諸多名號,但是在這,夏爾,人們都叫我甘道夫。」

  「甘道夫?」

  艾文又重複了一遍,「甘道夫!」

  「哦?」老者有些意外,問道:「你聽說過我?」

  「當然。」

  艾文笑了起來,說道:「最近,可是不止一個人在我面前提起過你。」

  「那就好。」

  甘道夫指了指艾文胸口上的銀色星星,也笑了起來,說道:「我也聽說你的名字,艾文!」

  他是從杜內丹人那裡聽到的。

  手裡握著一把精靈長劍,額頭上戴著嵌有淡金色寶石的頭環,身上是精靈的衣服,背後是黃金森林的斗篷。

  雖然縫縫補補了很多次,但這身打扮真的很好認啊。

  「原來你叫甘道夫!」

  摩根突然想起了什麼,驚訝的說道:「在躍馬客棧的時候,你講過一個有關於戒指的故事,我記得可太清楚了。」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見到你。」

  「我也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

  甘道夫取下菸袋,說:「看來我的故事讓你印象十分深刻啊,麵湯,都讓你忘了我曾經也是金麥穗酒館的客人。」

  「有嗎?」

  摩根那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畢竟他是個廚子,只在忙碌的時候偶爾幫忙送送菜罷了。

  「當然,老麥穗親手釀造的啤酒相當不錯,泡沫豐富,味道醇厚,你的菜也很好,總是讓人想要再去嘗嘗。」

  此時,甘道夫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悲傷的表情,「很遺憾,酒館經歷了那樣悲慘的遭遇。」

  「都過去了。」摩根揮了揮手。

  趁著兩人聊天的空當,吉姆利上前兩步,拍了拍艾文,儘量壓低了聲音問道:「這老頭很出名嗎?」

  一下把艾文給問住了。

  這是出名不出名的問題嗎?

  想了想,艾文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點點頭,低聲說道:「嗯,很出名,非常出名,你最好不要老頭、老頭地喊他。」


  「哦,我知道了。」

  吉姆利撓了撓頭,又問道:「那他為什麼說咱們有四個人?」

  艾文向著樹林的方向揮了揮手,解釋道:「我還有個精靈同伴,她是射箭的好手,沒必要跟著我們,所以都是單獨行動。」

  「你應該也見過吧?」

  平時露娜雖然藏在林子裡,但吃飯時,偶爾也會出來。

  但是吉姆利卻沒有關注過這些。

  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塔克領的時候,就是她射中了那兩個半獸人?」

  「沒錯。」艾文愣了一下,點點頭。

  「射得還挺准,比奇力強多了!」吉姆利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麼?」

  「沒……沒有!」

  此時,露娜從樹後走了出來,她微微低頭,將手舉到胸前致敬,用通用語說道:「向您致以問候,尊敬的米斯蘭迪爾。」

  「伊希麗爾?」

  甘道夫同樣施禮,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這才說道:「真沒想到,奇爾丹大人居然捨得讓你出來遊歷。」

  「是的。」

  露娜回頭看了一眼艾文,點點頭。

  吉姆利也扯了扯艾文的袖子。

  「看這身衣服,你的同伴居然是林頓的精靈?」

  「了不起!」

  矮人又問道:「不過,她怎麼喊那老頭米斯蘭迪爾?」

  不等艾文回答,和露娜寒暄完的甘道夫猛地看向矮人,眉毛高高隆起,聲音洪亮地解釋道:「吉姆利,精靈們喊我米斯蘭迪爾,南方人叫我因卡努斯,而你們矮人叫我沙庫恩,這下總該能想起來了吧?」

  「沙庫恩?沙庫恩!你是那個巫師!」

  吉姆利總算是從記憶里找到了相關的信息,驚訝的說道:「那個曾經在都林之日燃放過煙花表演的巫師?」

  「好了,好了,我親愛的朋友們。」

  甘道夫哈哈一笑,瞬間讓人感覺親近了很多。

  「這些寒暄的話,以後有的是時間嘮叨,還是先說一說眼前這片森林吧。」

  巫師將幾人召喚到身邊,神情嚴肅的說道:「一股邪惡的力量侵蝕了這裡,我還沒搞清楚具體原因。」

  「但你們可不能貿貿然就進去了,裡面那些樹古怪得很,想要擺脫它們,我需要一點特殊的力量或許得去一趟老林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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